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黛玉及王熙凤名字的真正来源
黛玉及王熙凤名字的真正来源
这个系列进行到现在,一直收获满满,也取得了大部分网友的支持。这是我继续前行的动力,再次感谢你们!
关于作者问题,抛开纪荫“红楼应制之作,必有极盛,为振古所未有,然湘公不以示我”这些文字是不是指向了“旧时真本”《石头记》不讲。徐倬所见“三生石之故事”,以及“以七十二峰为笔,格以三万六千顷为砚”,“香云涌现”,“碧云之句”,“赐尚方之仙草,陪侍从于甘泉”这些文字,倘若没读过《红楼梦》,怎么能写得出来?
靠想像力吗?要知道,徐方虎(徐倬)1713年就已经去逝,曹霑尚未出生,徐倬如何能看到曹霑文字?穿越吗?我看是穿帮了吧?!所以,大家必须对徐倬《宙亭诗集序》,予以高度重视,不要再讲什么穿凿附会之类的话,相信我们会有同样的结论。
至于原始作者是谁,我认为是曹尔堪,因为他与徐倬是诗友,互相唱和颇多,完全符合条件。单单曹尔堪发起的秋水唱和,徐倬即作二十二首,每首都含有红楼梦元素,充分说明他读过《红楼梦》,我将在下篇文章予以展示。如果你说这个原始作者是别人,那么请拿出他与徐倬交往的证据,否则就站不住脚。
这篇文章先回答一下文友提出的,关于黛玉和王熙凤名字的灵感来源问题。
一、黛玉之名的由来
其实我在之前文章中曾经提到过,“黛玉”之名出自明代张萱“黛玉轩”,是个书斋名字。《太和正音谱》的明人版本即有崇祯间黛玉轩刻本。“黛玉轩”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出版公司。明代张萱诗《陈集生太史以其弟乔生白玉楼记传奇索序诗以赠之》也有“瑶天笙鹤今盈耳,黛玉轩中砚已焚。”张萱“西园”正合曹霑家之西园,有藏书室,其中一个就叫“黛玉轩”。张萱与王世贞、王穉登、董其昌等人经常交往切磋,以画论著称。从张萱诗来看,陈集生弟陈乔生曾作《白玉楼记传奇》并向张萱索序。
潘之恒显然熟知这个斋名,他著有《黛玉轩记》,此文记载着北曲与南曲的发展。曹勋(峨雪)正是通过曹大章及潘之恒的著作,写出了《金陵十二钗》蓝本传奇。从“金陵十二钗”的发生与发展来看,潘之恒《亘史钞》为我们研究《红楼梦》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番禺县志》番禺县志卷十五,(清)任果纂修,清乾隆39年[1774]刻本,第132页韩孟郁小传记载:
“时东莞邓云霄元度,南海陈乔生子升,俱能词曲,而工于声律者,惟博罗张孟奇萱。孟奇粤前辈,尝逮交王弇州,至是归。然存尝序乔生白玉楼记云:岭南故未有以填词度曲为传奇行家者,挽近韩孟郁始为青莲记,未闻其语也。邓元度观察继为竹林记,二君宏博,自命风雅,皆足以领袖时流。惟填词差,可分元人半席,而度曲以授卢纲、李良辰、蒋康之诸人,于华林戏中征腔按谱,字或捩语,语或捩声,声或捩调。若苦心偏至,则元度填词为长,数语元度铜将军,铁绰板,唱大江东去,终不为杨柳渡晓风残月,元度低首。壬戌得予友汤嘉宾书,以昆调至,予为开场,则曰平调中稍知抗坠者,予因胡卢以报嘉宾。夫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此行家语。