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武当春深养胎息,少年归山报捷音。

“”武当山的春来得早。刚过正月,竹林就冒出了嫩尖,溪水解冻后哗哗地流,把山脚下的青石洗得发亮。仗剑行天涯扶着依人走在石阶上,脚步放得极缓——自从知道是双胎,他连呼吸都比往日轻了三分,生怕惊动了夫人腹中的两个小家伙。

“慢点,台阶滑。”他时时提醒,掌心虚护在依人腰侧,目光扫过路面,连一片松动的石子都要提前踢开。

依人被他护得哭笑不得:“我才四个月,又不是七老八十,哪就那么金贵了?”话虽如此,还是顺从地靠在他臂上,指尖划过他袖口的云纹——这是张青特意为他新做的长衫,料子软得像棉花,说是“免得磨着师娘”。

竹楼已按依人的喜好重新布置过。窗前添了张软榻,铺着天鹅绒垫子,阳光正好落在上面;墙角摆着盆幽兰,是从翠烟门移栽来的,据说能安神;桌上永远温着汤,有时是山鸡汤,有时是银耳羹,都是张青的媳妇亲手炖的——那妇人最会调理身子,被仗剑行天涯硬留在山上“专职伺候师娘”。

“你看你,把我宠成了废人。”依人窝在软榻上,看着仗剑行天涯为她剥橘子,指尖灵巧地绕开橘络,只留下饱满的橘瓣。

“废人也得我宠着。”仗剑行天涯把橘子递到她嘴边,又怕太凉,特意用内力温了温,“医生说双胎辛苦,你如今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正说着,张青端着药碗进来了。他如今已是武当派的大管事,穿着体面的青布袍,却还是改不了猎户的憨直,把药碗递得稳稳的:“师娘,今日是安胎的药,加了点蜂蜜,不苦。”

依人接过药碗,热气熏得她鼻尖发痒。这药是仗剑行天涯照着《本草纲目》配的,加了杜仲、阿胶,还有天山带回的雪莲粉,闻着虽怪,喝着却甘醇。

“山下有消息吗?”她随口问,目光落在张青身后的少年身上——那是派去泰安城打探消息的弟子,今早刚回来。

少年刚要回话,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熟悉的呼喊:“师父!师娘!我们回来了!”

依人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连忙扶着仗剑行天涯的手站起身:“是孩子们的声音!”

话音未落,四个身影已冲进院子。郭靖背着个大包袱,累得满头大汗;杨康手里攥着个金兵头盔,脸上还沾着泥;李莫愁的银丝上缠着片残破的军旗;穆念慈怀里抱着个受伤的小女孩,正轻声哄着。

“你们怎么回来了?”仗剑行天涯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去,目光扫过四人,见都只是些皮外伤,才松了口气。

“我们把金兵打跑啦!”杨康把头盔往地上一扔,得意地拍着胸脯,“完颜烈那老贼,被我和靖儿联手挑了马,摔断了腿,再也不敢来犯了!”

郭靖挠挠头,补充道:“是李莫愁用银丝绊住了他的马,穆念慈用伞挡了他的暗器,我们才赢的。”他把背上的包袱卸下,里面竟是些金银细软,“这是从金兵粮仓里搜出来的,还给百姓了一些,剩下的带回山给师娘补身子。”

李莫愁把军旗扔在地上,叉着腰道:“那完颜烈的铁砂掌确实厉害,若不是我练了‘天山折梅手’的巧劲,还真接不住他三掌。”她手腕一翻,指尖夹着枚铁砂,“你看,这是从他掌风里抢下来的。”

穆念慈把小女孩抱到依人面前,轻声道:“师娘,这是泰安城太守的女儿,爹娘都被金兵杀了,我们带她回来给您做个伴。

穆念慈把小女孩抱到依人面前,轻声道:“师娘,这是泰安城太守的女儿,爹娘都被金兵杀了,我们带她回来给您做个伴。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依人,小声喊了句:“夫人姐姐。”

依人的心瞬间软了,连忙让张青媳妇带孩子下去梳洗,又拉着四个少年问长问短。原来他们在泰安城守了半月,趁着金兵换防时设了个局——郭靖用“绕指柔剑”砍断了吊桥绳索,杨康引金兵进入狭窄的巷弄,李莫愁和穆念慈在屋顶用“烟雨迷踪阵”撒下石灰,最后四人合力围堵完颜烈,竟真的以少胜多。

“你们呀,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依人又气又疼,摸着李莫愁脸上的划痕,“这伤疼不疼?”

“不疼!”李莫愁梗着脖子,眼圈却红了,“师娘,我们没给您丢脸。”

当晚,依人看着灯下为小女孩包扎伤口的穆念慈,忽然道:“阿芷这孩子,眉眼清亮,性子也稳,不如……就让她留在翠烟门吧。”

小女孩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我能留下吗?我会洗衣做饭,还会……还会学功夫保护自己!”

依人笑着点头,从腕上解下一支银镯子——这是翠烟门的入门信物,上面刻着缠枝莲纹:“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翠烟门的弟子,跟着莫愁和念慈学功夫,往后,武当山就是你的家。”

阿芷“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师父!”

