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阵起武当风云动,情牵红绳意渐浓。

武当山的晨雾还没散尽,翠烟门的女弟子们已在南楼四周忙碌起来。李莫愁踩着高凳,将最后一面“离火旗”插进东南角的石缝里,旗面在风里猎猎作响,与另外七面旗幡遥遥相对——这是“八卦锁仙阵”的最后一环,专为守护门派外围而设。作为伊人惊鸿舞座下大弟子,她行事素来利落,此刻额角虽渗着汗,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师父,您看这阵眼的方位对不对?”李莫愁从高凳上跃下,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她手里的阵图摊在石桌上,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与地上用白石灰标出的线条严丝合缝。

伊人惊鸿舞抱着承烟,指尖在阵图上轻点:“‘离火’对‘坎水’,‘震雷’对‘兑泽’,方位没错。”她看向正在调试机关的二弟子穆念慈,“念慈,你带丝科弟子去阵外围的竹林,把彩丝缠在旗幡对应的竹梢上,记住,要离地五尺,与‘艮山旗’的机关联动。”

穆念慈应声而去,转身时,袖中的彩丝不小心滑落,缠上了路过的武当弟子的剑穗。那弟子红着脸解开,她也慌忙道谢,耳根微微发烫——这场景被伊人惊鸿舞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三弟子阿芷正蹲在地上调整“巽风旗”的角度,见师父望过来,赶紧加快了手里的活计,小脸上满是认真。

与此同时,太极殿前的演武场,仗剑行天涯正传授真武七截阵。三十名内门弟子分成七组,每组四人,踏着北斗方位转动,剑影在晨光下交织成网。他特意在最前方留了个空位,那是给郭靖的——作为他与洪七公共同的弟子,郭靖的降龙掌刚猛无俦,最适合镇守“天玑”位。

“记住,此阵讲究‘天、地、人、神、鬼、仙、佛’七式联动。”仗剑行天涯手持长剑,在阵中穿梭指点,“甲组守‘天枢’,用太极剑的‘云手’;乙组守‘天璇’,用天山折梅手的擒拿式;丙组……”他忽然顿了顿,想起郭靖在襄阳练掌时的憨劲,不觉失笑,“等靖儿来了,由他领‘天玑’位,保管能破开任何阵眼。”

“师父,这阵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一个弟子忍不住问。

“七人成阵,可敌当世一流高手;若三十五人同出,便是宗师也难破。”仗剑行天涯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武当能否立足江湖,就看你们的了。”

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午后,南楼的庭院里摆开了茶席。伊人惊鸿舞抱着承烟,看着正在教承武走路的仗剑行天涯,忽然道:“你觉不觉得,念慈和康儿挺般配的?”杨康是邱处机的弟子,与郭靖自幼相识,性子活络,上次来武当送药材时,看穆念慈的眼神就不对。

仗剑行天涯一愣,差点被蹒跚学步的承武绊倒:“康儿?他和念慈……倒是见过几面,看着挺投缘。”

“何止投缘。”伊人惊鸿舞笑了,“上次念慈去山下分舵,特意绕路给杨康带了他爱吃的桂花糕;杨康也总托人送药材过来,说是‘给念慈补身子’,其实念慈哪用得着那么多?”她碰了碰仗剑行天涯的胳膊,“咱们做回红娘?”

仗剑行天涯挠了挠头:“这……会不会太唐突?”

“唐突什么?”伊人惊鸿舞挑眉,“我这就去问问念慈,你回头给康儿捎封信,让他抽空来武当一趟。就说……就说翠烟门新酿了桃花酒,请他来尝尝。”

正说着,李莫愁走进来,手里拿着张告示:“师父,武当那边说要办内门外门比武,问咱们翠烟门参不参加。”

“参加!怎么不参加?”伊人惊鸿舞眼睛一亮,“正好让弟子们练练手。”她看向李莫愁,“你安排下,内门派你、念慈、阿芷带队,外门让春桃、夏荷她们也露露脸。

三日后,比武台在太极殿前搭了起来。青石台面被打磨得光滑,四周插满了武当与翠烟门的旗帜,迎风招展。五百武当弟子列在东侧,青衫整齐;五百翠烟门弟子站在西侧,月白与绯红交织,像一片流动的云霞。

