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黑风余孽扰武当,阵伞合璧初显威。
晨雾像层薄纱,把武当山南麓的竹林裹得朦胧。三个黑衣人影在竹枝间潜行,为首的疤脸狼攥着张泛黄的地图,指腹反复摩挲着南楼的位置,指节因用力泛白。他耳后隐约露出个青黑色的狼头刺青——那是黑风教的标记,在晨光下泛着邪气。
“大哥,那娘们儿没骗咱们。”瘦猴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远处南楼的飞檐,“翠烟门的女弟子都住那儿,听说她们练的‘天荒地老不灭长春功’,是从天山逍遥派弄来的宝贝,练了能驻颜不老,连伤口都好得快……”
“闭嘴!”疤脸狼低喝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少惦记那些没用的!去年襄阳城,教主被那对狗男女炸得尸骨无存,这仇必须报!”他摸出腰间的毒镖,镖尖淬的“腐骨散”泛着青黑,“先抓几个女弟子,逼她们交出功法典籍,再一把火烧了武当山,给教主报仇!”
三人刚钻出竹林,就见小径上走来两个翠烟门弟子。春桃背着把桐油浸过的油纸伞,伞骨隐约透着寒光;夏荷腰里缠着三圈彩丝,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给承武、承烟采的新茶嫩芽。
“就是她们!”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要扑上去,却被疤脸狼拽住。“蠢货,这俩是外门的,先跟着,等摸到南楼布防再说。”
春桃忽然停步,鼻尖动了动——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劣质熏香的味道。她对夏荷使个眼色,脚下不动声色地踏出“惊鸿步”的起手式,手按在伞柄暗扣上:“夏荷,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夏荷心领神会,指尖悄悄勾出彩丝的一端:“好像是……竹叶响?”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已从竹林里窜出,毒镖带着破空声直取面门!
“小心!”春桃猛地旋身,油纸伞“唰”地撑开,伞面如铁壁般迎上毒镖。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毒镖全被弹开,深深钉进旁边的竹身,镖尾还在嗡嗡颤动。夏荷则借着旋身的力道甩出彩丝,三道银丝如灵蛇般缠向瘦猴的脚踝,正是丝科基础的“绊马索”。
“有点意思!”疤脸狼狞笑一声,挥刀劈向春桃。刀风带着腥气,刮得春桃脸颊生疼。她不敢硬接,借着伞骨的弹性往后飘出三尺,伞沿却顺势削向对方手腕,逼得疤脸狼撤刀自保。夏荷趁机拽动彩丝,瘦猴重心不稳,“扑通”摔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妈的!”另一个黑衣人见状,掏出腰间的链子锤甩向夏荷。夏荷毕竟是外门弟子,实战经验不足,慌忙间只避开了要害,锤链擦着胳膊划过,顿时皮开肉绽。她闷哼一声,彩丝力道一松,瘦猴趁机爬起来,掏出个黑瓷瓶就往她脸上泼——里面是“迷魂散”!
“夏荷!”春桃惊呼,分神的瞬间,疤脸狼的刀已劈开伞面,刀刃擦着她的肩头划过,血珠立刻渗了出来,染红了青布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晨雾里忽然掠过一道白影。七枚铜钱带着锐啸射出,“嗖嗖”几声,精准地打在三个黑衣人的麻筋上。疤脸狼只觉手腕一麻,钢刀“哐当”落地;瘦猴刚举起的黑瓷瓶脱手飞出,摔在地上碎成八瓣;拿链子锤的黑衣人更惨,铜钱直接嵌进他的肘弯,整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师父!”春桃又惊又喜,眼眶瞬间红了。
伊人惊鸿舞落在两人身前,月白长衫上沾着些晨露,袖中的铜钱已悄然归位。她先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解毒丹塞进夏荷嘴里,又撕下自己的衣角,动作利落地给春桃包扎伤口。“谁让你们私自下山的?”语气虽重,指尖却带着刻意放轻的温柔,“不知道山外有危险?”
“我们……我们想给承武少爷和承烟小姐采新茶。”夏荷嚼着丹药,声音还有些发虚,“听说后山的云雾茶最养人……”
疤脸狼见状,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嘭”地扯断引线。红色烟火在雾中炸开,像朵妖异的花。“哈哈哈!我们教主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武当山四周都埋伏了人,你们跑不掉的!
伊人惊鸿舞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就见李莫愁带着二十名弟子穿过竹林赶来。她们背着的油纸伞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阵科弟子手里的青铜阵旗还沾着露水。“师傅,山门外有百余名黑衣人,还抓了山下的村民当人质,说要换长春功秘籍。”李莫愁语速极快,“穆师妹已经带掌科弟子去东边牵制了。”
“卑鄙。”伊人惊鸿舞眼神一冷,指尖的铜钱微微震颤,“春桃、夏荷,立刻回南楼报信,让仗剑先生看好承武和承烟,千万别让孩子受惊。”她转向李莫愁,“你带伞科、阵科弟子去西侧竹林,布‘九宫锁魂阵’;我去引他们入瓮。”
“小心。”李莫愁点头,迅速点出十二名弟子,“伞科在前,按‘休、生、伤’三门站位,伞骨机关对准‘死、惊’两门;阵科在后,转动阵旗引动雾气,记住,伞动则旗转,旗转则雾聚,千万别乱了章法!”