然肉不能比于竹,竹不能比于丝,即遏云绕梁,亦魁蛤吠村而巳。余所梓行北雅,无论长篇短什,今转春莺度之,未有不比丝竹者,今髦及之矣。有情不痴,无纳可续,不能以黛玉轩行家生活,付乾荷叶。即王十六秀才见贻拍板一串,亦陪傅大士唱金刚经耳。一日,陈集生太史以白玉楼记属序,曰:此季乔生悼仲文止,所为悲终鲜者。黛玉轩主人能按北雅作周郎顾乎?余为展卷三叹,屏后无人,且花似雾中,不能回环讽咏。第数行甫下,瑰词丽语,掷玉迸珠,绰态柔情,溢于毫楮。咄咄!乔生尚未胜冠,而游戏翰林辄如此,安得起元度于九原,令舒雅辈拍板分场而角乎北雅。孟奇所著黛玉轩主人,则其歌儿也。乔生为陈文忠弟,集生则文忠之字也。孟郁以特绝之才,顾绌于一第,无所聊赖,寄情游冶,以写其不平。而是时岭海富盛,珠江画舫,濠畔朱楼,选舞征歌,隹丽云集,优伶姣好,如卢纲、舒雅辈,且得托名于文人学士之笔端。转眼风烟,池平台倾,倚弓窗扉,系马楼柱。诸贤当国破家亡之后,或死或逃,往日风流,杳不可即,盛极而衰,固其所也。始孟郁应南宫举,梦题为晋元帝恭默思道,被易水生夺去,入场果得司马牛问仁一章,题文巳入彀,因拟韩范招讨表,中有碎首玉阶四字,犯忌落之。易一卷首选则汤宾尹也。易水之符信矣。自是信遇合有数,益自放。晚乃为禄谋仕,究不事尽所用而死。嗟乎!以孟郁之才,而得所际遇其成,谓以卓卓。不然,即退而在粤,当必与陈子壮诸公自所致力以成名。而兵马倥偬时,守閒官以没,无他表见,其亦不幸也巳。与孟郁同年举于乡者,有卫琛、彭德馨,俱为吏有能名。德馨事具其子孟阳传中,今附琛事于此。
卫琛字玉之(合宝玉、卫若兰),沥滘人。性好读书,以举人授富阳知县,性慈而介,治尚严明。有村民犯罪,托某关说,琛怒,执法如律,不少狥,政声懋著,奉祀名宦,有越富棠阴之誉。后侄孙蔼伦计偕南旋,路经富阳,有怀祖德诗云:双凫北去云天远,一鹤南还烟树深。其清风可想也。蔼伦字侪香,康熙辛卯举人,以厚德闻,另有传。”
其中的“博罗张孟奇萱”,即是张萱。张萱是明代一位博学的史学家与藏书家(1558年-1641年),广东博罗(今惠州)人。字孟奇,号九岳,又号西园,晚年人称“西园公”。张萱万历十年(1582年)中举,后任内阁中书舍人,得以饱览皇家秘阁藏书。官至户部郎中,晚年被擢升为贵州平越知府,但未赴任。万历三十九年(1611年)被罢官后归乡,在博罗榕溪西畔筑“西园”,潜心读书著述。其藏书楼中有一室名为“黛玉轩”,用于储书藏画。他博览群书,贯通经史百家,在史学、目录学、藏书、书画等领域均有建树。著有《西园闻见录》、《疑耀》(收入《四库全书》)、《汇雅》等。
此文献中提到陈乔生(子升)《白玉楼记》、韩孟郁(月峰)《青莲记》、邓元度(云霄)《竹林记》,足见当时传奇之盛。曹勋能在青春时代创作《金陵十二钗》传奇,也就不足为奇了。文中还提到了“孟奇所著《黛玉轩主人》,则其歌儿也。”说明张萱曾作《黛玉轩主人》,但未能流传于世,不知道有何内容。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相信曹勋曹尔堪父子,正是通过张萱,确定了“黛玉”之名。
《北雅》卷首,第7页记载:
“北雅题词
