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秘籍相赠结善缘,少年试剑悟新功。

重阳宫的晨雾还未散尽,演武场已站满了人。全真七子立于东侧,目光灼灼地望着场中央的仗剑行天涯——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内铺着黄绸,整整齐齐叠着几本手抄本,正是从天山拓印的秘籍。

“邱道长,”仗剑行天涯将木盒递出,声音沉稳,“这些是逍遥派的‘凌波微步’‘天山折梅手’‘小无相功’精要,还有我夫妇二人注解的练法。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想必能让这些武学发扬光大,而非埋没于天山雪洞。”

丘处机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微凉的书页,眼中满是郑重:“行天涯兄这份厚礼,老道愧不敢受。”他翻开一页“小无相功”,见上面批注着“此功可辅全真内功,需以‘先天功’为基,方无走火之虞”,顿时明白对方不仅赠功,更怕他们练岔了路子,不由得愈发敬佩,“这份情,全真教记下了。”

谭处端凑过来,看着“天山折梅手”的图谱,抚掌赞叹:“好指法!灵动中藏着刚劲,与我教‘三花聚顶掌’倒有几分相通之处。”

依人站在仗剑行天涯身侧,笑道:“武学本就无界,你我门派虽异,护佑苍生之心却是一样的。这些秘籍若能让重阳宫的弟子多几分自保之力,便是它们的造化。”说话间,她忽然抚了抚小腹,眉头微蹙,一丝异样的感觉悄然划过——近来总觉困倦,许是天山归来尚未调息妥当。

杨康在一旁听得心痒,忍不住道:“师叔,这些功夫……我们能学吗?”

仗剑行天涯瞪了他一眼:“你连全真剑法都没练扎实,学什么逍遥派功夫?先把邱道长教的‘北斗七星步’吃透再说。”

杨康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心里却把“凌波微步”记在了心上——那步法看着就比“踏雪无痕”潇洒。

赠功之事定了,接下来便是说好的比试。四个少年站成一排,郭靖握剑,李莫愁捻丝,穆念慈执伞,杨康横剑,个个摩拳擦掌。

“规矩照旧,点到为止。”仗剑行天涯走到场中,目光扫过四人,“谁先来?”

“我来!”李莫愁第一个跳出来,银丝在指尖绕了个圈,“师父,我要跟你比‘飞花摘叶手’!”

依人笑着走上前,只是脚步略缓,下意识护住腰腹:“好啊,不过得换个玩法——你用银丝,我用竹枝,谁先把那边的梅花摘下来,就算赢。”她随手从旁边的梅树上折了根细枝,枝上还带着几片叶子。

“开始!”丘处机一声令下。

李莫愁足尖一点,“缠丝步”展开,身形如蝶般冲向梅树,银丝如灵蛇射出,直取最高处的那朵红梅。依人却不急不忙,竹枝轻挥,用的竟是“天山折梅手”的手法,看似慢悠悠地迈步,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凌波微步”的节点上,竟后发先至,竹枝轻轻一挑,那朵红梅便落入手心。只是弯腰时,她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连忙稳住身形。

“我输了。”李莫愁收回银丝,却没泄气,反而眼睛发亮,“师父,你刚才那步怎么走的?快教我!”

依人将梅花别在她发间,指尖微颤:“等你‘缠丝步’练到踏雪无声时,我便教你。”她悄悄运转“长春不老功”,那阵眩晕感才缓缓褪去,心底却隐隐有了个猜测。

接下来是穆念慈对依人。穆念慈施展“烟雨迷踪阵”,伞面转动间,竟在身前布下七道残影,每道残影都握着伞尖,虚实难辨。依人站在阵外,看她伞法中融入了几分“小无相功”的变招——想来是昨夜偷偷看了秘籍,不由得暗笑这孩子心思灵巧。只是拆招时,她总觉内力运转比往日滞涩,若非“长春不老功”生生不息,怕是已露了破绽。

“破阵了。”依人轻声道,身形一晃,已从残影的缝隙中穿过,指尖在穆念慈的伞柄上轻轻一按。穆念慈只觉手腕一麻,伞面顿时停住。

“师父好厉害。”穆念慈红着脸收伞,“我还以为这阵能撑更久。”

“已很不错了。”依人温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阵法重变,更重心,你心太急,反而露了破绽。”

轮到郭靖和仗剑行天涯。郭靖深吸一口气,“青锋”剑挽出个剑花,“绕指柔剑”与“神门十三剑”交替施展,剑势圆融中藏着凌厉,竟是将武当剑法与全真内功融在了一起。

仗剑行天涯不接招,只用“天山折梅手”拆解,指尖时而如拈花,时而如握剑,总能在毫厘之间挡住郭靖的剑尖。他见郭靖的剑招虽稳,却少了几分灵动,忽然道:“用你娘教你的‘砍柴式’试试。”

郭靖一愣,随即想起李萍教他的劈柴法子——看似笨拙,却蕴含着“力从地起”的道理。他依言变招,剑势陡然沉猛,竟逼得仗剑行天涯后退半步。

“好!”丘处机喝彩,“这才是郭啸天的儿子!”

