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寨夜探寻绣谱,剑气莲丝破迷局。

黑风岭的夜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山尖上。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只有零星的银辉透过树梢,在山路上织出张斑驳的网。依人惊鸿舞跟着仗剑行天涯往山寨走,翠烟伞的竹骨被她攥得温热,伞面边缘的银丝随着脚步轻轻晃,活像她此刻乱跳的心尖。

“前面就是黑风寨山门了。”仗剑行天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林夜露的清冽。他侧过身,指了指百米外的石楼,“门口两个守卫,看着松懈,却都是练家子,呼吸匀得很。”

依人惊鸿舞凑近他,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脖颈,引得他喉结轻轻动了下。“我去解决守卫,”她仰头看他,眼底映着远处的灯火,“你从左侧排水渠进,栅栏锈得快断了,你那剑气一碰就得碎。”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纱布下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小心些,别用银丝硬接兵器,你的内劲刚复元,经不起折腾。”

“知道啦,武当前辈。”依人惊鸿舞抽回手,指尖却故意在他掌心挠了下,“倒是你,别又逞英雄一个人扛,忘了咱们是‘同案犯’?”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袖传过来:“忘不了。等救出婉儿,我给你烤野兔,就像去年在终南山那样。”

“才不要,”她撇嘴,却忍不住笑,“你烤的兔子皮比盔甲还硬,还是我用银丝串着烤,外酥里嫩。”

两人相视一笑,眉宇间的紧张淡了大半。仗剑行天涯最后捏了捏她的指尖,转身没入暗影。依人惊鸿舞深吸一口气,翠烟伞“唰”地展开,银丝如月光般泻出,悄无声息地摸向石楼。

两个守卫正缩着脖子打盹,其中一个还流着口水,梦里不知在啃什么。依人惊鸿舞足尖点地,如柳絮般飘到他们身后,银丝轻轻缠上两人的咽喉,只稍一用力,便软倒在地。她正想吹声口哨示意,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仗剑行天涯不知何时绕了过来,眼底带着促狭的笑:“动作倒是快,就是心软了——这种山贼,留着是祸害。”

“好歹是条命。”她挣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山风带着松脂香,混着他身上的檀香,将她整个人裹住。

“在我这儿,你的命比谁都金贵。”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进去后往东北厢房走,我刚才看窗纸上的影子,婉儿应该在那儿。”

“知道了,啰嗦。”她推开他,耳根却红得发烫,转身钻进排水渠时,嘴角还忍不住上扬。

渠洞里又黑又潮,仗剑行天涯走在前面,剑气在周身萦绕,替她挡开蛛网和秽物。“小心脚下,有块松动的石头。”他伸手扶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内力自然而然地缠在一起——他的剑气刚猛如松,她的丝力柔韧如藤,缠缠绕绕,难分彼此。

“你的清心诀又精进了。”依人惊鸿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暖意,“上次在洛阳看你逼毒,可没这么顺畅。”

“那是因为身边没你分神。”他回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跟你在一起,剑气都听话些。”

她正想反驳,却被他捂住嘴。聚义厅的灯光就在前方,隐约传来猜拳行令声。两人屏住呼吸,从砖缝里往里看——络腮胡大汉正把玩着个锦缎包裹,正是林婉儿装绣谱的那个!

“等拿到黄金,老子就娶个娇滴滴的婆娘,”络腮胡灌着酒,唾沫横飞,“不像现在,只能看这破谱子解馋!”

依人惊鸿舞心头火起,正想冲进去,却被仗剑行天涯按住。“别急,”他指尖在她掌心写了个“换”字,“硬抢容易伤着婉儿,我引开他们,你去换谱子。”

“你怎么知道我想换?”她挑眉。

“你一皱眉,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快去,我在房檐上给你搭把手。”

依人惊鸿舞刚摸到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她挑开铜锁,推门进去:“婉儿!”

林婉儿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苏姐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怕,我来接你了。”她拍着婉儿的背,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外的黑影——仗剑行天涯正冲她比手势,示意可以动手了。

就在这时,聚义厅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是络腮胡的怒吼:“妈的!谁偷了老子的酒?!”

