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邙宗测资,九品资质

青邙宗山门外,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今日是青邙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方圆千里的少年少女,都汇聚于此。

他们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簇新的衣衫,脸上带着憧憬与忐忑,眼神里满是对仙途的渴望。

青邙宗是青邙山方圆千里内,唯一的修仙宗门,能拜入青邙宗门下,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毕竟,凡人百中无一的修仙资质,足以让他们摆脱生老病死的桎梏,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山门两侧,立着两排身着青衫的宗门弟子,他们腰佩长剑,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来参加收徒大典的人群,神色间带着几分傲气。

能成为青邙宗的弟子,本就意味着他们是凡人中的佼佼者,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山门正中,摆着一张长桌,长桌后面坐着三位修士。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蓝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刚毅,眼神沉稳,正是负责此次收徒大典测资的执事,魏琛。

他已是练气九层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触摸到筑基的门槛,在青邙宗内,也算小有地位。

长桌之上,放着一枚通体莹白的测灵石。那测灵石约莫拳头大小,质地温润,隐隐有流光闪烁,是青邙宗的至宝,能精准辨别修仙者的资质品阶。

按照青邙宗的规矩,一品资质者,测灵石会绽放出七彩霞光,乃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

二品资质,六色霞光。

三品资质,五色霞光。

四品到六品,霞光颜色依次递减。

光芒也逐渐黯淡,七品到九品,光芒更是微弱,九品资质,只有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光芒。

至于无资质者,测灵石则是纹丝不动,连一丝一毫的光芒都不会亮起。

人群之中,沐辰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少年少女,脸上满是青涩与朝气,眼神里藏着对未来的期待。

而他,顶着一张二十岁的脸,眼神里却沉淀着两百年的沧桑,死寂得像一口古井,任凭周围如何喧嚣,都无法在他的心底,激起一丝涟漪。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却因为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质,引得不少人侧目。

“这人是谁啊?看着年纪不小了,怕是超过二十岁了吧?”

“青邙宗收徒只收二十岁以下,他这年纪,怕是踩线了,来碰碰运气的?”

“就算没超龄又如何?看他这穷酸样,怕是连测资的资格都没有。”

“别说了,快看,轮到下一个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耳中,沐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长桌上的测灵石,眸子里藏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自己的穿着,更不在乎自己的年纪。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踏入仙途的机会。

只要能修仙,哪怕是九品废柴之资,哪怕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他都心甘情愿。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求死之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长桌前的少年少女,一个个上前测资。

有人欣喜若狂,因为测灵石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是上品资质;有人垂头丧气,因为测灵石只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是下品资质;还有人痛哭流涕,因为测灵石纹丝不动,是无资质者,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踏上仙途,自己却只能回归凡俗,承受生老病死的痛苦。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一测定终生。

“下一个,沐辰!”

终于,魏琛的声音响起,平淡中带着一丝不耐烦。收徒大典已经进行了一上午,他早已有些疲惫。

沐辰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缓步走上前。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周围的喧嚣声,瞬间小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魏琛瞥了沐辰一眼,见他衣着朴素,面容俊朗,眼神却异常平静,不由微微一愣。他见过太多前来测资的少年少女,要么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么兴奋得满脸通红,像沐辰这般平静的,倒是少见。

“将手掌放在测灵石上,凝神静气。”魏琛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沐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测灵石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沁人心脾。

他闭上眼睛,凝神静气,任由体内那股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缓缓流淌向测灵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

测灵石依旧是通体莹白,没有丝毫光芒亮起。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怎么没反应?难道是无资质?”

“我就说嘛,这人看着就不对劲,肯定是来凑热闹的。”

“浪费时间,赶紧下去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魏琛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他盯着测灵石,又看了看沐辰,见他依旧闭着眼睛,神色平静,不由有些疑惑。他抬手,指尖掐了个法诀,一缕练气九层的灵气,缓缓注入测灵石之中。

这是宗门的规矩,若是测灵石没有反应,执事便会注入一缕灵气,激发测灵石的潜能,确保不会有遗漏。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

测灵石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测灵石之上,亮起了一缕微不可查的灰色光芒,那光芒太过微弱,像是风中残烛,稍纵即逝,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九品!居然是九品资质!”

魏琛失声惊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刹那间,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九品?哈哈,我没听错吧!这可是最烂的资质!”

“下品资质里的下品,别说筑基了,能不能练到练气九层都是个问题!”

“这种废柴,也敢来参加青邙宗的收徒大典?真是笑掉大牙!”

“我就说嘛,看他那穷酸样,能有资质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个九品废柴!”

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落在沐辰的耳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他缓缓收回手,看着测灵石上那缕已经消失的灰色光芒,嘴角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有资质。

哪怕是九品,也好过无资质。

他能修仙了。

这就够了。

魏琛看着沐辰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是一愣。换做旁人,被这么多人嘲笑,怕是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这小子,有点意思。

魏琛心中暗道,却也没多想。九品资质,在青邙宗里,不过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注定没有什么前途。

他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名册,在上面写下“沐辰,九品资质”,然后从一旁的木盒里,取出一枚灰色的木牌,扔给沐辰。

木牌粗糙不堪,上面刻着“杂役”二字,字迹歪歪扭扭,是青邙宗最低等弟子的凭证。

“拿着这个,去杂役院报道。”魏琛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对于九品资质的弟子,他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沐辰接过木牌,入手微凉。他低头看了看木牌上的“杂役”二字,又抬头看了看青邙宗山门深处,那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杂役院又如何?

九品资质又如何?

他有的是时间。

别人十年筑基,他可以用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他要一步一步,从杂役院走出,从练气境,到筑基境,到金丹境,到元婴境,再到那传说中的化神境。

然后,亲手斩断这永生的枷锁。

沐辰握紧木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的背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青邙山的云雾,依旧缭绕。

而沐辰的求死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