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出所料的深夜袭杀
夜深如墨，白日寿宴的喧嚣与波诡云谲，仿佛都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沉淀。
威远侯府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寂，只有零星几点灯笼，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照着曲折的回廊和森严的屋宇。
听雨轩更是淹没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与寂静中，宛如被遗忘的角落。
只有主屋窗户缝隙里，透出豆大一点昏黄的光，是油灯将尽未尽的残焰。
云染并未入睡。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粗布衣裤，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正盘膝坐在那张硬板床上，双目微阖，似在调息。
体内真元缓缓流转，滋养着白日因雕刻冰雕、暗中施展言灵而略有消耗的精神力，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夜风拂过院中荒草的簌簌声，远处隐约的更鼓梆子声，甚至墙角虫豸细微的鸣叫，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筑基修士的灵觉，让她对这方寸之地的风吹草动，有着近乎本能的掌控。
白日寿宴上，杜氏母女那几乎要喷出火的怨毒眼神，苏承恩深沉复杂的审视；
以及陈嬷嬷离去前那句“做得干净点”的低语，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预告着风暴的临近。
她们不会等太久。寿宴当众打脸，阴谋破产，还让自己得了老夫人青眼。
以杜氏的跋扈和苏婉儿的骄横，这口气绝咽不下去。
而最“干净”、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她这个“祸害”彻底消失，在蛮族使团到来之前。
……
死寂的深夜，连风都不敢多喘一口。
果然，子时刚过，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声，从院墙外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听雨轩那扇破败的院门外。
来了。
云染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冷冽，没有半分睡意。
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只是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这是她与春桃约定的暗号。
白日回来后，她便以“夜里风大，门窗不牢”为由，让春桃抱了铺盖，睡在了隔壁那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厢房。
并再三嘱咐，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细微得几乎要融进黑暗里的**“咔嚓”**一声轻响，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小院的宁静——
那是门闩被薄刃从门外精准挑断的声音，手法老练到极致。
若非云染五感早已被系统淬炼得远超常人，纵是凝神细听，也绝无可能捕捉。
下一刻，院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细缝，四道黑影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狸猫，身形矫健、落地无声，轻飘飘滑入院内。
反手一带，院门又恢复成虚掩的模样，连一丝晃动都未曾留下。
四人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无间，显然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每一步都踩在黑暗最安全的落点上。
清一色紧身玄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在夜色里泛着冷冽幽光的眸子，像蛰伏的毒蛇。
手中短刀形制统一，刃口泛着一层诡异的暗蓝，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之色，只消浅浅划破皮肉，顷刻便能让人经脉寸断。
为首那人眼神锐如鹰隼，扫过院中荒凉破败的断壁残垣，眼底没有半分轻视。
指尖飞快打出几记隐晦手势，其余三人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如鬼魅般贴向主屋左右窗沿，一人直扑厢房，封死所有退路；
而首领自身，则携着一身凛冽杀气，悄无声息掠向主屋正门。
分工明确，狠辣果决，摆明了要将院中之人一网打尽，插翅难飞。
可就在他们脚步踏入小院中心地带的那一瞬——
“嗡——”
一声细若琴弦震颤的轻鸣，在死寂夜空里骤然炸开。
以主屋门前三步为圆心，方圆一丈之内的地面，猛地亮起数道淡金色流光！光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简陋却玄奥莫名的阵网，瞬间将首领与身旁一名杀手死死笼罩其中！
是【预警阵盘】！云染清晨签到所得的一次性简易阵法。
功能不强，仅有示警与微弱迟滞之效，可胜在隐蔽难察，与地底灵气相连，任你武功再高，不踏入其中绝难发觉。
“糟！有埋伏！”
首领心头猛地一沉，惊怒交加。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弃院，竟会藏着阵法！
此阵光芒黯淡、灵力微弱，一看便是最低阶的货色，根本困不住他们多久。可此刻，行踪已然彻底暴露，先机尽失！
他反应快到极致，周身内力轰然爆发，便要强行震碎光网脱身。身旁杀手也同时运功，面色狰狞。
可就是这阵法亮起、吸引两人全部注意力的电光石火之间——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猛地从主屋两侧屋檐与屋顶同时炸响！
三道乌光快如闪电，直取扑向窗户与厢房的三名杀手！
是袖箭！
并非什么精巧机括暗器，而是云染用院中废铁片、硬木亲手打磨的简易袖箭，全凭腕力与体内真元骤然激发，威力不算顶尖，却胜在突然、刁钻、精准！
那三名杀手的心神全被阵光吸引，哪里还有防备？仓促间只能挥刀狂挡。
“叮！叮！噗——”
两声金铁交鸣，两支袖箭被磕飞。
可射向厢房那名杀手的一箭，他身形偏迟半步，袖箭狠狠擦过肩胛，锋利边缘瞬间撕开皮肉，一溜腥红血花在黑暗中溅开！
伤口不深，可那火辣辣的剧痛与被偷袭的惊怒，让他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
“点子扎手！速战速决！”首领怒喝一声，眼中杀意暴涨。
手中淬毒短刀蓝芒大盛，全力劈向脚下光网！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淡金光网应声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另一名杀手也随之脱困。
可就是这被阵法硬生生拖住的一两息时间，对早有准备的云染而言，已经足够。
“砰——！”
主屋那扇看上去腐朽不堪、一推就倒的木门，竟不是被撞开，而是被一股无形巨力由内向外狠狠推开！
门板重重砸在两侧土墙上，巨响震得尘土簌簌落下，在死寂的深夜里，刺耳得惊心动魄。
屋门大开，一片漆黑之中，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阴影里；
目光漠然，望向院中这群自投罗网的杀手。
……
（第一卷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