穆念慈也从袖中摸出张阵图,递给旁边的弟子:“丝科去东边松林,用彩丝在‘景、开’两门织网,离地三尺高;掌科藏在树后,等他们被缠住,就用‘惊鸿掌’拍他们的气海穴——别下死手,留活口问话。”
布置妥当,伊人惊鸿舞故意在山门前现身,软剑拖地而行,划出“沙沙”的声响。“疤脸狼,就这点本事?敢在武当山撒野,有种的出来单挑!”
“小娘们儿找死!”疤脸狼果然上钩,带着百余名黑衣人冲出,手里的兵器在雾中闪着寒光,“兄弟们,抓住她,长春功就是我们的了!”
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伊人惊鸿舞转身就跑,故意把他们往西侧竹林引。她的“惊鸿步”在雾中踏出残影,看似慌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阵眼的间隙。待对方大半进入竹林,李莫愁忽然一声清喝:“起阵!”
十二名弟子同时转动阵旗,青铜旗面在雾中反射出冷光。“休门”的弟子将油纸伞完全撑开,伞沿的利刃在晨光下泛着寒芒;“生门”的弟子则半收伞面,露出伞骨里藏着的短弩;随着阵旗转动,竹林里的雾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道道旋转的气流,将黑衣人裹在中间。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走回来了?”一个黑衣人刚冲出几步,就发现自己绕回了原地,眼前的竹影忽然变成三个,吓得他举刀乱砍。
“大哥!救我!”另一个想砍断竹子开路,却不知脚下已被阵旗引动的藤蔓缠住,刚一抬脚就摔了个四脚朝天,正好撞进“伤门”弟子的伞下,伞沿利刃瞬间划破他的大腿,鲜血直涌。
疤脸狼毕竟老奸巨猾,察觉西侧阵脚稳固,立刻嘶吼:“往东!去松林!”
黑衣人慌忙转向东侧,刚冲进松林,就听到“嗖嗖”的破空声。穆念慈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缠!”
数十道彩丝从松枝间落下,如蛛网般缠住黑衣人的手腕、脚踝。一个拿着狼牙棒的壮汉刚要挣断彩丝,藏在松树后的掌科弟子忽然冲出,掌心带着柔和的白光,轻轻拍在他的气海穴。壮汉顿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哐当”一声,狼牙棒砸在自己脚上,疼得嗷嗷叫。
疤脸狼见势不妙,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的狼头刺青上。刺青竟泛起红光,他的身形陡然快了三分,竟硬生生挣断彩丝,疯了似的往山顶冲:“我要杀了你们的孩子!让你们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敢动我的孩子?”一道青影如闪电般从银杏树后闪出,长剑如匹练般划过,正是仗剑行天涯。他本在南楼照看孩子,听闻动静赶来,袖口还沾着承武刚尿的奶渍,此刻却眼神冰冷如霜。
“小无相神功”运起,剑势陡然加快,残影重重叠叠,竟在雾中织成道剑网。疤脸狼只觉眼前全是剑光,根本分不清哪道是真哪道是假,只能举刀乱挡。没等他喘过气,仗剑行天涯已欺近身,左手使出天山折梅手,食指、中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肩骨碎裂的剧痛让疤脸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伊人惊鸿舞随后赶到,足尖在他膝弯一点,疤脸狼“噗通”跪下。她俯身按住他的后颈,七枚铜钱抵住他的七窍:“说!你们教主是谁?为什么偏偏盯着‘天荒地老不灭长春功’?”这门功法是她与仗剑行天涯当年在天山缥缈峰偶然所得,属于逍遥派秘传,除了他们夫妇,从未告诉过外人。
疤脸狼疼得浑身抽搐,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笑:“那功法……本就是我们教主的……你们……你们不过是偷……”话没说完,他忽然双眼一翻,嘴角溢出黑血——竟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囊,气绝身亡。
晨光终于穿透雾霭,洒满山林。翠烟门弟子们正清理战场,将被俘的黑衣人捆在松树上,由武当弟子看管。春桃和夏荷虽有伤,却坚持帮忙清点兵器,春桃还把那把被劈开的油纸伞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李莫愁走到伊人惊鸿舞身边,递过一块从疤脸狼怀里搜出的令牌。令牌是玄铁打造的,正面刻着个“墨”字,背面竟刻着半朵雪莲——那是逍遥派的标记!
“这令牌……”伊人惊鸿舞瞳孔骤缩。
穆念慈也发现了异常,指着黑衣人的兵器:“他们的刀鞘里,都刻着和令牌一样的雪莲。”
仗剑行天涯从后面走来,臂弯里还抱着个暖炉——是刚才从南楼带来的,怕伊人惊鸿舞在雾里待久了着凉。“看来,这黑风教的教主,和逍遥派脱不了干系。”他握住伊人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握剑的凉意,“长春功的事,怕是藏不住了。”
伊人惊鸿舞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安定了不少。“不管是谁,敢动我们的孩子,我就让他尝尝‘惊鸿七式’的厉害。”
南楼的屋檐下,摇篮里的承武正抓着小木剑,一下下敲着栏杆,咯咯直笑;承烟则抱着伊人惊鸿舞做的布偶,小脸红扑扑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布偶脸上。照看着的小弟子拿着拨浪鼓,逗得两个孩子笑声不断,清脆得像风铃。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的打斗声、呵斥声,都被这笑声挡在了门外,显得遥远而模糊。
黑风孽影扰晨烟,阵伞相携锁翠峦。
丝网暗缠豺狼足,掌风轻卸贼徒鞍。
剑惊逍遥千年秘,钱抵凶顽七窍寒。
最是南楼春睡稳,不知门外血光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