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要坐实她“邪祟”之名,让她在再无立锥之地
苏婉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回了主院。
一路上发髻散乱,妆容被泪水和冷汗糊花,那身华贵的大红洒金百蝶裙在仓惶奔跑中被枯枝勾破了好几处,显得狼狈不堪。
她冲进杜玉娇房中时,杜玉娇正阴沉着脸,听陈嬷嬷禀报着前院尸体已被秘密处理、侯爷下令封口的消息。
“娘!娘!您要为我做主啊!那个贱人……那个妖女!她要杀了我!她真的敢杀了我!”苏婉儿扑到杜玉娇脚边,抓住她的裙摆,涕泪横流。
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刺耳,手腕上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清晰可见。
杜玉娇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待看清她脸上的掌印(她自己逃跑时撞的)和手腕的伤痕,又听完她语无伦次、添油加醋的哭诉,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当真敢对你动手?!还说出……挂更多‘装饰’这种话?!”杜玉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虽然料到那丫头经此一事会更加强硬,却没想到竟猖狂至此,直接威胁到婉儿头上!
“千真万确!娘!您没看到她那眼神……像鬼一样!王妈妈和李妈妈都被她吓瘫了!她一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娘,不能再留她了!一定要弄死她!现在!立刻!”苏婉儿歇斯底里地喊着,仿佛云染那双冰冷的眼睛还在眼前。
“闭嘴!”杜玉娇厉喝一声,扬手就想给女儿一巴掌让她清醒,但看到女儿惊惶无助、满是泪水的脸,手又僵在半空,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喘息。
她何尝不想立刻让那贱种消失?但侯爷早上的警告言犹在耳,昨夜影卫全军覆没、悬尸正门的恐怖景象也如同梦魇。那丫头邪门得紧,硬来恐怕……
“陈嬷嬷,先带大小姐下去梳洗,用最好的药膏给她手腕敷上。”杜玉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吩咐道。
“娘!您难道怕了她不成?!”苏婉儿不敢置信。
“我怕打草惊蛇,怕给你父亲再惹麻烦,更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杜玉娇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怨毒而冰冷的光。
“那丫头现在有侯爷暂时看顾,自身又不知得了什么邪门本事,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那……那就这么算了?”苏婉儿不甘。
“算了?”杜玉娇冷笑一声,笑容扭曲,
“怎么可能算了。她让我女儿受惊受伤,让我在府中颜面扫地,还牵扯到你外祖父那里……我不把她剥皮抽筋,难消心头之恨!”
她拉起苏婉儿,用帕子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低柔却充满寒意:“婉儿,你记住,对付这种邪性的东西,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也不一定非要见血。有时候,软刀子杀人,才最疼,最让人无法反抗。”
苏婉儿似懂非懂:“娘的意思是……”
杜玉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陈嬷嬷:“我记得,城南水月庵的静怡师太,最擅长安魂驱邪,在京中不少高门内眷中颇有声望?”
陈嬷嬷立刻会意:“夫人说的是。静怡师太佛法高深,尤其精于扶乩问卜、驱除宅中不祥。不少人家宅不宁或有人中邪,都会请她前去做法。”
“很好。”杜玉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侯府近日屡生事端,先是寿宴投毒,又是前门闹‘匪’,人心惶惶。我这心里也总是不安,夜不能寐,想来是府中冲撞了什么,或是……”
“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带了进来,扰了家宅安宁。明日一早,你就亲自去水月庵,备上厚礼,务必请静怡师太过府,做一场盛大的法事,好好‘清一清’这府里的晦气。”
苏婉儿眼睛一亮:“娘,您是说……借师太的手,给她扣上妖邪附体的帽子?让所有人都厌弃她,父亲也不敢再护着她?”
“光扣帽子怎么够?”杜玉娇抚摸着女儿腕上的淤青,眼神如毒蛇,“既要坐实她‘邪祟’之名,让她在府中、在京中再无立锥之地,更要让这‘驱邪’的过程……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
“到时候,是生是死,是疯是傻,可就由不得她了,也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她转向陈嬷嬷,细细叮嘱:“去跟静怡师太说,只要事情办得漂亮,香火钱绝不会少。另外,让她‘看’得仔细些,尤其是……听雨轩那边。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你明白。”
陈嬷嬷心领神会,躬身道:“夫人放心,老奴省得。静怡师太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苏婉儿脸上终于露出快意而恶毒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云染被当成妖邪捆起来烧死的场景。
……
书房内,苏承恩听完了心腹护卫头领苏武的密报,关于苏婉儿强闯听雨轩、狼狈而归的详细经过,脸色晦暗不明。
“大小姐手腕的伤,确系大力抓握所致,指痕清晰,非自身撞击能形成。”
苏武沉声道,“据远远跟随的护卫回报,二小姐当时并未真正动手,只是握住了大小姐的手腕,说了一句话,大小姐和那两个婆子便……吓破了胆。二小姐身上,确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承恩沉默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那股气息,不仅是自己,苏武也感觉到了。
这绝非寻常武者煞气,更像是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积累的威势,或者,是真正见过血海尸山才能淬炼出的凛冽杀意。
这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身上?
“听雨轩内外,可还发现其他异常?有无暗道?或有陌生人潜伏的痕迹?”苏承恩问。
“属下已带人暗中仔细排查过数遍,听雨轩位置偏僻,院墙完整,并无暗道。院内除二小姐和她的丫鬟,再无异样气息。昨夜事发后,也未见任何人出入。”
苏武肯定道,“除非……那人的武功已至化境,能完全瞒过属下的耳目。”
化境?苏承恩摇头,那等人物,整个大运朝屈指可数,怎会潜伏在一个小小的侯府庶女身边?
难道,一切真是云染自己所为?
……
(第一卷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