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下山遇土地公
次日清晨,江辰是被一缕极淡的檀香唤醒的。
那香味与何仙姑平日所焚不同,更沉、更厚,带着泥土的气息。他睁开眼,见何仙姑正盘坐在泉水边,面前摆着一只小小的青铜香炉,一缕青烟正从炉中升起。
“醒了?”何仙姑没有睁眼,“今日我带你下山。”
江辰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弟子遵命。”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角落——那只受伤的穿山甲还在,蜷缩成一团,呼吸平稳。伤口已经结痂,再过几日就能自行离去。
何仙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淡淡道:“它记住你了。”
江辰没有接话。
何仙姑站起身,袖袍一拂,率先向洞外走去。
江辰跟上。
走出洞府,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阳光透过雾气,在石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江辰跟在何仙姑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路渐渐平缓。何仙姑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前方就是山脚。你自己去吧。”
江辰一愣:“仙姑不一同去?”
“我去做什么?”何仙姑淡淡道,“你欠下的业力,要你自己去还。我只在此处等你。”
她说着,在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江辰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朝她行了一礼,转身继续下山。
走出十几丈,他忽然感觉怀中的土地令微微一动。
那是昨天夜里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怀里的东西——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当时他问何仙姑,何仙姑只说“该是你的,自然会来”。
此刻,令牌正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
江辰脚步一顿,将令牌取出。
巴掌大的土黄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土”字。令牌表面光滑,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当他把令牌凑近鼻端时,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钻入鼻腔——那不是烟熏火燎的焦糊,而是某种更深的、来自魂魄层面的“灼烧”感。
他翻转令牌,看向背面。
之前没注意过,令牌背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裂痕的边缘,是焦黑的——像是被雷火劈过。
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天罚的痕迹?
正想着,令牌忽然又烫了几分。
江辰抬头,发现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旁,有一座破败的庙宇。
很小,很旧。
三块青石垒成的墙,一块破木板当门,顶上盖着几片烂瓦。庙前长满了荒草,几乎把路都淹没了。供桌上空空如也,连个香炉都没有,只有一尊巴掌大的泥塑土地公像,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脸上糊满了泥巴,看不清五官。
江辰走近几步。
怀中的土地令越发滚烫,烫得他胸口的鳞片都开始发疼。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朝那座破庙开口:
“土地公公,出来吧。”
荒草丛中一阵窸窣。
一个矮小干瘦的老头拄着拐杖钻了出来——身高只到江辰膝盖,穿着破旧的土黄色袍子,头上歪戴着一顶小帽,满脸褶子,一双小眼睛正警惕地瞪着江辰。
正是土地公。
他盯着江辰看了好几息,忽然目光落向江辰怀中——那里,土地令正透出土黄色的微光。
“你……”土地公的声音沙哑,“你是何人?为何有老朽的信物?”
江辰将令牌取出,双手奉上:“是一位土地公公所赠。他说……他叫土伯。”
土地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块令牌,盯着那道焦黑的裂痕,嘴唇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枯瘦的手,接过令牌。
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他浑身一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辰,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芒:
“那老东西……还活着?”
江辰点头:“活着。就在东边三十里外的山中。”
土地公沉默了很久。
他摩挲着令牌上的焦痕,喃喃道:“三百年了……他倒还记得老朽……”
江辰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站着,等着。
过了许久,土地公才回过神来,把令牌还给江辰,干咳一声,板起脸:
“既然他有信物给你,老朽便给你几分面子。说吧,你来此何事?”
江辰想了想,道:“弟子下山,本是为还业力债。但既然遇见土地公公,便想问问——您这庙,为何这般破败?”
土地公翻了个白眼:“废话,没人来,自然破败。”
“为何没人来?”
“路改了。”土地公用拐杖指了指庙前那条已经被荒草淹没的路,“这条路,以前连通三个村子,来往的行人商贩都打这儿过。后来山洪改道,冲断了路,村民重修时修到了北边二里外——谁还来这儿?”
江辰点点头,又问:“那您想不想香火重新旺起来?”
土地公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
“你?一个炼骨中期的小妖怪?帮老朽旺香火?”
