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张家口偶遇黄蓉,武当山暗结红绳
郭靖骑马出了武当山,一路向北,晓行夜宿。秋风吹过燕山,卷起路边的枯叶,打在他的盔甲上沙沙作响。他心里记挂着师父的嘱托,不敢耽搁,每日只在驿站歇两个时辰,马鞍上的包袱被颠簸得渐渐变了形,里面的红烧牛肉干却还透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师婶特意让他带在路上吃的。
这日午后,终于到了张家口。城门口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郭靖勒住马,正想找家茶馆打听消息,就见街角的包子铺前围了群人,隐约传来争执声。
“你这小丫头,吃了包子不给钱,还敢掀我摊子?”一个络腮胡大汉叉着腰,气得满脸通红。他面前站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梳着双丫髻,手里把玩着根碧绿的打狗棒,嘴角还沾着点油星,正是黄蓉。
“谁说我不给钱?”黄蓉挑眉,手里的打狗棒轻轻一挑,就将掉在地上的包子串了起来,“你这包子馅里掺了沙子,我没让你赔我牙,就算便宜你了。”
“你!”大汉气得要动手,却被黄蓉轻巧避开。她踩着小巧的步子绕到大汉身后,伸手拽了拽他的辫子,惹得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郭靖见状,催马上前,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递给大汉:“店家,这位姑娘的包子钱,我付了。”
大汉见有人解围,嘟囔了几句,捡起摊子上的包子走了。黄蓉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郭靖,眼里满是好奇:“你是谁?为什么帮我付钱?”
“我叫郭靖,”郭靖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那块桃花岛玉佩,“我是来寻你的,黄伯父……黄药师先生很担心你。”
黄蓉看到玉佩,眼神变了变,却依旧嘴硬:“寻我做什么?我才不回去。”她忽然眼珠一转,笑着说,“不过你既然帮了我,我请你吃饭吧。前面那家酒楼的叫花鸡不错,我知道后厨怎么走。”
郭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是想偷鸡。“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我这里有牛肉干,咱们找家茶馆坐下说吧。”
黄蓉见他憨直,觉得有趣,便跟着他走进旁边的茶馆。两人刚坐下,黄蓉就抢过他手里的牛肉干,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牛肉做得不错,比我爹的厨子强多了。”她边吃边问,“你是我爹的朋友?看着倒像个愣头青。”
“我是仗剑行天涯师父的弟子,”郭靖老实回答,“黄伯父托我师父寻你,说你离家半年,他很着急。”
提到黄药师,黄蓉的眼圈微微发红,却很快掩饰过去,叉开话题:“你师父?就是那个武当山的‘神剑’?我听说过他,据说他夫人的‘惊鸿七式’很厉害。”她托着下巴,“你们武当山好玩吗?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人人都会飞?”
郭靖被问得一愣,认真解释:“不会飞,但山上的银杏叶落下来时,像金色的蝴蝶……”他说着,忽然想起师婶的话,“对了,黄姑娘,你还是跟我回去吧,黄伯父真的很担心你。”
黄蓉撇撇嘴:“回去?回去听他念叨吗?我才不。”她忽然凑近郭靖,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在襄阳守城墙?那里是不是天天打仗?有没有好吃的?”
郭靖没想到她关心的是这个,便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襄阳的战事,还有城里最好吃的那家糖糕铺。黄蓉听得入迷,手里的打狗棒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忽然说:“要不你带我去襄阳玩玩?等玩够了,我就跟你回桃花岛,怎么样?”
郭靖犹豫了一下,觉得师父让他把人平安带回,去襄阳也一样。“好吧,但你不能再胡闹了。”
“放心!”黄蓉拍着胸脯保证,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邻桌有人在议论武当山。“听说了吗?武当和翠烟门要办集体婚礼了,一下子嫁五个,娶五个,热闹得很。”
可不是嘛,听说连全真七子都要去观礼呢。
我表兄就在武当山当差,说那五对新人里,有个翠烟门的姑娘,伞使得比剑还厉害,嫁的是武当山最会使天山折梅手的石青……
郭靖听着,心里替师兄弟们高兴,回头却见黄蓉正对着窗外挑眉,手里的打狗棒转得飞快。“怎么了?”他问。
黄蓉忽然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武当山好像挺好玩的。不如咱们先去武当山看看热闹,再去襄阳?”
郭靖刚想拒绝,却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师婶说的“多些耐心”,终究点了点头:“好吧,但只能待几日,还要尽快送你回桃花岛。”
“知道啦,郭大木头。”黄蓉笑着跳起来,抓起桌上的牛肉干塞进口袋,“走,去买两匹好马,咱们尽快赶去武当山,别错过了热闹。”
她脚步轻快地跑出门,鹅黄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郭靖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忽然觉得这趟差事,或许比想象中更“热闹”些。
而此时的武当山,正沉浸在筹备婚礼的喜气中。
石青和春桃在演武场练习合招,石青的天山折梅手护住春桃的后心,春桃的油纸伞则为他挡开假想的暗器,动作默契得像练了千百遍。“明日试穿喜服,你可别迟到。”春桃红着脸说,伞沿的利刃映着她的笑靥,竟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
王冲背着夏荷在竹林里穿行,夏荷的脚踝前些天练丝法时扭伤了,王冲便每日背她来晒药草。“这凝露草快好了,敷上就不疼了。”王冲的声音有些笨,却听得夏荷心里暖暖的,悄悄用彩丝在他衣襟上绣了个小小的“荷”字。
周明和林月在研究新的阵图,周明用朱砂在纸上画着真武七截阵的变招,林月则在旁边补全七星锁月阵的呼应点,笔尖偶尔碰到一起,两人便会像触电般缩回,随即相视一笑。“这阵要是成了,往后弟子们练阵,就能武当翠烟一起练了。”周明说,眼里的光比烛火还亮。
秦禾的药圃里,苏眉正帮着采摘成熟的药材,秦禾则在旁边捣药,石杵撞击的声音规律而沉稳。“这株千年雪莲,我想送给你当嫁妆。”秦禾忽然说,脸比药材还红。苏眉没说话,却将手里最饱满的当归放进他的药篓里——当归当归,盼君当归。
陆川在给柳燕的海棠树浇水,柳燕则坐在葡萄架下绣嫁衣,阳光透过叶隙洒在她身上,像披了层金纱。“杨大哥说,成亲后就能搬去前山的小院,离你们翠烟门近。”陆川挠着头说,“我已经打好了两个衣柜,你看……”柳燕没回头,却把手里的鸳鸯绣得更紧了些,线尾打了个牢牢的结。
杨康和穆念慈的后山小院里,包惜弱正教五个准新娘绣喜帕,杨铁心则在给五个准新郎讲枪法里的“稳”字诀,说是“成家了,做事更要稳当”。仗剑行天涯和伊人惊鸿舞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摇着同款的折扇,扇面上一个画着剑,一个绣着伞,正是他们当年的定情物。
“你看,”伊人惊鸿舞轻声道,“这才是最好的江湖。”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望向山下蜿蜒的路。他仿佛能看到,两个年轻的身影正快马加鞭赶来,一个憨直,一个灵动,像极了年轻时的他们。
张家口外遇娇黄,棒挑包子戏客狂。
憨汉不知风波起,随伊且向武当忙。
五对红妆裁锦绣,双心阵图绘鸳鸯。
最是江湖牵人意,一路风尘一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