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华山之巅论剑影,襄阳城下战旗红。

华山之巅的风,比往年更烈。

峰顶的“论剑台”由天然巨石打磨而成,边缘刻着历代高手的名字,最显眼处是“王重阳”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股吞吐天地的气势。此刻,台边已围满了江湖人,连空气都带着剑拔弩张的紧张——自中神通王重阳仙逝,这是第一次“五绝”齐聚,谁能问鼎“天下第一”,成了所有人心头的悬念。

黄药师斜倚在一块刻着“碧海潮生”的奇石上,玉箫在指间转得飞快,箫孔偶尔掠过指尖,发出细碎的清鸣,却带着三分不屑:“洪七公,你那破叫花鸡吃够了?再不上台,老道可要先动手了。”

“急什么?”洪七公蹲在台边,手里还抓着半只鸡,油乎乎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让欧阳锋那老毒物先上,老子正好瞧瞧,他的蛤蟆功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只会趴在地上喘气。”

“哼。”欧阳锋裹着件黑袍,站在阴影里,身边的两条金鳞毒蛇吐着信子,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谁先上,都是一样的结果。”

段智兴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双手合十,闭目立于台侧,念珠转得无声无息,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仗剑行天涯牵着依人的手,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怀里抱着承武,依人怀中则是承烟。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看着台上,承武抓着父亲腰间的剑穗,咿咿呀呀地想往台上爬,被依人轻轻按住。

“真要争这个‘天下第一’?”依人轻声问,指尖拂过承烟柔软的胎发。

“不争,是为了他们。”仗剑行天涯目光扫过台下——郭靖五人正挤在人群里,眼神发亮地望着台上,“让他们看看,真正的高手,不止有招式。”

正说着,洪七公把鸡骨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行了,老子先来会会你这黄老邪!”他纵身一跃,落在论剑台中央,身形虽矮,却如铁塔般稳,“接招!”

话音未落,洪七公已拍出一掌。这掌平平无奇,仿佛只是随手一挥,却带着“降龙十八掌”独有的沉猛,掌风未至,台边的落叶已被卷得漫天飞舞,正是“亢龙有悔”!

黄药师玉箫一扬,不退反进,箫身点向洪七公手腕,同时左掌拍出,掌影如落英缤纷,正是“落英神剑掌”的“穿花绕树”。箫与掌一刚一柔,竟硬生生在降龙掌风里撕开道口子。

“好!”台下喝彩声雷动。

两人转眼斗了五十招。洪七公的降龙掌招招大开大合,如江河奔涌,掌风扫过台面,石屑纷飞;黄药师的箫法与掌法却灵动如鬼魅,玉箫时而作剑,时而为鞭,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掌力,甚至还能抽空在洪七公的破衣上划开个小口子。

“你这老邪物,专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洪七公骂道,掌势一变,“飞龙在天”拍出,掌风陡然拔高,如乌云压顶。

黄药师仰头一笑,足尖点地,身形如纸鸢般飘起,玉箫横吹,“碧海潮生曲”的旋律陡然响起。这箫声初听如海浪轻拍礁石,柔和悦耳,听着听着,却让人丹田内息翻涌,心神不宁——竟是能扰人内力的音波功!

洪七公脸色微变,猛地一声长啸,啸声如龙吟,竟硬生生盖过箫声。他借着啸声换气,双掌齐出,“双龙取水”直取黄药师心口。

黄药师箫声一乱,被迫回掌相迎。“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洪七公的嘴角溢出丝血,黄药师的玉箫却多了道裂痕。

“罢了,这局算平手。”黄药师掂了掂玉箫,随手扔在台上,“换欧阳锋上。”

欧阳锋阴恻恻地走上台,黑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洪七公,你的降龙掌练得不错,可惜,还不够毒。”他忽然俯身,双手按地,身形弓起,竟真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蛤蟆,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蛤蟆功”起势!

洪七公眼神一凛,不敢怠慢,双掌护在胸前,内力运转到极致。

就在两人即将交手时,段智兴忽然开口:“欧阳先生,你身中‘先天功’的余韵,强行催动蛤蟆功,不怕经脉寸断吗?”

欧阳锋脸色骤变,黑袍下的身子微微颤抖——当年他暗算王重阳,被对方临终前的先天功震伤经脉,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竟被段智兴一语道破!

“多管闲事!”欧阳锋怒吼一声,不顾经脉剧痛,双掌猛地拍出,黑气如毒蛇般射向洪七公。

洪七公本可避,却见黑气中带着腥臭,知是剧毒,若是波及台下,不知多少人要遭殃。他咬牙不退,双掌合拢,硬生生将黑气罩在掌风里,同时大喝:“仗剑行天涯,还不出手!”

