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襄阳烽烟暂歇,漠北狼影犹存。

襄阳城的晨雾里,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城墙上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却留下一道道暗红的印记,像刻在砖石上的伤疤。郭靖拿着块青石,蹲在墙根下细细打磨,想把那些印记磨掉,磨了半晌,指尖都磨出了血,印记却依旧清晰。

“磨不掉的。”杨康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就像有些人,有些事,记着比忘了好。”他的腿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却不肯歇着,刚从伤兵营回来。

郭靖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昨天……死了好多弟子。”武当派跟着下山的五十个弟子,活下来的只有三十七个,翠烟门也折损了八个女弟子,都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更让他揪心的是,这次攻城的不仅有蒙古铁骑,还有金国派来的“镇南军”——那些穿着铁甲的金兵,与蒙古人分东西两侧夹击,若非李莫愁的银丝阵及时截断了他们的联络,襄阳城怕是早已破了。

“我知道。”杨康在他身边坐下,望着城外连绵的坟堆——那是昨夜连夜为死者挖的,“但我们守住了襄阳,保住了城里的百姓。他们若在天有灵,会觉得值。”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而且你发现没有?金兵和蒙古人虽联手攻城,却互相提防,阵脚都没扎稳,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不远处,李莫愁和穆念慈正在清点物资。李莫愁的银丝只剩下最后一副,她小心翼翼地缠在手腕上,动作轻柔得不像她。“金国的‘破甲箭’穿透力太强,我们的盾牌挡不住。”她敲了敲一块布满箭孔的木盾,眉头紧锁,“得让张铁匠赶制一批铁皮盾,不然下次金兵再来,伤亡只会更大。”

穆念慈则在账本上一笔一划地记着:“箭羽剩三百二十支,滚油还有两桶,伤药……不够了。对了,昨天从金兵尸身上搜出些‘金疮药’,药性烈,怕是掺了什么古怪东西,不敢给弟子用。”

阿芷抱着一堆布条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李师姐,穆师姐,这些能用来包扎吗?”她手里的布条是从百姓那里换来的,有粗布,有绸缎,还有小孩穿旧的棉袄,都洗得干干净净。她脖子上挂着个小小的铜哨,是昨夜从一个金兵俘虏身上搜来的,据说吹起来能召唤同伴,她却觉得这哨音像极了师娘教的“缠丝步”口诀,便留了下来。

“够了。”穆念慈接过布条,摸了摸她的头,“阿芷,你去歇会儿吧,这两天你都没合眼。”

“我不累。”阿芷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娘说,多做一点,伤员就好得快一点。对了,我刚才听俘虏说,金国的皇帝最近在中都(今BJ)大修宫殿,还派了个叫‘完颜洪烈’的王爷,在边境招兵买马,说是要‘先灭南宋,再拒蒙古’。”

依人惊鸿舞正在伤兵营里忙碌。她的“长春不老功”最擅疗伤,从昨夜到今晨,几乎没合过眼,为三十多个重伤弟子续了命。此刻她正给一个被金兵“铁骨爪”抓伤的武当弟子推血过宫,指尖的真气温柔地包裹着受损的经脉,那弟子疼得满头汗,却咬着牙道:“师娘,金兵的爪子上淬了东西,又麻又痒,比蒙古人的弯刀还歹毒。”

“忍忍,很快就好。”依人惊鸿舞轻声道,额上也渗着汗。她认出这伤口的毒性——与当年黑风教的“化骨散”同源,只是更隐蔽,显然是金国暗中与邪派勾结了。仗剑行天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参汤,听着里面的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议事时,当仗剑行天涯说出要北上的决定,郭靖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您是说……去金国?”杨康反应最快,“可蒙古人还在北边虎视眈眈,若我们分兵,襄阳怎么办?”

“蒙古人新败,又与金国互相猜忌,短时间内不会再南下。”仗剑行天涯道,“但金国不同,完颜洪烈此人野心极大,这次派镇南军协攻襄阳,就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若不给他点教训,他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腹背受敌,襄阳更难守。

洪七公啃着鸡骨头,含糊道:“老叫花子也觉得该去会会那完颜洪烈。我丐帮在金国的分舵传来消息,那厮不仅招兵,还在挖‘龙岗山’的铁矿,说是要铸一批‘破天弩’,射程能到三里地,若是真让他铸成了,别说襄阳,连临安都危险。”

黄药师哼了声:“金国与黑风教余孽勾结,这事也得算清楚。上次在襄阳城用‘蚀骨妖法’的,就是黑风教投靠金国的妖人,背后定有完颜洪烈撑腰。”

段智兴合十道:“贫僧也愿同往。金国境内有不少寺庙被战火焚毁,贫僧想去救助些流离的百姓,也算尽一份力。”

依人惊鸿舞看着五个少年:“你们在襄阳,要格外留意金兵的动向。这是我根据金国‘铁浮图’(重甲骑兵)的弱点,改的‘破甲阵’图谱,若他们再来,先用这阵法卸去骑兵的冲势。”她递过去一卷羊皮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阵形,标注着翠烟门银丝与武当剑法的配合要点。

仗剑行天涯则取出五枚新的玉佩:“这玉佩比之前的更灵,若遇金兵或蒙古人偷袭,捏碎它,不管我们在中都还是龙岗山,都能感应到。”

