第17章
三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来说,三年足以让一个婴孩学会奔跑说话。对于修士来说,三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但这三年,对于玄阳宗来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变化的核心,是一个人。
陈锋。
三年前,他还是杂役院的废物,人人可欺。
三年前,他生死台上斩杀赵峥,一战成名。
三年前,他内殿硬刚厉天仇,震慑全宗。
三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成为玄阳宗年轻一辈无可争议的第一人。
不是内门第一,是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第一。
包括那些筑基多年的老牌弟子,包括那些金丹长老的亲传,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因为这三年来,他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招惹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第一年。
陈锋闭关六个月,将云中鹤的轻功“云踪”修炼至大成,剑意通明掌握度提升至90%。
出关那天,郑云峰派来的人刚好在杂役院外闹事。
三个筑基一层,十个凝气大圆满。
陈锋走出院子,看了他们一眼。
就一眼。
那三人忽然脸色大变,抱头惨叫,满地打滚。
事后,有精通精神秘术的长老检查过,得出的结论是:他们被一股无形的剑意冲击了神魂,神魂受损,修为倒退,至少需要三年才能恢复。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在杂役院外闹事。
至于那三人是谁派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说。
郑云峰那段时间闭门不出,对外宣称“闭关修炼”。
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被吓的。
第二年。
血煞门传来消息,厉血伤势痊愈,闭关半年后突破至筑基四层。
消息传到玄阳宗,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厉血这是要报仇的节奏。
有人说陈锋这下麻烦了。
陈锋听到消息时,正在指导周元凯修炼。
他淡淡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筑基四层?那我也该突破一下了。”
三天后,他闭关。
一个月后,他出关。
筑基三层。
众人震惊。
筑基之后,每突破一层都需要大量的积累和时间。寻常修士从筑基一层到三层,少说也要三五年。陈锋只用了一个月?
有人不信,亲自去试探。
那人叫赵无极,内门老牌弟子,筑基三层巅峰,据说已经在准备冲击筑基四层。
他拦住陈锋,说要“切磋切磋”。
陈锋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
“滚。”
赵无极脸色铁青,当场出手。
然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陈锋只用了一剑。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但赵无极发现自己躲不开,挡不住,甚至看不透。
他被一剑劈飞,口吐鲜血,躺了三个月。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找陈锋“切磋”。
第三年。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郑云峰突破了。
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他闭关一年,出关时气息暴涨,意气风发。
出关第一天,他就来到杂役院外,点名要见陈锋。
陈锋正在院里喝茶。
他听见动静,放下茶杯,走出院子。
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一个筑基三层,但名声在外。
郑云峰看着他,冷笑一声。
“陈锋,三年了。你杀我徒儿,辱我门下,这笔账,该算算了。”
陈锋看着他,神色平静。
“郑长老想怎么算?”
郑云峰盯着他,一字一顿:
“生死台。敢吗?”
全场哗然。
又是生死台。
三年前,赵峥约陈锋生死台,结果死的是赵峥。
三年后,郑云峰约陈锋生死台,结果会怎样?
所有人看向陈锋,等他回答。
陈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郑长老,你一个筑基大圆满,约我一个筑基三层上生死台,不觉得丢人吗?”
郑云峰冷笑:“怎么?怕了?”
陈锋摇头,认真道:“不是怕。是觉得你太欺负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这样吧,一个月后,我突破筑基四层,再陪你打。怎么样?”
郑云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一个月突破筑基四层?你以为你是谁?”
陈锋看着他,目光平静。
“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云峰笑容一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好!一个月后,生死台。你若不来,我就血洗杂役院。”
他转身,大步离去。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陈锋,眼神复杂。
一个月,从筑基三层到四层。
这可能吗?
陈锋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身回院,继续喝茶。
周元凯凑上来,满脸担忧。
“陈师兄,您真有把握一个月突破?”
陈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没有。”
周元凯愣住了。
“那您怎么……”
陈锋放下茶杯,缓缓道:
“一个月后,不一定是我突破。也可能是他退步。”
周元凯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陈锋没有解释,起身回屋。
屋内,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丹田。
夺运珠静静悬浮,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三年来,他一直在研究这颗珠子的奥秘。
气运感应,气运转移,气运护体。
这三个功能,他已经摸透了。
但还有一个功能,他一直没敢尝试。
掠夺。
不是掠夺普通人的气运,而是掠夺修士的气运。
夺运珠炼化后,掠夺不再引起天道注意。但每掠夺一次,消耗的气运加倍。
这意味着,他必须精打细算,把每一次掠夺都用在刀刃上。
郑云峰,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掠夺他的气运,需要消耗多少?