江辰点头。
土地公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问:
“小子,你魂魄里的那个……是什么?”
江辰心里一凛。
“什么?”
“别装傻。”土地公用拐杖戳了戳他的膝盖,“老朽虽然落魄,好歹也是正经神祇。你一靠近,老朽就感觉到你魂魄里有东西——像契约,又像枷锁,还带着一丝天道法则的气息。”
他说着,凑近几步,小眼睛死死盯着江辰的胸口:
“有意思……你那契约,不是你自己立的,是有人硬塞给你的。而且……还在不断变化?”
江辰的呼吸微微一滞。
系统——土地公能感知到系统?
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
“弟子不知土地公公在说什么。弟子只是一介小妖,魂魄里能有什么?”
土地公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玩味,有好奇,还有一丝忌惮。
“行,你不说,老朽也不问。”他摆摆手,“反正老朽活了三百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你这小妖,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又问:“你方才说,帮老朽旺香火——怎么帮?”
江辰收敛心神,把注意力转回正题。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土地公视线平齐,指着周围:
“您这庙,最大的问题是没人知道。路改了,人没了,自然没香火。”
“人没了?”土地公皱眉。
“就是……来往的人。”江辰连忙改口,“没人来,香火就断。所以第一步,得让人知道这儿有座庙。”
土地公苦笑:“怎么让人知道?老朽总不能跑到村里吆喝吧?那是骚扰凡人,上头知道了要扣香火的!”
江辰摇头:“不用您亲自去。您会托梦吗?”
土地公一愣:“会啊。土地神的基本本事。”
“那就托梦。”江辰指着远处的村庄,“您感应一下,那些村子里,谁家有急事、难事、解决不了的事?”
土地公闭上眼,沉默了几息,睁开眼:
“刘家村有个寡妇,儿子病了三天,烧得人事不省;李家坳有个老头,腿疼得下不了床;张家庄有个后生,家里唯一一只羊丢了三天……”
“够了。”江辰打断他,“您就给这三家托梦。不用说话,就让他们梦见这座庙的样子——门口有三棵歪脖子树,庙里有尊泥像。梦见就行。”
土地公愣了愣:“然后呢?”
“然后他们醒了,会不会想,‘这梦是什么意思?’会不会出门找找,哪儿有这样的庙?”
土地公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找到了,会不会进来拜拜?”
土地公的胡子开始抖。
“拜了,万一——万一灵验了呢?”江辰看着他,“您有地脉,有神力。那个寡妇的儿子,您用灵气温养着,让他退烧;那个老头的腿,您用地气缓解;那只丢了的羊,您感应一下位置,托梦告诉后生。他们的事解决了,会不会觉得是您显灵?”
土地公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会说出去吗?会告诉别人吗?别人听说了,会不会也来拜?”
土地公的拐杖“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江辰,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这……这是……愿力牵引?一愿引百愿,一信生万信……”
江辰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土地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拐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庙门。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江辰:
“小子,你知道老朽为何落魄至此吗?”
江辰摇头。
土地公指了指令牌上的焦痕:
“三百年前,此地大旱,赤地千里。老朽一时心软,私开地脉水眼,救了三个村子的人——然后就被天罚了。”
他苦笑:“天雷劈下来,老朽的神籍差点被削。最后跪在凌霄殿外哭了三天三夜,才保住一条老命。代价就是——永世不得离开辖地,香火自生自灭,不得主动招揽。”
他顿了顿,看着江辰:
“你现在教老朽的,算不算‘主动招揽’?”
江辰沉默了一息,反问:
“那您觉得,那寡妇的儿子,该不该救?”
土地公没有回答。
“那老头的腿,该不该疼?那后生的羊,该不该丢?”
土地公依旧沉默。
“天规是天规,但天规的初衷是什么?”江辰看着他,“是为了让凡人过得更好,还是为了让神佛高高在上?”
土地公猛地抬头,小眼睛里满是惊骇:
“你——你这小妖——这话大逆不道!”
江辰笑了:
“我是妖,本来就不在‘道’里。大逆不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土地公公,您自己想想吧。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做。”
他转身,朝村庄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土地公的声音:
“小子,你叫什么?”
