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铸钵化缘,折骨劝善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铁匠铺内炉火烧得通红。

“小三,你看好了。用心去感受铁块的纹理,借力打力,这便是打铁的诀窍。”

唐昊赤着上身,手持一柄铁锤,对着一块烧红的生铁猛地砸下。

“当——!”

一锤落下,唐昊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半转,铁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紧接着第二锤再次重重落下。

这正是昊天宗的绝学,乱披风锤法!

唐三在一旁双手合十,静静地看着。

“阿弥陀佛。”

唐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父亲这套‘伏魔杖法’虽然粗糙了些,但暗含圆转如意、生生不息之理,倒也不失为一种降妖除魔的好手段。”

“什么伏魔杖法,这叫打铁!”

唐昊嘴角一抽,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将铁锤递给唐三,“你来试试。”

唐三单手接过那柄对他来说颇为沉重的铁锤。

他走到铁砧前,双眼微眯,瞳孔深处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

紫极魔瞳,开启!

在紫极魔瞳的注视下,那块烧红生铁细节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喝!”

唐三沉腰立马,体内逆练的玄天功猛然流转,双手泛起一层如玉般的光泽。

控鹤擒龙之法,被他巧妙地融入了挥锤的动作之中。

“当!当!当!当!当!”

铁锤在唐三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

控鹤擒龙精准地引导着铁锤的反震之力,紫极魔瞳则锁定了每一次落锤的完美落点!

百分之百的精准命中!

每一锤都砸在同一个点上,甚至连力道都分毫不差!

一旁的唐昊看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初学打铁的六岁孩童,竟然能做到如此精准的力量控制和落点预判?!

半个时辰后。

一块原本硕大粗糙的生铁,在唐三的千锤百炼之下,不仅杂质全无,更是变成了一个边缘光滑、弧度完美的……半圆形铁兜子?

“你这是打了个什么东西?”

唐昊一头雾水,“夜壶吗?”

唐三将那铁兜子放入冷水中淬火,“嘶啦”一声白烟升腾。

他双手将其捧出,用抹布仔细擦拭干净,宝相庄严地托在掌心。

“父亲,出言需谨慎,莫要造口业。”

唐三看着手中黑不溜秋的铁碗,眼中满是虔诚,“此乃钵盂,佛家化缘之法器。”

“本座即将远行,怎能不带上一件化缘的行头?”

唐昊:“……”

打铁打出个要饭碗?

老子堂堂昊天斗罗的儿子,去魂师学院上学,居然要沿街要饭?!

还没等唐昊发作,门外老杰克的声音已经响起。

“小三,收拾好了没有?我们要出发去诺丁城了!”

“善哉,杰克施主稍候。”

唐三转过身,从破旧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缝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他并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将双手穿进袖子里,而是将其展开,斜斜地披在身上,袒露出一侧的肩膀,硬生生将一件破烂衣衫穿出了“百衲袈裟”的既视感。

左手托着刚出炉的黑铁钵盂,右手竖在胸前单手结印。

“父亲,本座这便去红尘中走一遭,普度众生去了。”

唐三对着目瞪口呆的唐昊微微低头,“你留在家中,切记少饮酒,多诵经,早日洗去一身业障。”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铁匠铺。

只留下唐昊在风中凌乱,看着儿子的背影,久久说不出半个字来。

……

半日后,诺丁城。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观你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不如施舍几枚铜魂币入本座这钵盂之中,权当破财免灾,结个善缘。”

唐三披着那件“百衲袈裟”,一本正经地将黑铁钵盂伸到一个路过的胖商贾面前。

胖商贾吓了一跳,晦气地摆了摆手:“哪来的小疯丐?滚滚滚!”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

一旁的老杰克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拼命把唐三往后拉。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村里给你凑了伙食费的,你、你干嘛当街要饭啊!”

“杰克施主,你又着相了。”

唐三被拉着往前走,却依旧神色淡然,“这不是要饭,这是化缘。”

“本座是在给他们一个积累功德的机会,只可惜世人愚昧,不识真佛。”

老杰克捂着老脸,一路上几乎是连拖带拽,终于将这位“大爷”带到了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的大门口。

高大的拱门,精美的铁栅栏,彰显着魂师高人一等的地位。

老杰克刚带着唐三走近,一个看门的青年门房就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中满是嫌弃。

“站住!干什么的?这里是魂师学院,要饭去别处要!”

门房毫不客气地喝斥道,目光在唐三那身破破烂烂的“袈裟”和手里的黑铁碗上扫过,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这位小哥,我们不是来要饭的。这是我们圣魂村今年送来的工读生。”

老杰克连忙赔着笑脸,递上了素云涛开具的武魂证明。

门房狐疑地接过证明,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嘲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老头,你造假也不弄个像样点的!蓝银草那种废草也能有魂力?”

“还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门房说着,不耐烦地伸手就去推老杰克。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老杰克,一只白皙稚嫩、泛着如玉般光泽的小手,却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阿弥陀佛。”

唐三低垂着眼帘,手中的黑铁钵盂早已被他单手托住,另一只手扣着门房的脉门。

“施主,出言不逊,欺辱老弱。你这满嘴的秽语,业障深重啊。”

“小叫花子,你找死!”

门房大怒,刚想用力甩开唐三,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唐三体内的玄天功瞬间爆发,控鹤擒龙之劲配合玄玉手的坚硬,直接捏住了门房手臂上的麻穴与痛穴。

“啊——!”

门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扑通”一声,竟然被一个小孩子捏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跪天跪地跪父母,今日你跪本座,便是你在佛前忏悔的开始。”

唐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门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本座今日大发慈悲,度化你这满嘴喷粪的恶习。说,你可知错了?”

唐三手上猛地加了一分力道。

“咔咔……”

骨骼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痛痛痛!知错了!小大师,活佛!”

“我知错了!求您放手啊!”

门房疼得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疯狂地磕头求饶。

“善哉。”

唐三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接过那张武魂证明,从怀里掏出那块擦碗的破布,嫌弃地擦了擦手。

“杰克施主,这孽障已被本座感化,我们可以进去了。”

唐三对着早就吓傻了的老杰克微微点头。

仿佛刚才当街卸人胳膊的不是他一般,托着钵盂,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学院的大门。

……

直到一老一少走远。

学院大门内侧的一根粗大石柱后,缓缓走出一名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的黑发中年人。

他双手背在身后,僵硬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热。

他快步走到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着手腕倒吸凉气的门房面前。

“大、大师……”

门房看到来人,吓得连忙低头行礼。

玉小刚根本没有理会门房的问候,他一把揪住门房的衣领,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你刚才说……那孩子的武魂是蓝银草?并且,是先天满魂力?!”

门房被玉小刚癫狂的神色吓住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武魂殿执事素云涛开的证明上是这么写的。”

“大师,那小子不仅力气大得吓人,脑子还有病,自称什么本座,还拿着个要饭碗……”

玉小刚猛地松开门房,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双拳紧紧握拢。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哈哈哈!老天不负我!”

“我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第一条:先天魂力大小与武魂素质成正比。”

“蓝银草怎么可能产生先天满魂力?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玉小刚猛地抬起头,看向唐三离去的方向,眼中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那孩子,必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双生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