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桃花传尺素,稚语绕膝欢。

武当山的秋意渐浓,银杏叶被染成金箔般的颜色,簌簌落在太极殿的青瓦上。仗剑行天涯正陪着承武在演武场练剑——三岁的小家伙攥着柄比他还高的木剑,跌跌撞撞地挥着,时不时被剑穗绊倒,惹得廊下的伊人惊鸿舞笑个不停。

“承武,剑要握稳。”仗剑行天涯弯腰帮儿子扶正木剑,指尖触到小家伙汗津津的手心,心里软得像浸了蜜。承烟则坐在母亲怀里,手里拿着支彩笔,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圆圈,嘴里嘟囔着:“爹爹,娘亲,圈圈……”

就在这时,一名武当弟子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竹筒,筒身刻着繁复的桃花纹。“师父,山下送来的信,说是从桃花岛寄来的。”

仗剑行天涯接过竹筒,拔开塞子,抽出一卷泛黄的信纸。字迹苍劲洒脱,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正是黄药师的手笔。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将信纸递给伊人惊鸿舞:“药师兄的女儿黄蓉,半年前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讯。他四处寻访无果,想托我们帮忙找找。”

伊人惊鸿舞读完信,沉吟道:“信里说,蓉儿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张家口,还说她性子跳脱,爱穿黄衫,手里总拿着根打狗棒。”她看向正在帮穆念慈晾晒喜服的郭靖,“靖儿最合适去。他性子沉稳,又识得人心,找起人来定能稳妥。”

仗剑行天涯点头,对郭靖喊道:“靖儿,你过来。”

郭靖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来:“师父,您找我?”

“你黄伯父的女儿黄蓉走失了,”仗剑行天涯将信递给她,“你即刻动身去张家口,务必把人平安找回来。记住,蓉儿姑娘聪慧过人,可能会故意刁难你,你多些耐心。”他从怀里摸出块玉佩,“这是桃花岛的信物,她见了自会相信你。”

郭靖接过玉佩,郑重收好:“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他转身要走,又被伊人惊鸿舞叫住。

“等等,”伊人惊鸿舞塞给他个包袱,“里面是些干粮和伤药,路上小心。到了张家口,多去茶馆酒肆问问,那孩子爱凑热闹。”

郭靖谢过师婶,大步下山去了。杨康和穆念慈站在廊下看着,杨康笑道:“郭大哥这趟要是能成,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缘分呢。”穆念慈轻轻捶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笑意。他们新婚不久,已在武当后山选了处雅致的小院定居,院门前种着穆念慈喜欢的海棠,窗下则是杨康亲手搭的葡萄架,日子过得恬静安稳。

送走郭靖,仗剑行天涯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南楼。刚进门,就见承烟拿着彩笔在墙上乱画,雪白的墙壁上多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红线。小家伙见爹娘进来,举着彩笔喊:“娘亲,画,好看!”

伊人惊鸿舞没生气,反而蹲下身,握住女儿的小手:“烟儿想画画,娘亲教你在纸上画,好不好?墙壁脏了,就不好看了。”她从桌上取来宣纸,铺开,“你看,这纸软软的,画起来更舒服。”

承烟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母亲的手在纸上画起来。承武见状,也丢下木剑凑过来,非要抢彩笔,结果两人抢着抢着,把颜料抹了满脸,活像两只小花猫。

仗剑行天涯笑着拿来帕子,给孩子们擦脸。“承武是哥哥,要让着妹妹。”他刮了下儿子的小鼻子,“就像你郭大哥让着你杨大哥一样,男子汉要懂得包容。”

承武似懂非懂,却还是把彩笔递给了妹妹,奶声奶气地说:“妹妹,给。”

承烟立刻眉开眼笑,举着彩笔在哥哥脸上画了道红线。承武也不恼,咯咯直笑,伸手去挠妹妹的痒痒,两个孩子滚在地毯上,笑声像银铃一样。

这边温馨热闹,武当与翠烟门的弟子中,也悄然萌生了几处情缘。

武当内门弟子石青与翠烟门伞科弟子春桃便是一对。那日比武后,石青总说春桃的伞技里藏着他参不透的巧劲,日日缠着要讨教;春桃嘴上嫌他烦,却总在练伞时留个心眼,把最精妙的“流云转”拆成简单招式教他。这日石青又来送伤药——上次春桃练伞时不慎擦伤的手腕还没好,春桃红着脸接过,却被阿芷撞见,打趣道:“石师兄,不如直接求娶我们春桃吧,省得天天送药跑断腿。”两人顿时红了脸,却谁也没反驳。

