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来的雪 快到的年
昨天下午，开车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茫茫的雪景令我思绪万千⋯⋯
中学时，曾写过一篇作文，题目现在忘了，但仍记得是一篇关于未来的文章。开头便是：“我开着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用耳机接听妈妈打来的电话⋯⋯”那时，高速公路和手机，就是我未来的梦想。
当时年纪，想像力也算丰富，因为现如今，梦想中的一切竟果真变成了现实！由此可见，善良的人，真的可以把爱沉浸在希望与梦想中，封存起来，精心酝酿，因为有朝一日，它终会实现⋯⋯
近来，每次跑在张承高速上，都会感慨黄忽忽、光秃秃的山脊，一点冬奥气氛都没有。而如今，晶莹的雪花飘然而坠，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山舞银蛇、原驰蜡象，唯余莽莽、银装素裹⋯⋯足见我们的冬奥是顺天时、应民意的，它注定会成为史上最成功的一届冰雪盛宴。
有人说：“雪崩时，没有哪片雪花是无辜的。”而这次，迟来寒花带来的却是无限惊喜，它靓丽可人，妆点着北国之冬，每一片雪花都是有功之臣。
这场雪会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汤加的火山喷发。有“砖家”称，如果火山持续喷发，今年的夏天就会消失，甚至出现非常极端的天气，比如六月飞霜⋯⋯到时候，雪花又要令人心生恐惧了。到时候我们又会讲：“雪灾来临时，每一片雪花都不是无辜的。”而我此刻却在想，是不是又到了囤白面的时候？
当然，这全无必要。出生在幸福时代，我从未经历过灾荒，而我们如今的国力也不必担心吃饭问题。但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还真吃过整整一年棒子面，令我现在也不喜欢吃玉米馍馍⋯⋯
如此看来，雪花真的可以唤醒人的回忆⋯⋯它因何而来？因何迟到？不管怎样，新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年关难过，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用尽全部力气，营造那份即来的美丽。小时候总盼着过年，不单单是为了穿新衣服，吃好吃的，为的是那种厚重的仪式感。实在话，人活着，就不能没有仪式感⋯⋯而如今，却害怕过年，只因岁月流逝，人生苦短⋯⋯
每年，腌好腊八蒜，腊八粥喝罢，年味就会越来越浓⋯⋯勤快点儿的，很早就开始准备年货，杀猪菜、压粉条、炸麻花、贴年画、吃麻糖、买炮仗⋯⋯而妈妈最挂心的事儿便是为我们准备新衣，那时候的衣服都是买布做，而且还是自己做。几乎每家每户都有缝纫机，还有一位不厌其烦的业余“裁缝”；噔噔噔、噔噔噔⋯⋯一件件新衣服就闪亮登场啦！那时的衣服样式简单、颜色雷同，布料也都差不多，无非是“无纺布”“的确良”之类⋯⋯
农村的杀猪菜也是既定的流程，当气温降至零下，即宣告开始。在北方，严寒气候便是天然的冰箱。辛苦一年，猪被养得白白胖胖，正式开启报效主人的节奏；而喂食它们的家庭主妇，则一边抹眼泪，一边享用美味。那时物资紧缺，我曾为了四块肥肉，忌食了十多年的猪肉；也曾为了吃到西红柿蘸白糖而感慨万千。记忆中的过节零食，也只有瓜籽和“红黄元帅”，糖果只是硬硬的那种，一粒花生，一颗黑枣，一块“大白兔”，即可称之为超级的奢侈品了。除了标志性食物大白菜，主要就是一大锅馒头和一锅豆腐，过年时吃饭就不费劲了，马马虎虎。现在似乎没那么讲究了，“舅舅”一词恐怕未来得消失若干年。可在过去，过年期间是不能剪头发的，否则据说会殃及老舅爷子。而且，除了忌针线剪刀，就连苕帚也要初五早晨才能用的，这都是仪式感里的一部分重要内容。
年前，压粉条及炸糕、炸麻花之类的活儿也在计划之中，这些活儿程序复杂，劳动强度大，都需要很多人手。这正好创造了大生产的机会，经常得几家轮流坐庄，形成了一波波的小型家庭聚会。这时，不仅作为旁观者，我们也可以参与其中，享受“协同作战”的乐趣。尤其是，劳动成果也比较显著，由于干了活儿，可以理直气壮地享用。众多美食当中，“面性糕”和凉拌粉条是我的最爱，每次都吃到走不动路⋯⋯
剪完头发，吃完麻糖，通常就要准备春联了。对联都是自己写，根本没有卖的，家里若有过世的人，贴什么颜色也都有讲究。于是父亲就忙起来了，街坊邻居，挚爱同学，亲朋好友，都来求字。对联大部分都是从报纸上“借鉴”，那时候每到过年，各路媒体都会有春联的专栏。我是属于有“文化”的，当然也想自力更生，憋了半天，偶尔也有几联出炉⋯⋯
于是，大年三十早上，全国人民都约好了－一起贴对子，那时候哪有胶带？一律是白面浆糊，刷子盆子凳子梯子也都跳出来逞能－派上了最尊贵的用场⋯⋯碰到不识字儿的，也会闹出笑话：贴对子出错，比如把“清水满缸”贴到了面柜，“牛羊满圈”贴到了屋门⋯⋯
再忙再累，三十儿下午也得停工，开吃年夜饭；再累再苦，晚上也要熬年，都是不到十二点誓不罢休。8点开始的央视春晚是每年的必备点心，喝完几盅老酒，就开始一边看电视，一边找乐子：打麻将、摔扑克，乐此不疲⋯⋯直到央视春晚钟声响起，新的生肖便踏着瑞雪，迎着鞭炮声，前来换班了。
如此循环往复，旧历新年，12生肖依次排班，笃定了次次轮回。中华民族是最懂生活的，我们把时光弯曲，将过往和现实融合，打磨成一个个螺旋状的流年。它时而黯淡失色，时而光怪陆离，虽蜿蜒曲折，却吐故纳新，弹性十足⋯⋯
现在，让我们一起期待吧，虽不至于翘首企盼，却因冬奥之约，比往年会有所不同。我们都压紧心跳、屏住呼吸，盼着新年来到，虎虎生风吧！
“请等我一起入梦，当你感到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