此涵虚子之太和正音谱也,名北雅,何曲则非雅曲?而文且絃而歌之中宫商焉。虽曲而亦雅也,夫南亦有雅,言北以别南也。黛玉轩操南音者也,解北曲乎?而梓之何寄悼也何?悼雨轩之主人有侍儿焉,善奕,工鼓琴,而尤精于琵琶。生长深闺,仅从其父学,不能度曲。然井臼多暇,剌绣时慵,辄卿主人而前之。苦茗一盂,名香一缕,瑶琴文袱,长对衾裯,更喜搊弹,辄亲曲项。石季伦之陌上桑,叚善本之枫香调,偶一轮指,便令人作天人想。故或花前酣起,月下眠迟,又或坐拥氍毹,对烧榾柮,柔情绰态,婉而清扬,于是薰笼斜倚、翠黛微低,呼彼檀槽,关兹藕臂,织玉忽其若飘,瓊轴促而频转。善才运拨,与奴拢撚。何其两手乃出一人?至其钏声欲歇一劃,当心馀羞,掩以沽娇,横波瞬而送恨。则儿女之态,此最堪怜,丈夫之情,于焉转剧。自笑主人,殊慙白傅,不能以眉边螺子,饱吮彩毫,为重莲一拈出耳。岁丁酉,主人计偕,携之燕中。燕中故多,搊弹于音乐,故未能遣时邻媪,琵琶有能度曲,为诸王侯屏后师者。儿笑谓主人,儿父故辨此,独以闺秀不宜作啭春莺,遂舍不学。第古人房中之乐,歌弦并奏,周南召南,亦圣妃贤女所以娱君子也,何渠不歌?且君尝言丝不如竹,竹不如肉,试一习之乎?乃进媪邻。第本领既襍,兼带邪声,所歌之词,又多俚语。主人厌之,因博求诸古名家乐府小令,始得太和正音谱,畀媪邻习之,以授儿。儿故通翰墨,颖悟绝伦。一闻媪歌辄能不烦,数豆无待。系脂按谱求调,按调求弦,调不中谱则有易音无易调,谱不中弦则宁改,弦无改谱,媪既明腔,儿尤识谱,四手如一,两声后谐,既鲜泪弦,亦微涩嗓。凡两隃月,一声不失,而是书之落者缀误者刊。即周郎复生,无烦顾矣。閒或桃花扇动,竹叶尊开,巾扈郁金龋呈,皎雪抗坠,掩抑顶叠,关转譬之,香云捲雪,寒玉嘶风,能使字中有声而声中又能无字。纔一举袂,便欲销魂。何意人间辄同天上?盖媪能以歌而为儿师,儿能以弦而为师匠,谭妇不返,青技已穷。杜妙隆之梁尘,不动宋同,寿之骊珠一串,自谓过之,乃复嫣然请授剞。劂令后世赏音,亦知黛玉轩有副校书者,非独以色事人,不亦快乎?主人时方通籍,乃令儿典笔札,一切音乐,皆令罢去。无何,主人辄引疾归,而儿亦且病矣。今年春,主人病间,移家还燕中,儿强与病就,道甫至五羊,儿遂不起。伤哉!芳奁之余粉尚棲,薰炉之旧烟顿灭。鹍觔脆折,凤首摧残,是书也。脂粉污余,忍饱青箱之蠧,椠铅遗迹,须归彤管之林。柰儿手订乃一抄本,末简所载,般涉调者,故亡七章。及抵武林,得冯太史开之、徐司理茂吴两先生者,故解音律,尤富缥缃,转相参订,以瞑儿目。而司理抄藏,仅存谱例,未录诸词。即太史者幸焉善鐫,而阅及末简,所亡亦同。久之乃获海虞何氏覆梓,末简补矣。而谱例未收,即中卷数调亦复亡去。至于黛玉轩之梓成,始称完书,此小道也。离合亦有时哉!嗟夫离者合也。而合者永离,才为妒物,情易损年,七尺男儿,尤所不免,儿之早陨,亦复何悲。独惜同车携手,眼底萧萧,回面覆牀,耳边历历。紫凤之胶,莫续绛幕之术,难寻嗟!薄命之红颜,留空林之青冢。遗编虽抱,旧恨长缄,无益痴情,惟添话柄而已。儿别有传,世系氏姓,不复具详。万历壬寅夏五,黛玉轩主人题于香林洞之三生石上。”
此文献是张萱之《北雅》自序,文中提到他的“侍儿”,是一位极通音律的女孩儿,但身体娇弱,很早离世。其中“花前酣起,月下眠迟,又或坐拥氍毹,对烧榾柮,柔情绰态,婉而清扬,于是薰笼斜倚、翠黛微低,呼彼檀槽,关兹藕臂,织玉忽其若飘,瓊轴促而频转。善才运拨,与奴拢撚。何其两手乃出一人?至其钏声欲歇一劃,当心馀羞,掩以沽娇,横波瞬而送恨。则儿女之态,此最堪怜”的描写,以及后文“儿故通翰墨,颖悟绝伦”,以及“桃花扇动,竹叶尊开,巾扈郁金龋呈,皎雪抗坠,掩抑顶叠,关转譬之,香云捲雪,寒玉嘶风,能使字中有声而声中又能无字。纔一举袂,便欲销魂”,正合《红楼梦》中黛玉形象。
