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武当春暖门徒聚,惊鸿剑影起微澜

武当山的积雪化了,顺着青石板路汇成细流,映得山门后的银杏树嫩芽愈发翠绿。仗剑行天涯站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不过半年功夫,武当竟真的聚起了五百门徒,青布衣衫在阳光下铺开,像一片涌动的云。

“师父!”前排的弟子齐声行礼,声音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他们中,有曾在襄阳城被救下的小兵,有流落江湖的孤儿,还有些是听闻“神剑”之名特意赶来的剑客。

仗剑行天涯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他的左臂已完全康复,此刻握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正是祖师爷传下的“太极剑”。“今日起,武当立内门、外门。”他的声音沉稳如钟,“外门弟子修基础剑法,内门弟子精研太极十三式,另传两门绝学——小无相神功与天山折梅手。”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人眼里闪着期待。小无相神功能模拟天下武学,天山折梅手更是能化尽世间兵器,这两门绝学只在传说中听过,没想到竟能亲得传授。

“内门大师兄,暂由郭靖担任。”仗剑行天涯道,“他虽在襄阳,但降龙掌与太极剑意相通,待战事稍缓,便会来此传授心法。”

话音刚落,旁边的翠烟门队列里忽然传来声轻笑。伊人惊鸿舞站在月白旗幡下,袖中的七枚铜钱轻轻碰撞。她身后的五百女弟子,装备各异:有的背着油纸伞,伞骨隐现寒光;有的腰间悬着软剑,剑穗系着彩丝;有的手掌缠着薄纱,掌风暗含劲力;还有些捧着泛黄的阵图,指尖在图上轻点——这正是翠烟门的独门技艺,集奇兵、剑、掌、丝、阵五艺于一身。

“武当倒是气派,”伊人惊鸿舞扬声道,“不知我们翠烟门的内门排行,何时定下?”

她的目光落在仗剑行天涯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昨日江湖传来消息,新评“六绝”,“神剑”仗剑行天涯与“神后”伊人惊鸿舞并列,消息传到山中,弟子们起哄了半宿,说两人是“神仙眷侣,双绝江湖”。更有人嚼舌根,说郭靖在襄阳练掌时总提“惊鸿步法精妙”(凌波微步),这话钻到她耳朵里,心里便像塞了团棉絮。

仗剑行天涯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翠烟门内门,早定下了。大师姐李莫愁,二师姐穆念慈,三师姐阿芷。”他看向翠烟门队列。”

“哦?”伊人惊鸿舞挑眉,忽然从袖中抽出软剑,剑尖斜指地面,“既如此,不如趁今日热闹,我与‘神剑’比划比划?也好让弟子们瞧瞧,这‘双绝’之名,究竟当不当得。”

“哦?”伊人惊鸿舞挑眉,忽然从袖中抽出软剑,剑尖斜指地面,“既如此,不如趁今日热闹,我与‘神剑’比划比划?也好让弟子们瞧瞧,这‘双绝’之名,究竟当不当得。”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

仗剑行天涯一愣,随即明白她是在闹别扭。他放下长剑,温声道:“何必呢?刀剑无眼。”

“不敢?”伊人惊鸿舞的剑尖微微上扬,月白长衫在风里一振,“还是怕输给我这个‘神后’?”

“师父加油!”翠烟门的女弟子们齐声喊道,声音清脆如莺啼。有几个背伞的弟子悄悄转动伞柄,伞骨“咔哒”轻响;捧着阵图的弟子则迅速铺开简易阵盘,十二枚阵旗在她们脚边围成小阵,似在为师父助威。

仗剑行天涯无奈摇头,长剑“嗡”地出鞘,剑尖垂落,正是太极剑的起手式“野马分鬃”。“点到即止。”

“那可未必。”伊人惊鸿舞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出,软剑带着细碎的银光刺来,正是“惊鸿七式”中的“穿花”。她的步法灵动飘忽,剑影在阳光下织成片光幕,间或甩出两道彩丝缠向对方手腕,脚下还不经意间踏出阵步,让周身气流微微扭曲——竟是将剑、丝、阵三艺融于一体,看得外门弟子们阵阵惊呼。

仗剑行天涯不慌不忙,长剑划圆,如行云流水。太极剑讲究“以柔克刚”,他的剑尖总在对方剑势将尽未尽时轻轻一点,便卸去了大半力道;遇到彩丝缠绕,便用天山折梅手的擒拿式顺势一带;察觉气流异动,便以小无相神功模拟阵理,让对方的阵步落空。两人你来我往,青影与白影在广场上交织,像一幅流动的太极图。五十招过后,伊人惊鸿舞忽然手腕一翻,软剑绕过对方剑锋,同时左手一扬,油纸伞“唰”地撑开,伞沿利刃直逼面门,脚下阵旗微动,竟在她身侧形成三道残影——奇兵、剑、阵齐出,逼得人眼花缭乱。

仗剑行天涯却不退反进,长剑回撩,剑脊稳稳架住软剑,同时伸手一揽,将她的腰轻轻按住。“输了。”他的气息拂在她耳边,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你的阵影虽妙,却在第三步踏错了方位。”

伊人惊鸿舞脸颊一热,却嘴硬道:“谁输了?我还没出掌呢!”话虽如此,手里的软剑、油纸伞和阵旗却“当啷”“啪”地落在地上。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连翠烟门的女弟子都笑着鼓掌。有个练掌的弟子忍不住喊:“师父的‘惊鸿掌’配上‘锁心阵’,才是绝杀呢!”惹得众人又笑起来。