穆念慈和李莫愁连忙扶起她,李莫愁把自己的银丝取了半副给她:“从明天起,我教你‘缠丝步’。”

接下来的日子,武当山热闹非凡。五个孩子每日跟着仗剑行天涯和依人练功,进步神速。仗剑行天涯特意根据五人特质制定了修炼计划:郭靖根基扎实,主攻“神门十三剑”与“太极劲”的融合;杨康身法灵动,侧重“北斗七星步”与“凌波微步”的结合;李莫愁性子刚猛,专攻“天山折梅手”与“飞花摘叶手”的巧劲;穆念慈心思细腻,精研“烟雨迷踪阵”与“小无相功”的变阵;阿芷虽入门晚,却异常刻苦,每日天不亮就去竹林练“缠丝步”,脚磨破了也不吭声。

这日清晨,演武场传来一声长啸。郭靖练剑时忽然剑势一变,“青锋”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光如瀑布倾泻,竟生生劈开了院中的巨石。仗剑行天涯眼露喜色:“靖儿,你突破60级了!”

郭靖收剑,额上汗珠滚落,却笑得憨厚:“刚才运功时,忽然觉得丹田发热,好像有股力气没处使。

三日后,杨康在练“凌波微步”时,踩着晨光在竹林间穿梭,身形忽然变得模糊,一步踏出竟横跨三丈,落地时悄无声息。依人抚掌道:“康儿也突破了,这步法已有六成火候。”

杨康得意地挑眉,刚要说话,就见李莫愁站在石台前,指尖捏着三枚铜钱,轻轻一握,铜钱竟化作粉末。她扬了扬手:“我也到60级了,这‘天山折梅手’,总算能捏碎铁砂了。”

穆念慈是在布阵时突破的。她用三十六把伞在院中布下“烟雨迷踪阵”,伞影交错间竟生出雾气,连仗剑行天涯都花了盏茶功夫才破阵。“师娘,我好像能感觉到阵法的气脉了。”她收伞时,眼底泛着淡淡的光晕。

四个少年接连突破60级,武当上下喜气洋洋。仗剑行天涯特意杀了头山羊,在演武场设宴,弟子们围着篝火唱歌,郭靖被起哄着表演“一剑劈柴”,杨康和李莫愁比轻功摘灯笼,穆念慈则为大家跳了段翠烟门的“落英舞”,阿芷坐在依人身边,捧着酒杯,眼里满是向往。

“别急,”依人摸摸她的头,“你根基打得牢,将来定会比他们更出色。”

夜深了,依人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听着隔壁竹楼传来的动静——郭靖在默写剑谱,杨康在琢磨步法,李莫愁在练习指力,穆念慈在给阿芷讲心法要诀。

“你看,他们真的长大了。”依人轻声道。

仗剑行天涯坐在她身边,为她揉着腿:“是啊,60级只是开始,往后的路还长。”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泰安城的百姓托人送来块匾额,写着‘侠义双绝’,明天挂在山门上去。”

“还是别挂了。”依人笑道,“免得他们尾巴翘到天上去。”

几日后的清晨,依人正在院子里散步,忽然觉得一阵腹痛。穆念慈连忙扶住她:“师娘,怎么了?”

“怕是要生了。”依人忍着疼,对赶来的仗剑行天涯道,“快叫稳婆。”

稳婆是早就请好的,住在山下,张青一路小跑把人接来。仗剑行天涯在门外急得团团转,郭靖和杨康守在台阶下,不许任何人靠近;李莫愁和穆念慈则在厨房烧水,手都在抖;阿芷抱着依人的披风,站在廊下,紧张得攥紧了衣角。

直到傍晚,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山间的宁静,紧接着又是一声,两个孩子竟前后脚降生。

“是龙凤胎!”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气,“恭喜掌门,贺喜掌门!一对小公子小公主,都壮实着呢!

仗剑行天涯冲进屋里,见依人脸色苍白却带着笑,两个小家伙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吮手指。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敢碰,眼眶却红了。

“像你。”依人虚弱地说,“眉眼真像。”

五个孩子涌进来,探头探脑地看。李莫愁戳了戳小公子的脸蛋:“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穆念慈轻轻碰了碰小公主的手:“她的手指好细,将来肯定能学翠烟门的功夫。”

郭靖挠头道:“等他们长大,我教他们练剑,肯定比我厉害。”

杨康拍着胸脯:“我带他们去闯荡江湖,让他们成为江湖上最厉害的小侠!

阿芷小声道:“我会保护他们,不让坏人欺负。

依人笑着摇头,对仗剑行天涯道:“你看,这武当山,算是真的热闹起来了。”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是啊,有你,有孩子,有他们,这里就是最好的江湖。”

月光透过竹窗,洒在一家人和乐的脸上。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新生的孩子唱着祝福的歌谣。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风雨,但此刻的武当山,只有春的温暖和家的安宁。

少年凯旋带捷音,武当春深喜气临。

剑映星辉添锐气,丝随月影动禅心。

双胎降世承先志,五杰归山续侠吟。

且把新茶烹旧岁,江湖路远有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