仗剑行天涯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已落在台上。他未碰洪七公,只是指尖轻弹,“天山折梅手”的巧劲如流水般注入洪七公掌风,将那团黑气引向高空,同时运转“小无相功”,模拟出先天功的纯阳内力,护住洪七公心脉。

“砰!”黑气在高空炸开,化作毒雨落下,却被依人提前布下的“长春不老功”气墙挡住,滴落在地,只烧得石板滋滋作响。

欧阳锋见毒功被破,又惊又怒,刚要再攻,却觉经脉剧痛,“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

“你输了。”段智兴合十道,“执念太深,终会反噬自身。”

欧阳锋怨毒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身踉跄着下山,金鳞毒蛇在他身后哀鸣两声,追了上去。

接下来,段智兴对阵黄药师。两人都未用全力,段智兴的“一阳指”点向黄药师周身大穴,指力凝练如金针;黄药师则以“灵鳌步”闪避,玉箫偶尔反击,却只点向段智兴的衣袖。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一场武学印证,看得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段王爷的一阳指,已至化境。”依人轻声道,“指力中带着慈悲,不伤敌,只困敌。”

仗剑行天涯点头:“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最后,轮到仗剑行天涯。

他走上台时,风忽然停了。黄药师、洪七公、段智兴三人呈三角而立,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个年纪轻轻就突破120级的后辈,到底藏着多少底牌?

“请。”仗剑行天涯拱手,未拔剑,未摆架,只是随意地站着,却给人一种“万法归一”的感觉。

洪七公率先出手,“利涉大川”拍出,掌风却比刚才柔和了三分,似在试探。仗剑行天涯不闪不避,指尖轻轻一搭,竟顺着掌风绕到洪七公身侧,同时手腕翻转,“天山折梅手”的“拈花”式落在洪七公肘间,看似轻描淡写,却让对方的掌力再也发不出来。

“好手法!”洪七公笑着后退,“老子认输。”

黄药师玉箫一扬,这次用的是“弹指神通”,指风如箭,直取仗剑行天涯眉心。仗剑行天涯足尖微动,“凌波微步”展开,身形在台上游走,如闲庭信步,指风始终差了半寸。黄药师连弹十指,都未沾到对方衣角,终于停手:“你的步法,比我桃花岛的‘奇门遁甲’更灵动,我输了。”

最后是段智兴。两人对视一眼,段智兴屈指一弹,一阳指指力如细线般射来;仗剑行天涯同样屈指,用的却是“小无相功”模拟的一阳指,两指在空中相触,无声无息,指力却在空中碰撞出淡淡的光晕。

“你心怀苍生,这‘天下第一’,该是你的。”段智兴合十行礼,“襄阳城告急,比论剑更重要。”

一句话,让喧闹的峰顶瞬间安静。

“什么?”仗剑行天涯脸色骤变。他给郭靖五人的信里明明嘱咐过,待在华山脚下等候,没想到他们竟瞒着所有人,提前去了襄阳!

“走!”洪七公第一个跳起来,“老子的降龙掌,正愁没地方使!”

黄药师玉箫一甩,身影已在数丈之外:“敢动我看上的晚辈,找死!”

段智兴对身边的弟子吩咐几句,也紧随其后。

仗剑行天涯抱起承武,依人抱着承烟,对台下的张青道:“看好孩子,我们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流光,向襄阳方向疾驰。

襄阳城的战火,已烧了三天三夜。

城墙下,金兵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蒙古铁骑的冲锋却从未停歇。郭靖浑身浴血,手里的“青锋”剑已砍得卷了刃,他背靠着城门,身后是瑟瑟发抖的百姓,身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70级的内力早已耗尽,全凭一股意志支撑。

“靖儿!左边!”杨康的声音从城墙另一侧传来。他的“凌波微步”在箭雨中穿梭,手里的匕首专割敌人的马缰,坐骑受惊,反倒冲乱了金兵阵脚。他的胳膊被箭射穿,却像没感觉似的,只顾着把受伤的弟子拖到掩体后。

李莫愁和穆念慈在瓮城处布下了“烟雨迷踪阵”。李莫愁的银丝如蛛网般铺开,缠住了无数云梯,穆念慈则指挥着翠烟门弟子,将滚油和石灰顺着伞阵的缝隙倒下,烫得金兵惨叫连连。但银丝已断了大半,伞面也被火箭射穿了好几个洞,阵脚摇摇欲坠。

阿芷最是出人意料。她虽未突破70级,却把“缠丝步”练到了极致,像只灵活的燕子在敌阵中穿梭,手里的短刀专刺敌人膝盖,短短一个时辰,竟放倒了十几个金兵。她的脸上划了道血痕,却咬着牙不吭声,只是默默地把百姓往安全的地方引。

“师兄,箭没了!”一个武当弟子哭喊着,手里的弓断成了两截。

郭靖红着眼,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尽全力砸向敌人:“用石头!用拳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他们进城!”

