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要叫那个名字
慕斯把车停在了背坡的草稞中,然后几个飞跃来到了树林里,与苏湘会合。
“我们就在这埋伏吗?”苏湘向前方宽阔的草原望去,“可是这真的能有人来吗?”
“我们本身也是清扫,又不是追击。”慕斯坐下来,“撞不见人就打道回府。”
苏湘点点头,红色的发丝垂在额前。她轻轻抚摸着搭在大腿上的杀手裙,这种材质的衣服居然能穿在战斗中吗?想到警卫那些密不透风的盔甲,又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这完全就是两个时代的交锋。
“该说不说,你这打扮还蛮漂亮的。”苏湘这才发现慕斯一直在盯着她,“不过干这份差事,漂亮可没有什么用,方便战斗才是本真。我们在选择形象时都会把长头发扎起来,你这种又长又散的头发会行动不便的。”
苏湘定定地看着慕斯。她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作为平日里的毒舌,苏湘很少会看到她这个样子。和慕斯的眼神对视上,她的双瞳放着灰蓝色的光,单眼皮反而有一种更贴切杀手的模样。正如她而言,慕斯蓝色的头发束在脑后,不知用了什么技术,风一吹都不会摆动几下,不像自己的长发随风摇曳。
“没关系,在我身上不存在行动不便。”苏湘无所谓地说。
“哦?换了个身份以后都变得自信了吗?”慕斯勾起一抹笑,“其实说实话,你的身手可以,但不能掉以轻心。”
苏湘没说话,就跟慕斯一起不声不响地埋伏在这。
静谧的时间仿佛凝固在空气里,慕斯总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不由得让苏湘也紧绷神经。很久之内都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忽然,苏湘身后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声,她条件反射地第一时间拔出剑,转身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但实际上没有人,只是一只小梅花鹿。
“哦,小家伙。”苏湘顿时神色都软了下来,也把剑收了起来。
“你反应还蛮快的。”慕斯头也没回,只是伏在地上说道。
“你难道没听到声音吗?”苏湘瞥了她一眼。
“听到了啊,但又不是人,紧张什么。”慕斯耸耸肩。
“你都没回头,你怎么知道?”苏湘问。
“野兽的鼻子能分辨出人和鹿的气味。”慕斯微微一笑,微到苏湘差点没看出来。
“真的假的,弄这么玄乎。”苏湘不以为然,只是向梅花鹿伸伸手。
而小梅花鹿自然乖乖地走了过来。
“它居然愿意靠近我诶!”苏湘略微惊讶,“在这个遍地都是偷猎者的地方,它们不是应该十分提防人类吗?”
“所以我说了,我们是野兽啊。”慕斯这次笑得很热烈,向梅花鹿打了个手势,就把它引了过来。
苏湘满心欢喜地望着它,梅花鹿就钻到慕斯的手下,尽情地享受着她的抚摸。不一会儿,另有几只鹿也疑神疑鬼地走过来,看到是苏湘和慕斯,便放下警惕拥了过来。
“它们真不怕啊?”苏湘也学着样子伸出手,几只小鹿都低着头钻到她的身边,也不顶人,就光轻轻地蹭着苏湘,把她的心都要融化了。
“说句你可能不信的。”慕斯顿了顿,“我们能够与动物通灵。”
苏湘猛地瞪大眼,更加难以置信道:“越来越玄乎了。”
苏湘被梅花鹿簇拥着,温暖的皮毛贴在肌肤上一股无比的舒适感。她摸着小鹿,柔软的触感从手心化开,简直想把它抱进怀里。梅花鹿的眼睛圆滚滚的,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玛瑙,反射着苏湘陌生的面庞。它清澈的眼神实在是太温柔了,如同一川穿越石守原的溪水,好像从不会波涛汹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仿佛落在梅花鹿的身上,就成了一个个斑驳的光点。公鹿的角如同大自然赐予的树杈,光滑却布满盘根错节的纹理,小鹿和母鹿只有毛茸茸的头顶,让人忍不住多抚摸两下,尤其是那只头身比几乎一比一的小鹿,头顶一条白色斑纹惹人怜爱,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一样。
这么可爱温柔的小鹿,怎么到了偷猎者眼里就只剩下置换金钱的私欲了呢?梅花鹿成群地行动,温馨的一家子难道让偷猎者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吗?
如果说在大自然的食物链中,野兽是需要捕捉鹿为食,那么没有人会对野兽产生怨言。可人类并不是为了果腹,只是为了用它们的生命换钱,这样的欲望早已超出了食物链的原则。也正是因为人类的过度偷猎,才会让如此可爱的小家伙们濒临灭绝。
如果世界上梅花鹿这类蹄类动物消失殆尽,食物链将会断开,植物生长——食草动物吃草——食肉动物吃食草动物——食肉动物的尸体滋养植物的循环会被破坏,自然平衡被打破,地球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来重新平衡生物圈。这种对于大自然巨大的影响,对于人类却只是过往云烟。所以人类才会如此贪婪和不计后果,本质上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行为。
苏湘从身边的树上折下一条长满枝叶的树枝,在小鹿的面前晃了晃。头顶一抹白的小鹿比它的父母亲更加好奇,个子矮小的它也未曾品尝过高大树木上叶子的味道,于是便动了动它那潮湿又柔软的鼻子,在树叶上嗅来嗅去,柔水般的眼睛连续眨动,方才尝试着张开嘴咀嚼来自木本植物的美味。
小鹿进食时,嘴筒子左动右动,树叶的汁液散发着中药苦。苏湘爱不释手,直到小鹿吃光了一整条树枝,才恋恋不舍地丢掉树枝。小鹿歪着头,感谢似的打了个喷嚏。
太可爱了。苏湘用手指戳了戳小鹿的鼻头,使其又轻轻打了个喷嚏。
和小鹿玩得忘乎所以,苏湘扭过头,看到慕斯在一旁拥抱着小鹿,它也伸长脖子享受着慕斯的爱抚。慕斯眼神柔情似水,苏湘从未看到她冰冷的眸子里有过这种神色,这种属于母性光辉的神色,只有这个时刻,慕斯才有女性的感觉。
“原来你还有这一面。”苏湘说。
慕斯抬起头,眼神里的爱意尚未散去,但她对人和对动物,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表情,是发自内心的不同。她用不适配面容的余温的语气问:“哪一面?”
“就是你这种说话像刀子一样的人,对待动物居然这么温柔。”苏湘也直截了当。
慕斯嗤笑一声:“动物们就是这个世界的造血细胞,没有它们的地球就是一片死寂,我爱动物胜过一切。”
“是啊,它们是最可爱的家伙。你看啊,梅花鹿长得多漂亮,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呢?”苏湘看向她,“你说是吧?乌啼……”
“啪!”话音未落,慕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苏湘脸上。
苏湘捂着脸,无比震惊地看着慕斯。
“你叫我什么?!”慕斯冰河般的双瞳恐怖如斯,“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