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槐影里的细碎日常
第二节体育课的铃声撞碎了教室里的安静，体育委员赵磊的大嗓门比窗外的蝉鸣还先飘到走廊：“快点站队！张老师说迟到要多跑一圈！”林晚正把数学作业本往书包里塞，封皮边角蹭到抽屉里的铁皮，发出细弱的“咔嗒”声。陈瑶拽着她的校服袖口往外跑，风裹着槐花香扑在脸上，凉丝丝的，还带着点阳光的暖意。
操场边的广播正放着《运动员进行曲》，鼓点敲得人脚步发轻。林晚跟在队伍末尾，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鞋底磨得薄了，能隐约触到地面细小的石子。刚跑半圈，就有个蓝色身影从前面冲了过去——是周屿，他脊背挺得很直，手臂前后摆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露出饱满的额头。
“你看周屿，跑得好快啊。”陈瑶喘着气凑过来，眼睛盯着前面的背影。林晚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只觉得那身影利落，没多琢磨，随口应了句：“嗯嗯，他确实跑的好快呀。”两圈跑完，队伍一解散，男生们立刻围到周屿身边，七嘴八舌喊着要打篮球。周屿他们就立马跑去体育老师哪里拿篮球，他将篮球往地上一拍，“砰”的一声，弹起来的高度正好到他胸口，动作里透着股自在。
女生们大多坐在槐树下的石阶上聊天，陈瑶拉着林晚找了个空位，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硬糖，剥了糖纸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我妈昨天赶集买的，甜得很。”林晚把糖含在嘴里，甜味慢慢漫开，压下了跑步后的燥意。她靠在槐树干上，目光随意扫过篮球场——周屿正踮着脚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道浅弧，稳稳落进篮筐。周围男生的欢呼声炸起来，他转过头，视线无意间扫过槐树下，和林晚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林晚没多想，只是像看见同班同学那样，轻轻点了点头，就转开视线，低头去捻落在膝盖上的槐花瓣。花瓣很软，一捏就成了细碎的白末。
没过多久，张老师吹哨子喊女生集合，要测跳绳。林晚心里有点发紧——她总跳不好双摇，绳子总勾脚踝。轮到她时，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绳柄甩起来，刚跳了一下，绳子就缠在了脚腕上，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林晚的脸有点热，蹲下去解绳子，手指都在发僵。
“你甩绳的时候，手腕再用点劲，别晃胳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晚抬头，看见周屿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篮球，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在下巴尖聚成小水珠。他没走近，只是站在原地，伸手比了个轻巧的甩绳动作：“等绳子刚碰着地面，再跳，别急。”林晚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按照他说的试了试——这次绳子没勾脚，虽然只跳了两个双摇，但总算没出洋相。她抬起头想道谢，却看见周屿已经被赵磊拉着跑回了篮球场，蓝色的校服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很快就融进了男生堆里。
“周屿人还挺好，还特意提醒你。”陈瑶跑过来，递了瓶温水给她。林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刚才的窘迫，林晚，没立刻回答陈瑶话，只是在心里默默道，“嗯，他确实挺好的。”
体育课结束后，两人往教室走，路过宣传栏时，看见周屿正站在黑板报前，手指点着上面的标题，好像在念字。黑板报是上个月出的，画着几枝迎春花，颜料都有些褪了色，边角还卷了起来。林晚脚步没停，只是余光扫了一眼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倒比黑板报上的画还显眼些。她没多停留，被陈瑶拉着往前走：“快走快走，下节语文课要抽查背诵，我还没背熟呢。”
语文课上，李老师果然抽查了《槐乡的孩子》。林晚背得很顺，她从小就喜欢语文，课文读个两三遍就能记下来，连描写槐花“白茫茫”的细节都没漏。轮到周屿时，他站起来，声音清亮，背得又快又准，连标点符号的停顿都恰到好处。李老师笑着点头：“周屿背得好，大家多学学这种认真劲儿。”周屿开心的坐下，眼里带着点被表扬后的轻松。而林晚则是在听到老师对周屿的表扬后，默默的低下头，低头翻课本，她其实心里面挺希望自己能够像周屿一样，落落大方，热情开朗。她很羡慕周屿。要是她也能像周屿一样就好了，林晚手指划过书页上“槐花香飘十里”那句，心里莫名觉得，这句子似乎还挺美，小学六年级的林晚，也只知道槐花很美。
午休时，林晚趴在课桌上写数学作业，陈瑶去小卖部买冰棍了。教室里很静，只有电风扇“嗡嗡”转着，风里带着槐花香飘进来，落在作业本上。忽然，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轻轻落在她的草稿纸上。纸条是周屿旁边的男生写的，字歪歪扭扭：“林晚，周屿问你数学最后一道题咋解，他说他算的数不对。”
林晚拿起纸条看了一眼，又翻出自己的作业本，找到那道长方形操场的题。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写解题步骤——先算长加宽的和，再乘2得周长，最后乘2才是两圈的距离。写完后，她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递给前面的男生，没特意往前看。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轻轻的“谢谢”，是周屿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林晚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写自己的作业，林晚真的很不善和人交流，对于刚成为一天同学的周屿，林晚虽然很向往他的阳光，但是和周屿交朋友，这是不可能的，林晚害怕，林晚太文静了，她很不会交朋友。
陈瑶回来时，手里举着两根草莓味的冰棍，递了一根给林晚：“快吃，再不吃就化了，我跑回来的，累死了。”林晚接过冰棍，撕开包装纸，冰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午后的困意。她抬起头，看见周屿正和旁边的男生分一袋薯片，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校服的蓝色照得很亮。林晚咬着冰棍，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算题，只是笔尖顿了顿，比刚才慢了半拍。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李老师让大家自由写作业。林晚刚把英语单词本拿出来，就听见前面传来“哗啦”一声——周屿的文具盒掉在地上，铅笔、橡皮、尺子撒了一地。他赶紧蹲下去捡，动作有点慌，连尺子都滑出去老远。林晚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一块蓝色橡皮，上面印着哆啦A梦的图案，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像刚拆封的新橡皮。
“谢谢啊。”周屿接过橡皮，笑着说，眼里带着点歉意。林晚摇摇头，刚想坐下，又看见一支铅笔滚到了桌腿边，笔尖对着她的脚。她伸手去捡，手指刚碰到笔杆，就听见周屿说：“小心点，别磕到桌子。”林晚“嗯”了一声，把铅笔递给他，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石头。她没多停留，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背单词，只是耳朵尖悄悄热了点。
放学铃声响的时候，林晚收拾好书包，和陈瑶一起往校门口走。路过第一排座位时，周屿正把篮球塞进书包，黑色帆布书包被撑得鼓鼓的，拉链都有点费劲。他看见林晚和陈瑶，停下动作挥了挥手：“明天见。”林晚很懵，发了一会儿愣，怎么会有人这么自来熟的。
校门口的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落在头发上。陈瑶帮她把花瓣摘下来，笑着说：“今天周屿跟你说好几句话呢。”林晚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就是碰巧罢了。”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槐花香缠在衣角，林晚没再多想周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