另一对是武当外门弟子王冲与翠烟门丝科弟子夏荷。王冲模仿夏荷的彩丝技法时总不得要领,夏荷便拉着他在竹林里练习,彩丝缠上竹枝,也缠上了两人的指尖。一次王冲为护夏荷,被失控的马惊到,胳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夏荷哭着给他包扎,眼泪滴在伤口上,王冲却笑说“不疼”。如今两人总一起去山下采买,王冲挑着担子,夏荷牵着彩丝走在旁边,影子在夕阳下挨得紧紧的。

还有武当的阵法教头周明,与翠烟门阵科的管事林月。周明研究真武七截阵时,总卡在前两式的转圜处,林月便偷偷把七星锁月阵的阵图抄给他看,说“阵法相通,不过是阴阳流转”。一来二去,周明发现林月解阵时总咬着下唇的模样格外动人,林月也觉得周明对着阵图皱眉的样子透着股认真劲儿。这日两人在演武场推演阵法,周明忽然说:“林姑娘,往后你的阵图,我陪你解一辈子好不好?”林月手里的阵旗“当啷”落地,却轻轻“嗯”了一声。

此外,武当负责药圃的弟子秦禾,与翠烟门掌科弟子苏眉也暗生情愫。秦禾种的药草总被苏眉拿去练掌时当“靶子”,苏眉却总在秦禾熬夜捣药时,悄悄送来一碗热汤。秦禾不善言辞,只把最珍贵的“凝露草”种在苏眉的窗台下,苏眉也不说破,练掌时总绕着那片药圃走,掌风都柔和了三分。

最后一对是杨康的伴读,也是武当的记名弟子陆川,与穆念慈的贴身师妹,翠烟门掌科弟子柳燕。陆川跟着杨康住在后山,柳燕常来给穆念慈送绣活,一来二去便熟了。陆川会说些江湖趣闻,柳燕听得入迷,总忘了时辰;柳燕绣的荷包,陆川贴身戴着,连杨康都打趣他“比性命还宝贝”。这日陆川去送新鲜的山枣,正撞见柳燕在绣一对鸳鸯,慌忙转身要走,却被柳燕叫住:“陆师兄,这鸳鸯……还差个翅膀,你帮我看看怎么绣?”

这五对情缘,仗剑行天涯与伊人惊鸿舞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伊人惊鸿舞对丈夫道:“不如等靖儿找回蓉儿,咱们一起办场热闹的集体婚礼,让武当山的红绸,再艳三分。”仗剑行天涯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演武场里成双成对的身影,觉得这武当山的秋天,比往年更暖了些。

杨铁心和包惜弱在杨康夫妇的小院里忙碌,炖了锅鸡汤,说是给孩子们补身子。杨康和穆念慈则在整理杨铁心带来的枪法图谱,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葡萄架的影子落在图谱上,温馨得像幅画。

承武和承烟玩累了,靠在爹娘怀里睡着了。承武的小手还攥着半块桂花糕,承烟的嘴角沾着点颜料,小脸红扑扑的。仗剑行天涯轻轻为他们盖好小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你看他们,多像你。”伊人惊鸿舞轻声道,“承武的倔脾气,承烟的机灵劲儿,都随你。”

仗剑行天涯笑了:“明明是随你,烟儿那点小调皮,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一家人身上,温暖而安宁。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声音,夹杂着秋虫的鸣唱,像是在为这寻常的幸福伴奏。

而千里之外的张家口,一家热闹的茶馆里,一个穿着黄衫的少女正用筷子敲着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里满是狡黠的光。她面前坐着个憨头憨脑的少年,正笨拙地给她夹菜,引得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桃花尺素寄秋声,稚子嬉游绕膝行。

剑影初随爹哋学,笔痕乱向娘亲呈。

北行自有痴儿意,南望终牵父女情。

五对红绳藏叶底,武当秋色最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