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不介意,让这听雨轩门口,再多挂几件“装饰”

院门被粗暴地推开,苏婉儿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和一脸趾高气扬的翠缕,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百蝶穿花裙,妆容精致,却因怒气而显得有些扭曲,眼神如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住了院中石桌旁的云染。

守门的护院脸上带着鲜红的巴掌印,又急又怒,却不敢真对大小姐动手,只能跟在后面,焦急地看向云染。

云染放下粥碗,拿起粗布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这位不请自来、满脸兴师问罪模样的“姐姐”。

“姐姐今日好大的火气。”她语气平淡,“我这院子简陋,怕是没什么好茶招待。”

“云染!你少给我装模作样!”苏婉儿几步冲到石桌前,指着云染的鼻子,尖声道,

“我问你,昨夜府门前那档子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用了什么妖法,杀了人还敢挂到门上?!你想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她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恐慌和歇斯底里。显然,正门悬尸的恐怖景象和那八个血字,给了她极大的刺激。

而父亲今早对听雨轩态度暧昧的转变,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个贱人,似乎真的要翻身了!这让她如何能忍?

云染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扫过,又掠过她身后那两个目光闪烁、隐含畏惧的婆子,最后重新落回苏婉儿脸上。

“姐姐这话,我听不懂。”

云染缓缓站起身,她比苏婉儿略高些许,这般平视过去,竟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我昨夜一直在院中养病,未曾出门。府门前发生了何事?杀人?挂尸?姐姐莫非是惊惧过度,产生了幻觉?还是说……姐姐知道些什么内情,以至于如此笃定与我有关?”

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但字字句句,却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更暗指苏婉儿“做贼心虚”。

苏婉儿一窒,随即更加暴怒:“你放屁!除了你这个妖女,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一定是你!父亲竟然还护着你,给你送东西,派人保护你!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父亲和祖母怜我体弱,赐下用度,派人体恤,乃是长辈慈爱。”

云染语气转冷,“姐姐却在此口出恶言,污蔑长辈,诋毁姊妹,这就是母亲教导你的侯府嫡女规矩?”

“你!”苏婉儿被堵得哑口无言,尤其听到“母亲教导”几个字,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昨夜影卫失手,母亲已被父亲斥责,若再传出她在此咆哮无状,恐怕更要雪上加霜。

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看着云染那张平静得可恨的脸,想到自己近日接连受挫,嫉妒、恐惧、怨恨交织,让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好!好一张利嘴!”苏婉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狠毒,“我不跟你废话!云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父亲暂时护着,你就得意了!”

“这侯府,还轮不到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撒野!你不是能打吗?不是有妖法吗?”

她猛地后退一步,对身后两个婆子厉声道:“王妈妈,李妈妈!给我‘请’二小姐去祠堂!祖母和父亲面前,我要好好跟她算算账!我倒要看看,在祖宗牌位面前,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这两个婆子是她母亲杜玉娇的心腹,粗通拳脚,力气颇大,平日里没少帮着欺负人。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侯爷明令禁止擅入,大小姐硬闯已经不妥,若再动手……

可看到苏婉儿杀人般的眼神,想到夫人的手段,她们把心一横,上前一步,就欲动手拿人。

“我看谁敢!”

一直沉默站在云染身后的春桃,突然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云染面前。

小脸煞白,却瞪圆了眼睛,像只护崽的母鸡:“侯爷有令,不得惊扰小姐!你们想造反吗?!”

“贱婢!滚开!”苏婉儿抬手就朝春桃脸上扇去。

然而,她的手刚挥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一只纤细、却稳如磐石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云染。

苏婉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铁钳箍住,剧痛传来,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痛呼一声,用力挣扎,却纹丝不动。

“你……你放手!”她又惊又怒。

云染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在缓缓加重。

“苏婉儿。”云染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院子。”

“否则,”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婆子和门外的护院,最后重新落回苏婉儿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介意,让这听雨轩门口,再多挂几件‘装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以云染为中心,骤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内力威压,而是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罗场中淬炼出的凛冽煞气!

院中温度仿佛骤降。

苏婉儿首当其冲,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那两个婆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竟是失禁了!

门外的护院也骇然色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上了刀柄,却又不敢真的拔刀,额头上冷汗涔涔。

云染松开了手。

苏婉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踉跄着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腕上一圈清晰骇人的青紫淤痕。她惊魂未定地看着云染,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妹妹”,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带上她们,滚。”云染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屋内。

苏婉儿如蒙大赦,在翠缕的搀扶下,连滚爬地站起来,看也不敢再看云染一眼,带着那两个几乎瘫软的婆子,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听雨轩,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内外。

院中恢复了寂静,只有淡淡的臊味弥漫。

春桃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又是后怕又是解气:“小、小姐……您刚才……太、太厉害了!她们肯定吓破胆了!”

云染站在屋前台阶上,望着苏婉儿逃离的方向,眼神深邃。

吓破胆?不,对于苏婉儿和杜氏这种人,恐惧只会让她们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刚才的杀意爆发,是她刻意为之。

既然伪装已经撕破,那就让她们更清楚地认识到,招惹她的代价。

下一次,她们再出手,必然会是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杀招。

而她,也需要加快步伐了。被动接招,终究落了下乘。

是时候,主动去搅动这潭浑水,将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提前逼出来了。

她抬头,望了望侯府高墙之外,那片广阔而未知的天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一卷第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