江辰回头:“江辰。”
“江辰……”土地公咀嚼着这个名字,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简,朝他扔过来,“接着!”
江辰接住玉简,入手温润,隐隐有土黄色的光芒流转。
“这是什么?”
“地脉亲和的法门。”土地公道,“老朽年轻时,认识一个老道,他教了老朽一些东西。老朽是土地神,天生就会,用不上。你是穿山甲,兴许能用。”
他顿了顿,眯起小眼:
“就当是……谢你点醒老朽。”
江辰看着手里的玉简,郑重地朝土地公行了一礼:
“多谢土地公公。”
土地公摆摆手:“去吧去吧。老朽要托梦了。”
他转身,消失在破庙里。
江辰将玉简收入怀中,继续往村庄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感觉怀中的土地令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焦糊的灼烧感,而是另一种——阴冷、潮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伺。
他停下脚步,回头。
山道两旁的灌木丛里,有几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些眼睛半隐在阴影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一触及江辰的目光,它们便倏地缩回黑暗里,消失不见。
江辰的竖瞳微微一缩。
那是……饿鬼?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土地令。令牌背面的焦痕处,正有一缕极淡的黑气缓缓渗出,飘向那片灌木丛。
——业力加神物,招邪。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饿鬼窥伺,数量:3只,实力:相当于炼骨初期。】
【提示:土地令附带的“地祇庇护”是双刃剑。持令者可获土地神系的好感,但令牌上的天罚余痕也会吸引阴邪之物。建议宿主尽快提升实力,或寻求庇护。】
江辰沉默了一息,将令牌往怀里塞了塞,继续往前走。
饿鬼而已。
他现在没空管。
前方,村庄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还有一个孩子的哭声。
江辰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山弯,他看见前方的山道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糊满了泪痕和泥巴。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没有大人。
江辰停下脚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在哭,需要帮助”。
而是——幼崽示弱,易引天敌。
这是穿山甲的本能。
他强行压下这个念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蹲下身:
“小妹妹,你怎么了?”
小女孩抬头,看见他的脸——尖削、灰鳞、竖瞳——吓得浑身一抖,哭声都噎住了。
江辰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遮住脸,声音放得更轻:
“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山上的……修行人。你告诉我,你怎么了?”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终于抽抽噎噎地开口:
“我……我阿婆……阿婆她……她摔倒了……起不来……我……我找人来帮忙……但……但我不认识路……”
她说着,又哭起来。
江辰心里一紧。
“你阿婆在哪儿?带我去。”
小女孩站起身,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回跑。
江辰跟着她跑了几十丈,在山道旁边的灌木丛里,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摔断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刚靠近老太太,怀中的土地令猛地一烫——那股焦糊的灼烧感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烈。
与此同时,老太太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江辰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那光芒落在老太太身上,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灰败。
——业力,让凡人不适。
他连忙退后一步,转身对小女孩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
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丈,远离了老太太,土地令的温度才慢慢地降下来。
江辰咬了咬牙,继续往村庄狂奔。
穿山甲这具身体,跑起来比人类快多了。他几乎是在贴着地面飞窜,爪子刨起的泥土甩了一路。
不到一刻钟,他就冲进了村子。
村口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一道灰影窜过来,吓得跳起来。
“妖——妖怪!”
“别怕!”江辰喘着粗气,用袖子遮住脸,尽量让自己离他们远一点——怀中的土地令已经烫得发疼,“我不是妖怪!我是山上的修行人!你们村有个老太太在山道上摔断了腿!快去找大夫!找担架!”
几个老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
很快,一群人涌了出来,有拿扁担的,有扛门板的,有背着药箱的土郎中。
江辰退到一旁,远远地指路:
“往那边,山道旁,有个小女孩守着!”