“第一局,武当外门弟子张虎,对翠烟门外门弟子春桃!”裁判高声宣布。

张虎提着把重剑,虎虎生风地跳上擂台,抱拳行礼:“请指教!”他练的是武当基础剑法,招式大开大合,带着股蛮力。

春桃背着油纸伞,轻盈落地,回礼道:“请。”话音未落,她忽然旋身,油纸伞“唰”地撑开,伞沿的利刃带着破空声削向张虎下盘。张虎没想到她开局就用奇兵,慌忙提剑去挡,却被伞面的巧劲一带,重剑险些脱手。

“好!”台下喝彩声四起。

春桃得势不饶人,踩着惊鸿步绕到张虎身后,伞骨猛地收起,化作短棍点向他的后腰。张虎反应也算快,一个踉跄躲开,回身一剑劈向春桃肩头。春桃不慌不忙,再次撑开伞面,借着对方的剑势往后飘出丈许,稳稳落地。她忽然手腕一翻,伞骨里射出三枚铜钱镖,直奔张虎面门——这是将伞科与丝科(铜钱镖属丝科暗器)技法结合的巧招。

张虎慌忙挥剑格挡,却不知春桃的真正目标是他的下盘。趁着他抬剑的间隙,春桃已欺近身,伞柄轻扫他的脚踝。张虎站立不稳,“咚”地摔在台上,重剑脱手飞出。

“承让了。”春桃收伞行礼,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张虎红着脸认输,下台时还在琢磨刚才那招的精妙。

接下来的比试愈发精彩。武当外门弟子王冲对战翠烟门外门弟子夏荷,王冲的“小无相神功”刚入门,竟能模仿夏荷的彩丝技法,虽形似神不似,却也引得阵阵惊呼;夏荷则借着丝科的灵动,避开对方的刚猛攻势,最终以一记“缠丝腿”锁住对方膝盖,赢得胜利。

外门比试结束,内门对决拉开序幕。首先是阿芷对战武当内门弟子石青。阿芷擅长阵科与剑科,她先在台上踏出“七星步”,引动暗藏的三枚阵旗,形成短暂的迷雾,再趁石青视物不清时,软剑如灵蛇般刺出,直取对方手腕。石青的天山折梅手虽快,却在雾中慢了半拍,被剑尖划破衣袖,只能认输。

“下一局,翠烟门内门弟子穆念慈,对战武当内门弟子凌风!”

穆念慈提着双掌走上台,她的“惊鸿掌”已得伊人惊鸿舞七分真传,掌风柔和却后劲十足。凌风擅长天山折梅手,招式刁钻,一上来就抓向穆念慈的手腕,想以擒拿制敌。

穆念慈不慌不忙,掌风一转,避开对方的爪锋,掌心带着淡淡的白气,拍向凌风胸口。这招“流云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藏着三重暗劲。凌风想用手臂格挡,却觉一股柔力顺着胳膊游走,竟卸去了他大半力气。

“好掌法!”台下的仗剑行天涯赞道。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斗了三十招。凌风渐渐落了下风,他的折梅手虽快,却总被穆念慈的掌风引开,像拳头打在棉花上。穆念慈看准时机,忽然甩出两道彩丝,缠住凌风的脚踝,同时双掌齐出,拍向他的气海穴。

凌风知道躲不开,索性拼着被彩丝缠住,右手成爪,直取穆念慈面门——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穆念慈不愿伤他,掌风一收,侧身避开,同时拽动彩丝。凌风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踩在台边,险些摔下去。

穆念慈刚走下台,就被伊人惊鸿舞拉到一旁:“怎么样?刚才那招‘缠丝掌’,是杨康教你的吧?”她记得这招是杨康从邱处机那里学来的,上次偶然教给了穆念慈。

穆念慈脸一红,低下头:“惊师傅……”

“最后一局,翠烟门内门大弟子李莫愁,对战武当内门弟子赵雷!”

“李师姐,请。”赵雷抱拳行礼,长剑出鞘,竟是模仿起了桃花岛的“落英剑法”,剑影缤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杀机。

李莫愁冷哼一声,软剑“嗡”地出鞘,剑势凌厉如冰,正是她最擅长的“寒梅剑法”。剑尖划过之处,竟带着淡淡的白气,像是寒冬的梅香凝结而成。她不躲不闪,剑剑直取赵雷破绽,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赵雷见状,立刻换了路数,模仿起丐帮的“打狗棒法”,长剑化作棍影,横扫竖打。李莫愁却不为所动,软剑忽然加速,剑势陡然变得绵密,像漫天飞雪笼罩下来——这是她融合了翠烟门掌法与剑法的独创招式“雪落梅梢”。