陈锋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成功,他的收获,将远超消耗。
一个月后,生死台。
他要让郑云峰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陈锋足不出户,全力修炼。
云中鹤的轻功“云踪”,他已经修炼至大成,速度堪比筑基五层。
独孤意的剑意通明,他已经领悟到95%,距离第三层“剑心独明”只差一步。
再加上夺运珠的三种功能,他有信心,就算不突破,也能和郑云峰一战。
但他要的不是一战。
是碾压。
生死台前一天,陈锋出关。
他刚走出院子,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柳如烟。
三年不见,她依旧是那身白裙,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但陈锋注意到,她的气息比三年前更加深邃。
筑基七层。
三年,从筑基五层到七层。
这修炼速度,不愧是内门第一天才。
“恭喜。”陈锋道。
柳如烟看着他,淡淡道:“明天就是生死台。”
陈锋点头:“我知道。”
柳如烟沉默片刻,忽然道:“郑云峰这一个月,每天都在修炼,状态已经调整到巅峰。”
陈锋笑了笑:“我知道。”
柳如烟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有把握?”
陈锋想了想,认真道:“七成。”
柳如烟眉头微皱:“七成?”
陈锋点头:“七成。剩下三成,看天意。”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陈锋接过,意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柳如烟淡淡道:“郑云峰的所有弱点。我调查了三年,全在里面。”
陈锋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柳如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因为三年前,你帮我杀了赵峥。”
陈锋挑眉:“就这样?”
柳如烟点头:“就这样。”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柳如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锋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简,沉默了很久。
这女人……
他摇摇头,转身回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生死台。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三年前那场生死战,至今让人津津乐道。
三年后这场生死战,更加引人注目。
一个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的内门长老。
一个是筑基三层、但三年来从未败过的逆天黑马。
这场战斗,注定载入玄阳宗史册。
高台上,掌门青云子端坐主位,面色凝重。
几位金丹长老分坐两侧,表情各异。
郑云峰已经站在生死台上,周身真气涌动,气势如虹。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今天,他要当众斩杀陈锋,为徒儿报仇,为自己正名。
“陈锋呢?还没来?”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也正常,毕竟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呢。”
“哼,昨天还吹牛说要碾压郑长老,今天就怂了?”
话音未落,人群忽然自动分开。
陈锋从远处走来。
他依旧是那身粗布衣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台下,他抬头看向台上的郑云峰。
两人目光相遇,仿佛有火花迸溅。
陈锋跃上擂台,与郑云峰相对而立。
“郑长老,久等了。”
郑云峰冷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陈锋笑了笑,没说话。
郑云峰看着他,眼中杀意沸腾。
“陈锋,三年前你杀我徒儿,今日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他一步踏出,周身真气狂涌!
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如山如海,铺天盖地!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陈锋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他看着郑云峰,忽然开口。
“郑长老,你知道你为什么修炼三十年才到筑基大圆满吗?”
郑云峰一愣。
陈锋继续道:“因为你太急了。急着突破,急着报仇,急着证明自己。你的道心,早就乱了。”
郑云峰脸色一沉:“少废话!受死!”
他一掌拍出,真气如潮!
这一掌,是他毕生所学,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
陈锋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这一掌拍来。
台下众人惊叫连连,以为他要被一掌拍死。
就在掌风即将临身的瞬间——
陈锋动了。
他抬手,一指点出。
剑意通明!
一道无形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与掌风相撞!
轰!
一声巨响!
掌风炸裂,剑气消散!
两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郑云峰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陈锋看着他,神色平静。
“我说过,你太急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云似雾,飘忽不定!
云踪!
郑云峰瞳孔猛缩,拼命捕捉他的轨迹,却发现根本看不清!
太快了!
这他妈是什么身法?!
陈锋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剑斩下!
郑云峰大骇,拼命运转真气抵挡!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郑云峰被一剑劈飞,踉跄后退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碾压?
筑基三层,碾压筑基大圆满?!
高台上,几位金丹长老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青云子眼中精光闪烁,喃喃道:“云中鹤的轻功……独孤意的剑意……这小子,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郑云峰站稳身形,脸色铁青。
他看着陈锋,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陈锋看着他,淡淡道:
“因为我从来不走捷径。”
他抬手,又是一剑。
这一剑,比之前更加凌厉!
郑云峰拼死抵挡,却发现自己根本挡不住!
一剑,两剑,三剑……
陈锋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强,仿佛无穷无尽!
郑云峰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
终于——
一剑斩下!
郑云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筑基三层,碾压筑基大圆满。
这是真的吗?
陈锋走到郑云峰面前,低头看着他。
“郑长老,还有什么遗言吗?”
郑云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你杀了我……掌门不会放过你的……”
陈锋笑了笑,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青云子。
“掌门,弟子斗胆问一句,我杀他,您会追究吗?”
青云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生死台上,生死自负。”
陈锋点点头,低头看向郑云峰。
“听见了吗?”
郑云峰浑身颤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不……不要杀我……我……我可以给你当狗……”
陈锋摇摇头。
“晚了。”
他一剑斩下。
郑云峰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陈锋收剑,转身面向台下。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陈锋!陈锋!陈锋!”
陈锋站在台上,神色平静。
他没有笑,也没有得意。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杀了郑云峰,等于打了所有郑云峰背后势力的脸。
那些人不一定敢明着动手,但暗地里的小动作,绝对不会少。
还有血煞秘境,还有厉血,还有叶无双的天道劫……
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不过今天……
陈锋抬起头,看向天边的夕阳。
今天,先好好休息。
他走下生死台,分开人群,朝杂役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