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闭关两载锋芒露,江湖初涉风雨来。

武当山的雪,下了整整两日。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雪覆盖,只留下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是早起练拳的弟子踩的。竹楼里暖意融融,承武和承烟刚满周岁,正围着炭火盆学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两只刚出壳的小鹅。

依人靠在窗边做针线,看着两个小家伙抓着仗剑行天涯的衣角蹒跚,嘴角噙着笑。她指尖捏着根银线,正给承烟绣个翠烟门的标记,针脚细密,一如她此刻的心境——安稳,平和。

“该闭关了。”仗剑行天涯忽然道,将差点摔进炭盆的承武捞起来,“110级的瓶颈卡了半年,再不动静,怕是要被黄老邪笑话。”

依人点头:“也好。孩子们有张青和莫愁他们照看,出不了岔子。”她放下针线,摸了摸腕间的玉镯——这是黄药师临走时留下的,说是“安胎养神的好东西”,“我陪你一起。”

“你身子……”

“无妨。”依人打断他,“‘长春不老功’练到深处,本就该闭关凝练真气。再说,有我在,你突破得也能快些。”

三日后,武当山宣布闭关。仗剑行天涯和依人住进了后山的“静心洞”,洞门用巨石封死,只留了个小窗递送饮食。四个少年站在洞外,神色肃穆。

“师父师娘放心,我们会看好武当和翠烟门。”郭靖捧着剑,声音沉稳。这两年他长了不少,肩膀宽了,眼神也更坚定了。

杨康拍着胸脯:“承武和承烟交给我们,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李莫愁和穆念慈则提着食篮,里面是依人爱吃的桂花糕:“师父师娘,按时吃饭,别总想着练剑。”

洞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静心洞内,只有两团篝火跳动,映着石壁上的武学图谱——是仗剑行天涯从天山拓印的“逍遥派心法总纲”,此刻成了他们突破的关键。

“开始吧。”仗剑行天涯盘坐下来,运转内力。110级的真气在他体内奔涌,如江河归海,却在最后一道关卡前徘徊不前。

依人坐在他对面,双掌与他相抵,“长春不老功”的真气如暖流汇入,与他的内力交织。她的功法最擅滋养,能抚平他内力中的躁进,两人一刚一柔,竟形成了奇妙的循环。

洞外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

郭靖成了武当的“大师兄”,每日卯时带弟子们练拳,辰时指点剑法,一丝不苟。他把“神门十三剑”和“太极劲”融得愈发圆熟,偶尔与人拆招,剑尖轻点,便能让对方的兵器脱手,弟子们都叫他“郭铁手”。

杨康则管着翠烟门的杂事,却没耽误练功。他将“凌波微步”和“落英神剑掌”(黄药师临走时偷偷教他的)揉在一起,身法愈发诡异,在竹林间穿梭时,连飞鸟都追不上。

李莫愁和穆念慈成了承武、承烟的“小师父”。每日午后,两个小家伙就缠着她们学“功夫”——其实就是跟着银丝跑,或者用小手抓伞柄。李莫愁嘴上嫌麻烦,却把最软的银丝给孩子们当玩具;穆念慈则编了一堆小剑穗,挂在他们身上当装饰。

阿芷进步最快。她性子韧,每日天不亮就去后山练“缠丝步”,两年下来,竟能在悬崖边的藤蔓上行走自如。李莫愁把“天山折梅手”的精要传给她,她练得比谁都刻苦,指尖的老茧厚得像层壳。

武当的弟子们也没闲着。张青带领众人开垦了后山的荒地,种上粮食,既解决了温饱,又能在劳作中练“力从地起”的功夫。两年下来,竟有大半弟子突破了50级,最差的也能运起内力劈开木桩,武当山的整体实力,不知不觉间翻了一倍。

这日清晨,郭靖正在演武场指点弟子练剑,忽然听到后山传来一声长啸,震得积雪从竹梢簌簌落下。他心中一动:“是师父的声音!”

四个少年和张青往静心洞跑,刚到洞口,就见巨石“轰隆”一声炸开,两道身影从烟雾中走出。

仗剑行天涯一袭青衫,气息比往日更加沉凝,眼神扫过之处,弟子们竟忍不住低头。他周身虽无真气外溢,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120级,成了!

依人站在他身边,白衣胜雪,容颜仿佛被岁月遗忘,比两年前更显清丽。她只是淡淡一笑,周身便泛起淡淡的光晕,洞外的积雪竟融化了一片——“长春不老功”与“小无相功”融合,竟也突破了120级。

“师父!师娘!”四个少年冲上去,又惊又喜。

仗剑行天涯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他们:“不错,都突破70级了。

四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郭靖在半年前突破,杨康和李莫愁紧随其后,穆念慈上个月刚成,连阿芷都摸到了65级的门槛,这进度,在江湖上已是逆天。

承武和承烟被张青媳妇抱来,看到依人就张开手要抱抱。依人接过两个孩子,在他们脸上亲了亲,忽然道:“华山论剑,还有三个月。”

“华山论剑?”杨康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决出‘天下第一’的比武?”