三日后,城门口的分别格外郑重。

仗剑行天涯换上了件便于隐匿的灰布袍,依人惊鸿舞则将“长春不老功”的真气凝在头巾里,遮住半张脸——金国境内盘查严密,女子抛头露面容易惹麻烦。洪七公揣了满满一兜叫花鸡的调料,黄药师的行囊里藏着新制的“破甲符”(能在三丈内震裂铁甲),段智兴的马背上捆着几箱药品,是给金国境内百姓准备的。

“我们走了。”仗剑行天涯勒住马缰,最后看了眼五个少年,“记住,金国未灭,蒙古虎视,守住襄阳,就是守住半壁江山。”

马蹄扬起烟尘,五人五骑向北疾驰,很快便踏上了通往金国边境的路。

往北走了十日,农田渐渐变成了荒芜的旷野,路边开始出现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上还留着金兵烧杀的痕迹。偶尔遇到几个逃难的百姓,说起金兵的暴行,无不落泪。

“前面就是金国的‘界河关’了。”洪七公指着前方的关卡,那里插着金国的“日月旗”,守关的金兵穿着黑甲,盘查得极严,“我们得换身行头混过去。”

黄药师从行囊里摸出几件衣服,竟是地道的金国士兵服饰:“昨晚顺手从一个巡逻队身上‘借’的,尺码应该合身。”

依人惊鸿舞则用“长春不老功”的真气改变了些容貌,添了几道浅浅的皱纹,看起来像个随军的医婆。段智兴换上了僧袍,洪七公和黄药师扮成普通士兵,仗剑行天涯则装作押解“医婆”的小校,一行人低着头,竟真混过了关卡。

入关后,景象愈发萧条。官道上每隔十里就有金兵的哨卡,田地里看不到一个农夫,只有些穿着破烂的奴隶,被金兵用鞭子赶着修工事。

“这就是完颜洪烈治下的‘盛世’?”黄药师用玉箫悄悄拨开路边的野草,下面竟埋着几具孩童的尸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到了龙岗山附近,丐帮分舵的人早已等候在一处破庙里。分舵主是个瘦高个,见了洪七公,连忙跪下:“帮主!龙岗山的铁矿已被金兵挖了大半,黑风教的妖人就在矿里督工,用活人当‘血祭’,说是能让铁器更锋利……”

“畜生!”仗剑行天涯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破庙簌簌掉灰,“完颜洪烈在哪?”

“回掌门,他前天去了中都,说是要给金国皇帝献‘铁矿图’,但矿里的‘破天弩’已铸成了十架,就藏在矿洞深处,据说三日后就要运往前线!”

“不能让他运走。”依人惊鸿舞声音发寒,“我们今晚就去矿洞,毁了那些弩箭,救出被关押的百姓。”

当夜,五人潜入龙岗山铁矿。矿洞外灯火通明,金兵巡逻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黑风教的妖人则穿着黑袍,在矿洞口念念有词,地上还摆着血迹斑斑的祭坛。

黄药师吹了声低哨,玉箫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打在矿洞上方的巨石上。“轰隆”一声,巨石滚落,正好堵住了矿洞的侧门,惊得金兵乱作一团。

“左边!”洪七公的降龙掌拍出,将冲过来的巡逻队打得人仰马翻,趁机冲散了他们的阵型。

段智兴则直奔祭坛,指尖弹出一阳指,点倒了正在念咒的妖人,抱起祭坛边瑟瑟发抖的孩童,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依人惊鸿舞跟在仗剑行天涯身后,指尖的银丝如灵蛇般窜出,缠住了矿洞内的火把,瞬间让矿洞陷入黑暗。金兵看不见东西,互相碰撞,惨叫声此起彼伏。

仗剑行天涯则直奔深处的弩箭存放处,“天山折梅手”展开,指尖在“破天弩”的机括上轻轻一拧——那些看似坚固的弩箭,机括瞬间被拧成了麻花,再也无法发射。

不到一个时辰,矿洞内外的金兵和妖人被尽数制服,被关押的百姓也被救了出来。看着百姓们感激的泪水,仗剑行天涯忽然道:“我们去中都。”

依人惊鸿舞明白他的意思:“完颜洪烈不除,金国的祸根就还在。”

五人望着北方的夜空,中都的方向,灯火如星,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那里,不仅有金国的皇宫,还有更多等待救赎的百姓,和一场注定无法避免的风暴。

此时的襄阳城,郭靖五人正站在新立的石碑前。碑上刻着所有牺牲弟子的名字,旁边特意加了一行小字:“金国未灭,何以家为?”

“师父他们应该快到界河关了吧。”阿芷望着北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哨。

郭靖握紧了剑:“不管他们在哪,我们把襄阳守成铜墙铁壁,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支援。”

杨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练阵去!等金兵再来,就让他们尝尝我们新练的‘破甲阵’!”

五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方向,晨雾散去,阳光洒在襄阳城的城墙上,将那道暗红的印记,映得愈发清晰——那是血的颜色,也是守土护民的誓言。

襄阳烽烟暂歇时,北地胡尘尚未夷。

剑指龙岗惊矿穴,箫吹界河破蛮夷。

少年守城承先志,侠侣挥戈靖国危。

且待中都诛佞首,再教日月换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