山贼们骂骂咧咧地冲出去,依人惊鸿舞趁机将怀里的空包裹与桌上的锦缎包调换,动作快如闪电。“走!”她拉着林婉儿就往外跑,刚到菜园,却见络腮胡带着人杀了回来。

“抓住她们!绣谱在那丫头身上!”络腮胡举着鬼头刀劈来,刀风带着血腥气。依人惊鸿舞猛地展开翠烟伞,银丝如瀑布般挡住刀势,“铛”的一声,刀身竟被缠得死死的。

“这是什么妖法?!”络腮胡又惊又怒。

“是你爷爷的法!”依人惊鸿舞手腕一翻,银丝收紧,刀身瞬间绞成麻花。山贼们吓得魂飞魄散,正想逃窜,却见一道白光从房檐掠过,仗剑行天涯的声音如冰珠落玉盘:“一个都别想走。”

流影剑斜指地面,剑气激起漫天落叶,那些落叶被内劲一催,竟化作锋利的刀片,悬在半空。“……剑气!”有个山贼认出了路数,腿一软瘫在地上,“是宗师!”

络腮胡还想硬撑,仗剑行天涯已懒得跟他废话。剑气如匹练般扫过,七柄钢刀齐刷刷断成两截,山贼们的手腕同时一麻,兵器落了满地。“滚。”他吐出一个字,剑气在地面炸出浅坑,碎石溅了络腮胡一脸。

山贼们连滚带爬地跑了,络腮胡跑的时候还死死抱着锦缎包,却没发现包角已被依人惊鸿舞的银丝勾住,悄无声息地换了包。

仗剑行天涯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伞,指尖拂去她发上的草屑:“手没伤着吧?刚才硬接那刀,内劲肯定岔了。”

“哪有那么娇弱。”她把谱子递给他收好,“倒是你,剑气用得太急,丹田会疼的。

“看到你被围,哪顾得上这些。”他握住她的手,往她掌心渡了缕内力,“再说,有你这莲伞女侠在,疼也值了。”

林婉儿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红着脸低下头:“那……那我先去找李萍嫂子?”

“去吧,顺着排水渠出去,我们随后就到。”依人惊鸿舞拍了拍她的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向仗剑行天涯,“络腮胡要去给金兵送假谱子,咱们跟上?”

“正有此意。”他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两人便如飞鸟般掠过树梢,“完颜洪烈的人不除,始终是祸害。”

夜风在耳边呼啸,依人惊鸿舞贴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再凶险的路也不怕了。“等这事了了,”她仰头看他,“咱们去桃花岛好不好?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像海。”

“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你在身边,都是家。

说话间,已到北口凉亭。四个金兵正围着黑袍统领喝酒,络腮胡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大人!绣谱带来了!”

黑袍统领一把夺过包裹,打开的瞬间却脸色骤变——里面哪有绣谱,只有几块破布和一只死老鼠!“废物!”他一刀刺穿络腮胡的心脏,刚想喊人,咽喉却突然一凉。

依人惊鸿舞的银丝已缠上他的脖颈,仗剑行天涯的剑气同时将另外四个金兵钉在原地。“说,完颜洪烈到底想要什么?”依人惊鸿舞冷声问。

黑袍统领眼里闪过恐惧,刚想开口,一支毒箭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他的咽喉!依人惊鸿舞和仗剑行天涯对视一眼,同时拔刀戒备——暗处还有第三拨人!

“走!”仗剑行天涯拉着她钻进树林,身后传来金兵的马蹄声。依人惊鸿舞回头望去,只见凉亭里不知何时多了朵白莲花,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是白莲教的记号。”仗剑行天涯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却让她安心:“不管是谁,来了就接着。只要咱们在一起,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担忧化作温柔:“嗯,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夜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李萍和郭靖的呼唤。依人惊鸿舞望着前路的黑暗,握紧了手中的伞,也握紧了身边的人。她知道,风雨只会越来越大,但只要两人的剑气与莲丝缠在一起,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夜探》

山寨灯昏影幢幢,剑出莲开破夜防。

调虎计收云锦谱,藏弓人射毒箭光。

莲心秘,剑气长,白莲暗记号声扬。

莫言此刻风波定,前路犹多虎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