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凡夫俗子，妄为人师
诺丁学院内，绿树成荫。
问完路的老杰克正带着唐三往教务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老先生，请等一下！”
伴随着一声有些发颤的呼喊，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来人，正是刚刚在校门口盘问完门房、一路狂奔赶来的玉小刚。
此时路边正好经过两名穿着华丽长袍的学院老师。
看到玉小刚毫无形象地拦下一个乡下老头和“小和尚”，顿时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瞧，那不是咱们学院白吃白喝的‘大师’吗？”
“今天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这是打算去大街上捡个要饭的来当他那狗屁理论的小白鼠了？”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院长大人的朋友。”
“不过也是可怜，一辈子突破不了三十级，现在都沦落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哈哈哈哈……”
两名老师的嘲讽声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玉小刚的耳中。
玉小刚僵硬的脸瞬间铁青。
但他很快又装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高深莫测模样，将那些刺耳的笑声屏蔽。
“老先生，能否将这份武魂证明给我看看？”
说完，玉小刚一把从老杰克手中抢过证明，动作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当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蓝银草”和“先天满魂力”这几个字上。
他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充血，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证明是真的。老先生，这孩子交给我吧。”
玉小刚背负着双手，强行端起架子，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傲然，仿佛给了老杰克天大的恩赐。
老杰克虽然听到了刚刚那两位老师的闲言碎语，但同时也听到了玉小刚是接近三十级的大魂师。
面对这种级别的大人物，老杰克自然不敢得罪，连忙转身离开。
待老杰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玉小刚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猛地转过身，蹲下身体，一瞬不瞬地盯着唐三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自认为了然于胸的微笑。
“孩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一路追着你们过来，还拦下你？”
玉小刚刻意放慢了语速，准备迎接这个六岁孩童充满求知欲的目光。
然而，唐三只是单手托着那个黑不溜秋的铁钵盂，另一只手竖在胸前，眼皮微抬，语气无悲无喜。
“阿弥陀佛。”
“施主满面大汗，气喘如牛，步履虚浮还在本座身后苦苦追赶。”
“如此执着，自然是有求于本座。”
唐三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说吧，你这般急躁，是想求什么姻缘，还是求破财免灾？”
“若是求子……观你气血衰败，先天不足，怕是本座也无能为力。”
玉小刚脸上的高深莫测瞬间僵硬，犹如吃了一只死苍蝇般憋得通红。
这小子不仅穿着打扮像个疯和尚，怎么一开口也是这副神神叨叨、还极其气人的做派？！
门房说他脑子有病，居然是真的？！
不行，双生武魂的天才，就算是个傻子，我也得把他掰正过来！
这是我玉小刚向全大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的唯一希望！
玉小刚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强行拉回话题，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重磅炸弹。
“我不是来求什么姻缘的！”
“孩子，我仔细看了你的证明。”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在别人看来，这是老天开的玩笑，但在我眼里，这却是一个奇迹！”
玉小刚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曾经提出过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先天魂力大小与武魂素质成正比！”
“蓝银草这种微末的废武魂，绝不可能提供先天满魂力！”
“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玉小刚居高临下地看着唐三，一字一顿地宣告了他的推理。
“你，体内还有另一个极其强大的武魂！”
“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双生武魂！！！”
说罢，玉小刚双手猛地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微闭双眼。
等待着眼前这个六岁孩童露出震惊、恐惧、崇拜、甚至纳头便拜的神情。
然而，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了。
预想中的惊呼和下跪并没有出现。
玉小刚忍不住睁大一只眼，却发现唐三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不仅没有半分崇拜，反而透着一种看待重度智障般的深切怜悯。
“阿弥陀佛。”
唐三轻喧一声佛号，微微摇头叹息。
“本以为施主一路狂奔追寻本座的法相，是个有慧根之人。”
“如今看来，依旧是个只会卖弄唇舌的凡夫俗子，着相了。”
“你、你说什么？”
玉小刚愣住了，气急败坏道。
“你不吃惊吗？”
“我可是看穿了你最大的秘密！”
“整个大陆，只有我能通过一张纸看出你是双生武魂！”
“秘密？”
唐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本座行事，光明磊落，何须遮掩？”
“左手降魔锤，右手菩提草，皆是本座度化世人的法器。”
“你口中所谓的‘双生武魂’，不过是这方天地对本座微不足道的馈赠罢了，何足道哉？”
唐三上前一步。
虽然只有六岁，但体内逆练的玄天功猛然流转，一股无形的威压竟逼得玉小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用你那可笑的‘十大核心竞争力’来揣度本座的佛法，犹如井底之蛙观天，盲人摸象。”
“自己天资愚钝，终生无法突破桎梏，便妄图通过总结他人的天赋来彰显自己的可笑价值。”
“你这理论，不过是无能狂怒的遮羞布罢了。”
唐三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了玉小刚内心最深处、最不堪的痛点。
玉小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他终究是放不下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红着眼眶，咬牙切齿地直奔主题。
“孩子，不管你信奉什么，不管你怎么羞辱我，你的天赋都需要名师指导！”
“没有我，你的双生武魂早晚会爆体而亡！”
“我，玉小刚，人称大师，愿意收你为徒，将你培养成斗罗大陆最顶尖的强者！”
“收本座为徒？”
唐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笑话，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紫金精光。
在紫极魔瞳的扫视下，玉小刚体内的虚实一览无余。
“就凭你？”
唐三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弄，“区区二十九级魂力，经脉郁结，气血衰败，连本座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的凡俗之躯，也妄言做本座的师傅？！”
“轰！”
玉小刚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怎么会知道我具体的魂力等级？！
他怎么会知道我卡在二十九级？！
这怎么可能！
就在玉小刚惊疑不定、道心近乎崩溃之时。
唐三却收起了气势，双手合十，恢复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也罢。”
“本座初涉红尘，这俗世的诸多繁文缛节，确实需要一个熟悉这方天地法则的引路犬马。”
唐三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手中那只黑不溜秋、还散发着铁锈味的黑铁钵盂，一把塞进了玉小刚怀里。
“既然你苦苦哀求，本座便大发慈悲，破例收你做个‘记名护法’。”
“以后，你便跟在本座身边，替本座端钵盂、讲规矩吧。”
“愣着干什么？拿着本座的紫金钵盂，前面带路。”
玉小刚双手僵硬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要饭碗”。
他呆立在风中，看着已经大步往前走、仿佛真是个下凡活佛般的六岁幼童，整个人凌乱不堪，欲哭无泪。
我……我不是来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当徒弟的吗？
怎么就成替他端碗要饭的记名护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