就在此时,蒙古军中忽然响起一声号角,一个骑着白骆驼的国师腾空而起,手持骷髅杖,杖头发出幽幽绿光,照在城墙上,几个武当弟子瞬间倒地,浑身抽搐——竟是西域的“蚀骨妖法”!

“不好!”郭靖大喊,想冲过去救人,却被两个金兵缠住,肩头挨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杨康目眦欲裂,刚要冲过去,却被一支冷箭射中大腿,“扑通”跪倒在地。

李莫愁的银丝终于耗尽,眼睁睁看着一个金兵爬上城墙,举起了长刀砍向穆念慈。

“念慈!”李莫愁撕心裂肺地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指尖在骷髅杖上轻轻一点,那国师如遭雷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白骆驼上,口吐黑血而亡。

“师父!”郭靖看清来人,泪水瞬间涌出。

仗剑行天涯落在城墙上,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120级的内力如海啸般铺开,震得城楼下的金兵人仰马翻:“伤我弟子者,死!”他身形一晃,“天山折梅手”展开,指尖过处,金兵的兵器纷纷断裂,人马如割麦般倒下。

依人随后赶到,白衣飘落在瓮城,“长春不老功”的真气化作淡绿色光晕,笼罩住受伤的弟子和百姓。那些中了妖法的弟子,抽搐渐渐停止;郭靖肩头的刀伤、杨康腿上的箭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黄老邪,西北!”洪七公的声音炸响,他的降龙掌如狂风扫过,将西北角的蒙古铁骑打得溃不成军,手里还拎着个金兵将领,像拎着只小鸡。

黄药师的玉箫吹奏着,这次的“碧海潮生曲”却带着纯阳之力,音波扫过,那些妖法催动的毒物纷纷化为飞灰。他边吹边骂:“一群只会玩毒的废物,也敢称国师?”

段智兴则立于城楼之上,一阳指隔空点出,指力如流星,专射蒙古军的旗手。短短片刻,蒙古军的十几面战旗尽数折断,军心大乱。

战局瞬间逆转。

有了五绝压阵,襄阳城的守军士气大振。郭靖忍着伤痛,重新举起剑,带领弟子们杀出城去;杨康撕下衣襟包扎好伤口,指挥着百姓搬石头加固城门;李莫愁和穆念慈相视一笑,捡起地上的断剑,继续战斗;阿芷则跟在依人身后,学着用“缠丝步”运送伤兵,动作竟比之前更稳了。

夕阳西下时,金兵终于溃退,丢下数万尸体,狼狈地向北方逃窜。

襄阳城保住了。

城墙上,郭靖拄着剑,看着满地狼藉,忽然蹲下身,捂住脸哭了——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江湖不止有快意恩仇,还有生离死别。

杨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眼圈也红了。李莫愁和穆念慈靠在一起,浑身都在抖,却紧紧握着对方的手。阿芷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忽然轻声道:“师父,我好像……懂了什么是侠义。”

依人蹲下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痕:“嗯,懂得疼,才懂得护。”

仗剑行天涯走到五个少年身边,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递给郭靖:“喝点,暖暖身子。”

郭靖接过,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液呛得他咳嗽,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洪七公蹲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炊烟重新升起,难得地没开玩笑,只是叹了口气:“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啊。”

黄药师的玉箫插在腰间,正帮一个小乞丐包扎伤口,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段智兴站在夕阳里,念珠转得缓慢,目光落在襄阳城的百姓身上,满是悲悯。

夜色渐深,襄阳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人间。仗剑行天涯和依人惊鸿舞站在城头,看着五个少年跟着老兵清理战场,给死者盖上白布,给伤者喂药。

“你看。”依人轻声道,“他们真的长大了。”

仗剑行天涯点头,握紧她的手:“这条路难走,但他们走得很直。”

风从汉江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却也带着新生的暖意。远处,郭靖五人的身影在灯火下忙碌着,虽疲惫,却挺拔。属于他们的江湖,才刚刚翻开最厚重的一页,而华山论剑的虚名,早已在襄阳城的血与火中,化作了更沉的担当。

华山论剑暂分高下,

襄阳烽火共护苍生。

剑破重围惊敌胆,

箫鸣长夜慰亡灵。

五绝联手风云定,

少年并肩生死盟。

且待烽烟散尽后,

江湖再续侠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