赵雷的模仿虽像,却少了打狗棒法的灵动,被剑势逼得左支右绌。他忽然想起小无相神功的要诀,试图模仿“雪落梅梢”,却因内力不足,剑招刚递出一半就乱了章法。

李莫愁看准时机,软剑一旋,缠住对方的长剑,同时左掌拍出,正是“惊鸿掌”的“拍岸”式。赵雷只觉一股巨力袭来,再也握不住剑,长剑脱手飞出,插进台下的泥土里。

“承让。”李莫愁收剑而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走下台时,被伊人惊鸿舞拍了拍肩膀:“打得好。”

“武当七截阵,出列!”裁判高声喊道。

七名武当内门弟子跃上台,为首的正是模仿“落英剑法”的赵雷,其余六人分别站定“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位,长剑斜指地面,气势沉稳。

“翠烟门七星锁月阵,出列!”

李莫愁带领六名弟子登台,七人踏着北斗七星方位站定:李莫愁守“天枢”,穆念慈守“天璇”,阿芷守“天玑”,其余四人各占四星。她们腰间软剑轻颤,手中或持彩丝,或握油纸伞,阵旗在裙摆间若隐若现,透着灵动之气。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武当七截阵率先发动。赵雷长剑一挥,七人同时动了起来,剑影层层叠叠,如北斗运转不息。“天枢”位弟子使出太极剑“云手”,剑圈如盾;“天璇”位弟子以天山折梅手擒拿,爪影如电;七人配合默契,竟在台中央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缓缓向翠烟门弟子压去。

“锁!”李莫愁清喝一声,七星锁月阵应声而动。她旋身展开油纸伞,伞面反射阳光,晃得武当弟子视线微滞;穆念慈甩出彩丝,缠向对方“天权”位弟子的脚踝;阿芷则转动阵旗,引动台边暗藏的七面小旗,雾气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借地势布下的迷阵,与七人站位呼应,能扰乱对手方位感。

武当弟子不为所动,七截阵猛地加速,剑网陡然收紧,直逼李莫愁面门。李莫愁却不退反进,伞骨“咔哒”作响,射出七枚铜钱镖,分别袭向七人眉心。与此同时,穆念慈的彩丝突然绷紧,将“玉衡”位弟子拽得一个趔趄,阵形顿时出现破绽。

“补位!”赵雷急喝。

“天枢”“天璇”两位弟子迅速靠拢,剑势交织,挡住铜钱镖的同时,试图补上缺口。但翠烟门弟子的阵形早已流转,阿芷绕到“摇光”位身后,软剑轻点对方膝弯;穆念慈的掌风带着“惊鸿掌”的柔劲,拍在“天权”位弟子的剑脊上,长剑顿时偏斜。

七截阵讲究严丝合缝,一旦有一人失位,整体威力便大打折扣。赵雷虽竭力补救,却被李莫愁的伞刃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出台边。

“变阵!”仗剑行天涯忽然在台下喊道。

赵雷闻言,立刻改“天枢”为主位,七人剑势陡变,不再硬攻,转而以小无相神功模仿翠烟门的步法,试图打乱对方阵眼。这一变阵果然奏效,翠烟门弟子的彩丝几次落空,连李莫愁的伞刃都被对方以折梅手缠住。

“以柔克刚!”伊人惊鸿舞轻声提点。

李莫愁心领神会,忽然收伞,软剑化作绕指柔,顺着对方的剑势游走;穆念慈的彩丝不再硬拽,而是借着对方的力道缠上剑穗,轻轻一拉,便让长剑偏离方向。七星锁月阵本就以灵动见长,此刻如月光流转,与七截阵的刚猛形成奇妙的对峙。

台上台下一片屏息,连承武都停止了哭闹,睁大眼睛看着台上的光影。

最终,随着李莫愁的软剑缠住赵雷的长剑,穆念慈的彩丝同时锁住另外三人的手腕,七截阵的剑网彻底溃散。赵雷喘着粗气认输:“七星阵灵动莫测,我等认输。”

李莫愁收剑回鞘,对七人颔首:“承让。”

伊人惊鸿舞点头,目光落在捧着桃花酒准备下山的穆念慈身上,嘴角笑意更深。远处的南楼,承烟正抱着布偶傻笑,承武则挥舞着小木剑,仿佛在模仿台上的招式。

月光渐浓,将演武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这难得的热闹与安宁,轻轻拥入怀中。

八卦旗开护翠烟,七截星罗战阵前。

红绳暗系心头意,青锋轻试掌中先。

伞影摇开春雾里,剑光落向晚霞边。

最是江湖多乐事,少年逐梦正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