后来“儿强与病就,道甫至五羊,儿遂不起。伤哉!芳奁之余粉尚棲,薰炉之旧烟顿灭。鹍觔脆折,凤首摧残,是书也。脂粉污余,忍饱青箱之蠧,椠铅遗迹,须归彤管之林”以及“薄命之红颜,留空林之青冢”一段文字,又写其患病而亡之情景。
文末“黛玉轩主人题于香林洞之三生石上”,正是《石头记》中林黛玉人物的灵感来源。她是因病而死,奉劝某些人就别再让黛玉上吊了,也别往崇祯皇帝或者什么前世之类靠了。
二、王熙凤之名的由来
1.曹尔堪与王崇简的交往。
顺治五年(一六四八)十二月二十一日,夕,曹尔堪先赴胡世安(字处静,别号菊潭,四川井研人)、成克巩(字青坛,直隶大名人)招饮;后赴宋征舆(字辕文,江南华亭人)招饮,于征舆席上有诗酬之,时王崇简(字敬哉,直隶宛平人)、宋琬(字玉叔,号荔裳,山东莱阳人)、陈焯(字默公,江南桐城人)在座。(《客装》)
1652年,曹尔堪中进士后,在当选为庶吉士时,与王崇简、王熙父子游从颇密。(事见《干溪曹氏家集》卷三)
顺治九年(一六五二)三月二十八日,顺治帝定壬辰科进士榜,吴亮中与曹尔堪并举二甲第十四、十五名。释褐日,曹尔堪与同科进士四百余人同谒国子祭酒王崇简。(事见《干溪曹氏家集》卷三)
康熙十年(一六七一)六月二十七日前后,宋琬招曹尔堪、施闰章、程可则、沈荃、许之渐(字青屿,江南武进人)、陈廷敬、王士禄、王士禛集王崇简园林,分韵赋诗。(《王渔洋事迹征略》;《百名家诗选》卷一六)
九月初九日,程康庄谪耀州知州,将赴任。先是,宋琬约同曹尔堪、王士禄、王士禛、王崇简、程可则各赋诗送行,先生亦有诗同诸人送之。是日,高珩、沈荃并招宋琬、程康庄、程可则、王崇简、王曰高、王士禄、王士禛、陈廷敬登高于梁园,以“秋菊有佳色”为韵分赋,曹尔堪未及与。(《八家诗选》卷二;《安雅堂未刻稿》卷三[十一];王崇简《青箱堂诗集》卷二六;《午亭文编》卷三;《百名家诗钞》卷一六)
康熙十四年(一六七五)三月三日,五十九岁的曹尔堪在扬州,为王崇简《青箱堂诗集》作序。(《青箱堂诗集》卷首)
以上资料可证曹尔堪与王崇简之间的交往,从考生到诗友,再到作序,从1652直到1675,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持续,不断升温。
2.曹尔堪与王熙的交往。
顺治十七年(一六六〇)六月初九日,翰林院掌院学士折库讷、王熙上疏,遵上谕分翰林官为三班:曹尔堪与侍读学士左敬祖、侍读熊伯龙、侍讲綦汝楫、编修富鸿业、张贞生、检讨庄朝生、崔蔚林等八员为一班;侍读学士曹本荣、侍讲学士杨永宁、侍读田逄吉、侍讲田种玉、编修马晋允、检讨范廷魁、邹度珙、熊赐履等八员为一班;侍读学士张士甄、侍讲学士刘芳躅、侍读冯源济、侍讲党以让、编修萧惟豫、检讨宋之绳、谭篆、熊赐玙等八员为一班。三班依次直宿,周而复始。掌院学士折库讷、王熙等二员亦分班直宿。(《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三六)
此文献不仅证实了曹尔堪与宋之绳同为翰林官的事实,还证明了曹尔堪与王熙同朝为官,负责侍读的事实。