就在这时,两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妈妈!爸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莫愁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穆念慈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站在台阶下。两个孩子约莫一岁多,穿着同款的虎头鞋,小脸红扑扑的,此刻正伸着小手要抱抱。

是承武和承烟,仗剑行天涯与伊人惊鸿舞的双生子。是去年伊人惊鸿舞在武当产下他们,因怕分心,一直由李莫愁与穆念慈帮忙照看着,今日是第一次带到人前。

伊人惊鸿舞的怒气瞬间消了,快步走过去,从穆念慈怀里接过承烟。小姑娘抓住她的衣袖,含糊地喊“妈妈”,小手指还戳了戳她的脸颊,惹得她心都化了,刚才的醋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仗剑行天涯也走了过去,笨拙地抱起承武。小男孩揪着他的胡须,咯咯直笑,忽然清晰地喊了声“爸爸”。

广场上的弟子们笑得更欢了,连最严肃的外门教头都忍不住咧了嘴。

“好了,闹剧该收场了。”李莫愁走上前,将软剑、油纸伞和阵旗捡起来递给伊人惊鸿舞,“翠烟门的内门心法,还等着我们传授呢。”她目光扫过五百女弟子,“外门分五科:伞科练奇兵伞的开合击刺,剑科修软剑的灵动迅捷,掌科练‘惊鸿掌’的绵密力道,丝科学彩丝的缠绕擒拿,阵科研‘九宫锁魂阵’的变幻;内门则加传‘天荒不老长春功’——此功可驻颜强身,你们且用心学。”

“长春功?”有女弟子好奇地问,“是不是练了就能永葆青春?”

伊人惊鸿舞点头,抱着承烟笑道:“确有驻颜之效,但更重要的是能强筋健骨,让你们在江湖上多几分底气。”她看向李莫愁与穆念慈,忽然眨了眨眼,“说起来,我这两个孩儿都能喊人了,你们俩……就没个心上人?”

李莫愁脸一红,转身去整理弟子名册:“师傅,胡说什么,门派大事要紧。”她手里的名册翻得飞快,耳根却红透了。穆念慈擅长掌法与丝艺,此刻正低头用彩丝给承武编小玩意儿,闻言也红了脸:“我与杨康兄是知己,其他的……从未想过。”

仗剑行天涯轻咳一声,打圆场道:“先安排弟子们入宿吧。内门弟子住东厢房,外门住西院,翠烟门的弟子都住南楼,那里有温泉,方便些。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武当内门的三十名弟子已在演武场列队,仗剑行天涯正传授小无相神功的入门心法。“此功讲究‘无相’,即无形无态,能化万物。”他伸手按在一名弟子的后心,渡入一丝内力,“感受这股气的流动,不要刻意引导,让它如流水般自然游走……”

另一边,翠烟门的内门弟子也聚在南楼的庭院里。伊人惊鸿舞坐在石凳上,怀里抱着承烟,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讲解长春功的口诀:“‘天荒不老,气归丹田’,吸气时要绵长,呼气时要匀净,像春日抽芽的草木,看似缓慢,实则力透根茎……”她身旁,李莫愁正指导伞科与阵科弟子配合:“记住,‘伞阵’需伞骨机关与阵旗方位呼应,开伞时阵旗要同时转动,才能困住对手。”穆念慈则在教丝科与掌科弟子联动:“这‘丝掌合璧’,先用彩丝缠住对方手臂,再以‘惊鸿掌’拍其胸口,切记要快、准、柔。”

承武被仗剑行天涯放在旁边的摇篮里,正抓着个小木剑玩,忽然“咿呀”一声,把木剑往嘴里塞。伊人惊鸿舞瞥见了,笑着喊:“承武,那不能吃!”

仗剑行天涯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别扭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傍晚时分,演武场的弟子们还在练功。武当弟子的小无相神功初入门道,周身已能泛起淡淡的白气;翠烟门的女弟子们各展所长:伞科与阵科弟子合练“九宫伞阵”,十二把油纸伞在暮色中开合,阵旗转动间竟隐有雾气生成;剑科的软剑如灵蛇游走;掌科的掌风带着破空声;丝科的彩丝在林间穿梭,缠得落叶纷纷落下。

李莫愁忽然对穆念慈道:“明日我去山下分舵看看,听说近来有黑风教的余孽在附近游荡,得去清理一下。”

穆念慈点头:“我与你同去,正好看看杨康兄托人送来的药材。”她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带些彩丝和阵旗材料回来,上次教弟子们布的‘锁心阵’,阵旗的朱砂快用完了。”

伊人惊鸿舞抱着孩子走过来,塞给她们两个锦囊:“这是用长春功心法炼制的护心丹,遇毒能解,遇寒能暖。”她促狭地眨眨眼,“若是遇到合眼缘的侠士,可别错过了。”

李莫愁嗔了她一眼,却还是把锦囊收了起来。穆念慈也红着脸道谢,手里的彩丝不知不觉编出了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

太极殿前的铜铃还在响,银杏树上的嫩芽又抽出了新绿。五百武当弟子,五百翠烟门徒,在这片阳光下,伴着孩童的咿呀声,开始了新的江湖故事。而那两门绝学与翠烟五艺的传承,才刚刚拉开序幕。

武当春暖聚门徒,剑影惊鸿闹晓风。

双绝名成嫌语腻,一声爸妈化冰融。

内门初立传心法,伞剑丝掌阵显功。

待到秋高云淡日,再携侠骨会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