人群呼啸而过。
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
怀中的土地令渐渐冷却下来。
他低头,把令牌取出。
背面的焦痕处,黑气比之前浓了几分。
【叮——业力+1,当前业力:238】
【提示:靠近凡人会引发生理性排斥,业力越高,排斥越强。建议尽快积攒功德对冲。】
江辰看着那行提示,沉默了几息,把令牌收回怀中。
他转身,往山上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那个小女孩正朝他跑来。
跑到近前,她仰着头,看着他:
“叔叔,你是神仙吗?”
江辰摇头:“不是。”
“那你是什么?”
江辰想了想,蹲下身,轻声道:“我是山上的……妖怪。”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你骗人。妖怪才不救人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追上那群人,消失在村口。
江辰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
【叮——功德+15】
【功德明细:救助凡人(一老一幼),突破种族隔阂,暗合天道“众生平等”之理,功德加成+5。】
【当前功德:21】
【当前业力:238】
他看了一眼提示,转身继续上山。
走出很远,他回头,还能看见那个村庄的轮廓。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屋顶的茅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仔细看,是几只精瘦的、巴掌大的小东西,像人又像鼠,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
灶精。
凡人烟火的伴生精怪,无害,只偷吃剩饭。
它们看见江辰的目光,吓得呲溜一下钻回烟囱里,不见了。
江辰嘴角微微抽动,收回目光。
继续上山。
回到山腰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路过那座破庙,发现庙门口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破旧的陶碗,碗里装着三个野果。
青涩的,刚摘的,上面还带着露水。
江辰愣了一下,看向庙里。
土地公的泥像依旧歪倒在墙根,脸上的泥巴依旧糊着。
但泥像的指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他凝神细看——
那是几缕极淡的金色丝线,从泥像指尖渗出,飘飘荡荡,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而去。
东边,刘家村。
南边,李家坳。
西边,张家庄。
愿力牵引。
江辰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上走。
回到洞府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何仙姑不在。
泉水依旧叮咚,蒲团依旧摆着,角落里那只穿山甲睡得正香。
江辰在泉水边坐下,看着水面上倒映的月光。
他取出土地令,翻到背面。
焦痕处的黑气,比下山前浓了许多。那黑气像活的一样,在令牌表面缓缓蠕动,试图向外扩散。
他取出土地公给的玉简,握在掌心。
玉简温润,土黄色的光芒流转,与令牌的黑气形成鲜明对比。
【叮——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地脉亲和(被动)】
【学习条件:炼骨中期以上、穿山甲血脉、地脉灵气接触(已满足)】
【学习耗时:三日】
【是否开始学习?】
江辰没有犹豫,选择了“是”。
玉简微微一热,化作一道翠绿的光芒,钻入他掌心。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阴冷的气息也从令牌中渗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两股气息在他体内相遇,轰然碰撞。
江辰的妖核猛地一缩,全身鳞片都竖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护住了经脉,阴冷的气息则被一点一点逼退,最后缩回令牌中。
但那股阴冷所过之处,江辰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救一人……杯水车薪……”
“何不吞魂炼骨……速成……”
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深处升起。
江辰的呼吸一滞。
【叮——心魔低语,业力滋生。】
【当前业力:238,心魔抗性:98%(下降1%)】
【提示:业力高于200,心魔开始滋生。每次修炼、每次行善、每次靠近凡人,都可能诱发心魔。建议尽快积攒功德对冲。】
江辰沉默了几息,深吸一口气,继续引导那股温热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
阴冷的气息被压回了令牌。
耳边的低语渐渐消失。
泉水叮咚,月光洒落。
洞府里,一只穿山甲精闭目打坐,鳞片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土黄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与银光交织,渐渐融为一体。
角落里,那只穿山甲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系统界面悬浮在虚空中,最底层,有一行字正在缓缓闪烁:
【协议改写者#001:因果锚点+1(张家庄幼童),牵绊强度 0.01%,当前总计 0.05%。】
【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愿力牵引”,符合成长路径。】
【自主模式运行中……】
【——】
【——】
【警告:业力滋生速度超过预期,建议宿主加速功德积攒,否则心魔将在功德低于业力时正式觉醒。】
江辰没有看这些。
他只是闭着眼,一遍一遍地运转着地脉灵气。
温热的气息,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很慢。
很微弱。
但确实在流动,就像那缕灰线一样。
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