王崇简、王熙父子之家,史称宛平王氏。王崇简(1602— 1678),字敬哉,“少颖悟,日记数千言,尽通经史百氏书。稍长,益务为经济有用之学”。明崇祯十六年(1643)中进士。清朝建立后,以馆阁乏人,首选入翰林,授庶吉士,与修《明实录》。顺治三年(1646)起,历秘书院检讨、侍读、国子监祭酒、弘文院侍读学士等职。曾响应清廷之诏,疏陈前明范景文、蔡懋德等28位殉难忠臣,咸予褒旌。后累任吏部右侍郎、礼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王崇简官居枢要之时,其长子王熙也通过科考中第,走上了仕途飞腾之路。王熙(1628— 1703),字子雍,一字胥庭,号慕斋,“生而颖异,五六岁间即能诵《孝经》《学》《庸》、两《论》。”
顺治三年成进士,选授国史院庶吉士。十四年七月升弘文院学士。当时其父王崇简适任国史院学士,故世祖有谕曰:“父子同官,古今所少。”十七年,王熙以学士三年考满,加礼部尚书衔。此时其父王崇简也已长礼部,“父子同部尚书,海内荣之,以为国家异数,王氏盛事,晚近数百年所未有也”。王氏父子声望之隆,终顺康两朝不衰,宛平王氏也成了清初北方著名的世家大族。
父子同相的美谈,背后隐藏着宛平王氏家族学术的启迪和传承。可能曹尔堪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石头记》十二钗中最有治家才能的凤姐,取名王熙凤。并将王家写入小说,列为金陵“贾王薛史”(家亡血史)四大家族。
3.王家父子与“东鲁孔”。
宛平王氏数代积累的政声与威望,引起了衍圣公家族的结纳之意;而衍圣公特殊的“圣裔”身份及其在儒林中的地位,也是宛平王氏极为看重的文化资源。对彼此家世门声的体认和欣赏,促成了孔、王之间的多重姻亲关系。
衍圣公家族结姻宛平王氏,始于68代衍圣公孔传铎。孔传铎元配夫人王氏,系王崇简孙女,王熙第四女。虽然王氏嫁给孔家后不久便病卒,年仅22岁,但世家闺秀展现出的修养和品德,已给衍圣公府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衍圣公孔传铎即称美她:“于归我家,三易寒暑,事奉三世尊亲,周旋进退,无微不善。”这些表现很快赢得了孔氏姑母和族众的交口赞颂,咸称:“娶妇必择门第,今观新妇,其信然也。”王氏逝后,孔传铎与王家仍保持着密切往来,直至王熙去世时(1703年),孔传铎还作悼诗,回忆起与夫人和岳丈的深厚感情,其中提到:“三载结褵欢恨浅,九秋别鹄操难听。伤哉少女先晨露,怆矣中闱复罄瓶。西府宾朋看聚散,东床涕泪独飘零。园开乘鹤谁同赏,堂著青缃户欲扃。”同时悲叹,外亲相继离去,恐将从此“燕山鲁水风烟隔,怅望徒悲旧雀屏”。
然而未过多久,衍圣公家族与宛平王氏之间便再次续缔姻亲。孔传铎与继配李夫人所生长子、继任衍圣公孔继濩,与王熙孙女、王克昌第三女结为姻亲。稍晚,孔传铎次子孔继溥(亦是李夫人出),又与王克昌第五女缔姻。孔传铎次女淑瑜(庶出),后嫁与王克昌第九子王则曾。
这些联姻之事,当然与曹勋曹尔堪父子无关。这一点,红学泰斗赵建忠老师早有专论:
“《红楼梦》文本的两条内证已表明这种说法的荒谬,证据一在第二十一回:“宝玉往上房去后,谁知黛玉走来,见宝玉不在房中,因翻弄案上书看,可巧翻出昨儿的《庄子》来。看至所续之处,不觉又气又笑,不禁也提笔续书一绝云:'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因。不悔自己无见识,却将丑语怪他人!'“《庄子因》是林云铭(1628-1697)于康熙二十七年(1688)编撰的一部注解《庄子》的名著,而曹尔堪(1617-1679)早在康熙十一年(1679)就已去世,那时《庄子因》还没成书;证据二在第五十三回,宁府西边另一个院子的黑油栅栏内五间大门上悬一块匾,写着“贾氏宗祠“四个字,旁书“衍圣公孔继宗书“。孔继宗虽是虚构的人物,但孔氏族谱的继字辈是真实存在的,乃清朝皇帝所赐。雍正十三年(1735),追赠孔继濩为第六十九代衍圣公,《红楼梦》成书时间也只能是该年后。”
这两条证据表明,《红楼梦》的成书过程并非一步完成,除原始作者曹尔堪之外,曹霑是最终的写定者,这一点也毋庸置疑。
参考文献:
1.徐雁平:《清代文学世家姻亲谱系》,凤凰出版社2010版;孔祥林等:《孔府文化研究》,中华书局2013年版;姚金笛:《衍圣公的婚姻及夫人之表现》,杜泽逊主编:《国学茶座》第4期,山东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40—53页;仝晰纲:《衍圣公孔胤植姻戚仝氏家族考———谱牒文献与儒学研究的一个视角》,《齐鲁学刊》2015年第5期。
2.(清)张茂节修,李开泰纂:(康熙)《大兴县志》卷5,《中国地方志集成·BJ府县志辑》第7册,上海书店出版社2002年版,第251页。
3.(清)张茂节修,李开泰纂:(康熙)《大兴县志》卷5,《中国地方志集成·BJ府县志辑》第7册,第251—252页。
4.(清)韩菼:《予告光禄大夫少傅兼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谥文靖王公熙行状》,(清)钱仪吉纂录:《碑传集》卷12,光绪十九年刻本,第1—2页。
5.(清)王燕:《青箱堂诗文集》附“识语”,《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203册,齐鲁书社1997年版,第562页。
6.(清)王克昌:《宝翰堂藏书考·序》,范凤书:《中国著名藏书家与藏书楼》,大象出版社2013年版,第111页。
7.(清)孔传铎:《安怀堂文集》卷上《先室李夫人传并序》,《清代诗文集汇编》第798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295—296页。
8.(清)孔传铎:《安怀堂文集》卷上《先室元配王夫人小像记略》,《清代诗文集汇编》第798册,第291页。
9.(清)孔传铎:《安怀堂文集》卷上《先室元配王夫人小像记略》,《清代诗文集汇编》第798册,第291页。
10.(清)孔传铎:《申椒集》卷下《哭外父王胥庭相国十六韵》,《清代诗文集汇编》第231册,第228页。
11.(清)孔传铎:《申椒集》卷下《哭外父王胥庭相国十六韵》,《清代诗文集汇编》第231册,第228页。
12.(清)孔宪璜纂录、孔庆馀校补:《孔氏绳启堂支谱》,同治十二年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