仗剑行天涯点头:“不错。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二十年一次,今年正好轮到。我和你师娘打算去凑个热闹。”

“我们也去!”李莫愁脱口而出。

“不行。”依人摇头,“华山论剑不是儿戏,你们功夫还浅。这样——”她沉吟道,“江湖上近来不太平,金兵在江南烧杀抢掠,还勾结了‘黑风教’的妖人。你们五个,带着武当和翠烟门的弟子下山历练,去江南走走,能救一个是一个,也算替我们行道。”

郭靖握紧剑:“我们听师父师娘的。”

杨康却道:“那我们能去华山看你们比武吗?”

仗剑行天涯笑了:“若你们在江南做得好,我便在华山脚下等你们。”

三日后,下山的队伍整装待发。

武当派选出了五十名弟子,都是突破50级的好手,由张青带队;翠烟门则有三十名女弟子,跟着李莫愁和穆念慈。郭靖、杨康、阿芷走在最前,身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旗帜飘扬——一面绣着武当的太极图,一面绣着翠烟门的烟雨伞。

承武和承烟被抱在依人怀里,挥着小手“送别”。承武抓住郭靖的剑鞘不放,被杨康逗得咯咯笑;承烟则扯着穆念慈的衣角,把刚编好的剑穗塞给她。

“照顾好自己。”依人嘱咐道,又递给穆念慈一个锦囊,“这里面是‘烟雨迷踪阵’的变阵图,遇着大队敌人时能用。”

仗剑行天涯拍了拍郭靖的肩膀:“记住,功夫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逞强的。”

队伍出发了。郭靖走在最前,步伐沉稳;杨康蹦蹦跳跳的,却总不忘回头看看有没有掉队的弟子;李莫愁和穆念慈走在中间,时不时清点人数;阿芷背着个小包袱,里面是给江南百姓的药草。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依人才转过身:“我们也该动身了。”

华山论剑的地点在华山之巅,离武当山不远,却需穿过秦岭。仗剑行天涯雇了辆马车,载着依人和两个孩子,不急不慢地赶路。

车窗外,风景流转。依人抱着承烟,教她认路边的花草;仗剑行天涯则和承武玩“猜拳”——其实就是用手指轻点他的手心,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

“你说,孩子们在江南会遇到麻烦吗?”依人轻声问。

“麻烦是肯定的。”仗剑行天涯道,“但他们总得自己面对。想当年,我们第一次下山,不也被‘断魂谷’的人追得差点跳崖?”

依人笑了:“是啊,还是你用‘绕指柔剑’砍断了吊桥,才把他们甩开。”

马车行至襄阳城时,听到了江南的消息。茶馆里的说书人正讲“武当翠烟联军”的故事:“……郭大侠一剑劈开黑风教的祭坛,杨小侠用轻功偷走了他们的毒经,李姑娘的银丝捆了三百个妖人,穆姑娘的伞阵护住了整个村子……”

仗剑行天涯和依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看来,我们低估他们了。”依人笑道。

“不,是我们教得好。”仗剑行天涯挑眉。

三个月后,华山脚下。

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汇聚于此,议论着即将开始的华山论剑。有人说“中神通王重阳仙逝,这次该东邪黄药师拿第一了”,有人说“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无人能挡”,还有人偷偷议论“武当的仗剑行天涯突破了120级,怕是要横空出世”。

山脚下的客栈里,仗剑行天涯正给承武喂饭,依人则抱着承烟,听着窗外的议论。忽然,店小二跑来报:“仗剑行天涯掌门,外面有五个年轻人,说是您的弟子,从江南来的!”

“他们来了。”仗剑行天涯起身。

客栈外,郭靖五人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郭靖的剑鞘上多了道缺口,杨康的衣服破了个洞,李莫愁的银丝少了半副,穆念慈的伞面沾着血迹,阿芷的脸上多了道浅浅的疤痕——但他们身后,跟着的弟子一个不少,还多了十几个江南百姓送来的锦旗。

“师父!师娘!”

“我们在江南,端了黑风教的老巢,还杀了金兵的统领!”杨康兴奋地说。

郭靖从怀里掏出块金牌,上面刻着“护国勇士”:“这是江南百姓给的,说我们护了他们周全。”

依人摸了摸阿芷脸上的疤痕:“疼吗?”

阿芷摇头:“不疼,这是荣耀。”

李莫愁和穆念慈则凑过来,逗着承武和承烟,把江南的小玩意儿塞给他们。

当晚,华山之巅的风,吹到了山脚。

黄药师的玉箫声、洪七公的笑声、欧阳锋的蛇嘶、段智兴的钟声,还有仗剑行天涯和依人偶尔的谈话声,交织在一起。

“明日论剑,你打算用哪招?”依人问。

“天山折梅手配凌波微步,足够了。”仗剑行天涯道,“你呢?”

“我?”依人笑了,“我就看看,若有人敢伤你,我便用‘长春不老功’的真气,冻住他的经脉。”

窗外,五个少年躺在屋顶上,看着华山的星空。

“肯定能!”李莫愁道,“师父的功夫,比黑风教教主厉害十倍!”

郭靖望着山顶:“不管能不能拿第一,师父都是最厉害的。”

杨康和穆念慈没说话,只是笑着,眼里映着星光。

夜色渐深,华山沉寂下来,只等明日的风起云涌。而属于五个少年的江湖,才刚刚展开画卷,像华山的日出,终将照亮整个天际。

两载闭关破壁开,锋芒初露少年来。

剑扫江南妖氛净,丝牵塞北客愁回。

华山论剑风云会,翠烟武当日月催。

且看巅峰交手处,侠义声名满九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