最后是杨康。他不知从哪学来的机灵,竟要与仗剑行天涯比“轻功追袭”——他跑,仗剑行天涯追,若能在十招内不被抓住,就算赢。

“你这滑头。”仗剑行天涯笑骂一声,却依了他。眼角余光瞥见依人正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不由得心头一紧,拆招时便分了几分神。

杨康施展“北斗七星步”,绕着演武场的柱子转圈,身形灵动,竟有几分章法。仗剑行天涯故意放慢速度,用的是没练熟的“凌波微步”,步法看似散乱,却总在杨康即将逃脱时拦在他身前。

“第九招!”杨康大喊,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被抓住,忽然想起李莫愁的“缠丝步”,情急之下竟来了个侧滑,险险避开。

“算你赢了。”仗剑行天涯停下手,快步走到依人身旁,低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依人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暖意:“没事,许是累了。”

比试结束,四个孩子虽都输了,却个个兴奋。郭靖缠着仗剑行天涯问“砍柴式”如何融到剑法里,杨康拉着依人请教“凌波微步”的口诀,李莫愁和穆念慈则凑在一起,琢磨着怎么把“天山折梅手”加到“烟雨迷踪阵”里。

午后,丘处机邀仗剑行天涯去藏经阁整理秘籍,依人则被孙不二拉去说话,聊的无非是翠烟门的女子武学该如何与全真教互补。只是说着话,依人忽然一阵恶心,捂住嘴干呕起来。

孙不二是过来人,见状笑道:“看这模样,怕是有喜事了吧?”

依人一愣,脸颊瞬间涨红,下意识抚上小腹——难怪近来嗜睡、乏力,竟是这般缘由。她心头涌上一阵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欢喜,轻轻点头:“还不确定……”

孙不二取来脉枕,替她诊了脉,片刻后笑道:“恭喜恭喜,脉相沉稳有力,竟是双胎呢!只是刚满三月,需得好生静养,不可再动真气。

依人只觉耳朵发烫,谢过孙不二,转身去找仗剑行天涯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藏经阁内,仗剑行天涯正与丘处机讨论“小无相功”的注解,见依人进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羞赧,不由得停了笔:“怎么了?”

依人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有孩子了,两个。”

仗剑行天涯手中的狼毫“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花。他怔怔地看着依人,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将她抱住,声音都在发颤:“真的?”

“孙道长诊的脉,还能有假?”依人靠在他怀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丘处机在一旁捋着胡须大笑:“恭喜恭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看来武当和翠烟门,后继有人了!”

当晚,仗剑行天涯便决定带依人回武当静养。重阳宫虽好,终究不如武当山清静,况且张青等弟子已能独当一面,正好回去照应。

四个少年听说师父师娘要走,都急了。杨康道:“师父,我们跟你们一起回武当!”

“不行。”仗剑行天涯摇头,“你们的功夫刚有进境,正该去江湖上历练。泰安城百姓遭难,你们去看看,能帮就帮,也算是替我和你师娘行道。”他取出四枚玉佩,“这是武当的传讯玉佩,遇事捏碎,我能感应到方位。”

依人从袖中取出四个锦囊:“这里面是‘长春不老功’的基础心法,你们每日练半个时辰,能强身健体。莫愁,念慈,照顾好自己,也看好他们两个。”她特意给穆念慈多塞了一包安胎药的方子,“若遇着孕妇难产,或许用得上。”

李莫愁眼眶红红的,却梗着脖子道:“师父放心,我们不会给你们丢脸!”

郭靖用力点头:“我们一定保护好百姓!”

第二日清晨,分别的时刻到了。仗剑行天涯雇了辆最平稳的马车,亲自驾车,依人坐在车内,撩着车帘望着四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

“舍不得?”仗剑行天涯回头问。

“有点。”依人笑道,“不过他们长大了,该自己飞了。”她摸了摸小腹,“倒是这两个小家伙,将来怕是比他们还能闹。

马车缓缓驶向武当山,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依人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仗剑行天涯哼的武当小调,渐渐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孩子们练剑的模样。

另一边,郭靖四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前往泰安城的路。杨康走在最前,手里拿着从重阳宫借的地图;郭靖紧随其后,背着给泰安百姓带的干粮;李莫愁和穆念慈走在最后,时不时低声说着什么。

“你说,师娘生的是两个小师弟,还是两个小师妹?”穆念慈轻声问。

李莫愁道:“最好是一男一女,男的学武当剑法,女的学翠烟银丝,将来跟我们组队,横扫江湖!”

杨康回头笑道:“等你们成了江湖女侠,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师兄!

郭靖憨憨地接话:“我也会努力练剑,将来保护小师弟小师妹!

四人说说笑笑,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仿佛预示着一段属于少年的江湖传奇,正要拉开序幕。

武当山的云雾深处,仗剑行天涯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依人走下马车。张青带着弟子们迎上来,见师娘小腹微隆,都又惊又喜,连忙把最向阳的竹楼收拾出来,每日炖着山鸡汤送去。

依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竹林,仗剑行天涯正为她读孩子们的来信——杨康说他们已到泰安城,正帮着百姓搭建避难所;郭靖说他用“神门十三剑”挑断了金兵的弓弦;李莫愁和穆念慈则用“烟雨迷踪阵”困住了一小队散兵。

“你看,”依人笑着把信递给仗剑行天涯,“我说他们能行吧。”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摩挲:“嗯,随我们。

夕阳透过竹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弟子们练拳的呼喝声,与山间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温柔而安宁。

秘籍相赠意拳拳,试剑场中稚气鲜。

剑走轻灵融武当,丝含巧劲续翠烟。

少年自有凌云志,侠侣曾留侠义篇。

且待泰安风雨后,再将新事话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