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喜堂齐聚贺新婚,黄蓉初闯武当阵。

武当山的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毯。南楼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五座喜台,红绸从台柱缠到银杏树梢,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唱着喜庆的调子。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五个新娘就已在南楼梳妆。春桃穿着水红色的嫁衣,正对着镜子摆弄凤冠,却被夏荷笑着按住:“别乱动,这凤冠可是师婶特意让人打的,掉了颗珠子你赔得起?”夏荷自己的嫁衣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是穆念慈连夜帮她补完的。

林月、苏眉、柳燕也围着镜子转,时不时互相打趣。柳燕的嫁衣袖口绣着对小燕子,是陆川笨手笨脚帮她穿线才绣成的,此刻被大家瞧见,惹得一阵笑,她红着脸往苏眉身后躲,却被苏眉推出来:“躲什么?陆师兄看你的眼神,甜得能化了。”

伊人惊鸿舞走进来,手里捧着五个锦盒:“这是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打开一看,每个盒子里都躺着支银簪,簪头分别刻着伞、丝、阵、药、绣的纹样,正是五人擅长的技艺。“翠烟门的女儿,出嫁也要带着本事走。”她笑着帮春桃戴好簪子,“记住,往后在武当山,既要守着小家,也别忘了门派的本分。”

五个姑娘齐声应着,眼眶却都红了。

另一边的太极殿,五个新郎也在忙活着。石青穿着大红喜袍,正被王冲嘲笑“紧张得手都在抖”;王冲自己却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总觉得领口不够挺括;周明拿着本阵图在发呆,被秦禾拍了下肩膀才回过神:“想什么呢?该去接亲了。”秦禾的药篓里装着给新娘的安神香,是他用三十种草药秘制的;陆川最是紧张,手里攥着块玉佩,那是柳燕送他的定情物,被手心的汗浸得发亮。

仗剑行天涯走进来,身后跟着杨康和郭靖。郭靖昨日刚带着黄蓉赶到,此刻穿着身新做的青衫,看着比新郎还紧张。他总觉得衣角不够平整,时不时拽一下,被杨康笑着按住:“郭大哥,再拽就成咸菜干了,蓉儿姑娘看了该笑话你了。”一提黄蓉,郭靖的脸更红了,耳根子都透着热。

正说着,南楼那边传来一阵笑闹声,夹杂着“不开门”“答对题才能进”的呼喊。五个新郎对视一眼,摩拳擦掌地往南楼去,身后跟着起哄的弟子们,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南楼的门果然关得紧紧的,李莫愁和阿芷领着十几个女弟子守在门内。“想娶我们翠烟门的姑娘,没那么容易!”阿芷喊道,“先答我的题:真武七截阵和七星锁月阵,哪个更厉害?”

周明立刻接话:“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就像我和林月,少了谁都不成阵!”门内传来一阵喝彩,显然是答对了。

接着是李莫愁的题:“春桃的伞能挡多少暗器?”石青想也没想:“能挡我扔的所有暗器,因为我舍不得伤她。”这话一出,连门外的弟子都鼓起掌来。

几道题答下来,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五个新娘红着脸站在门内,被新郎们小心翼翼地牵着手,往喜台走去。阳光透过银杏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金粉。

就在这时,一道鹅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窜出来,手里的打狗棒在地上一点,轻巧地跳上最近的喜台。正是黄蓉。她歪着头打量着红绸,又看了看拜堂的新人,忽然对郭靖喊道:“郭大木头,这就是你们武当的婚礼?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来添点热闹?”

郭靖正在给师父师婶递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点在桌上,慌忙转身:“蓉儿姑娘,别胡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谁胡闹了?”黄蓉挑眉,手里的打狗棒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你看他们拜天地拜得像木头,我来活络活络气氛。”说罢,她忽然甩出三道彩丝,不是冲着新人,而是缠向悬在喜台上方的红绸绣球,想把绣球勾下来。

石青反应极快,左手护住春桃,右手屈指一弹,一枚铜钱精准地打在彩丝中端,彩丝顿时松了劲。“黄姑娘,绣球是给新人添彩的,可不能乱勾。”他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黄蓉“咦”了一声,觉得有趣,打狗棒再次出手,这次却直奔郭靖而来:“郭大木头,接招!”棒影虚虚实实,看着凌厉,落到近前却只剩三分力道。郭靖早被她闹得习惯了,不慌不忙地侧身避开,顺手还帮旁边的小弟子稳住了快要倒掉的喜烛。

“笨死了,都不会还手。”黄蓉撇嘴,却悄悄收了棒势。她瞥见郭靖袖口沾了点茶渍,竟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塞到他手里:“擦擦,脏兮兮的,丢你们武当的人。”

郭靖愣了愣,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脸“腾”地红了。黄蓉看着他憨直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眼里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这一幕被廊下的仗剑行天涯和伊人惊鸿舞看在眼里。伊人惊鸿舞轻轻撞了撞丈夫的胳膊:“你看靖儿和蓉儿,像不像咱们刚认识那会儿?”

仗剑行天涯想起当年在天山,他被伊人惊鸿舞的“惊鸿七式”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却被她塞了块疗伤的药膏,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像,又不像。靖儿比我当年憨,蓉儿却比你当年更跳脱。”

“怎么说话呢?”伊人惊鸿舞瞪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不过说真的,蓉儿这丫头看着刁蛮,心却细,刚才那帕子,怕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忽然凑近丈夫耳边,“你说,要不要咱们再做回红娘?”

仗剑行天涯刚要答话,却见黄蓉又闹开了。她不知从哪摸出袋花生,往空中一抛,用打狗棒轻巧地接住,再弹出,正好落在郭靖手里:“喏,给你吃,堵上你的嘴,省得总说我胡闹。”

郭靖捧着花生,不知该吃还是该放,傻愣愣地站着。黄蓉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连黄药师远远瞧见,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没真的动气。

喜宴开席时,黄蓉被黄药师按在主桌,却坐不住,总往郭靖那边瞟。见郭靖被几个师弟灌酒,她忽然端着自己的果汁走过去,一把夺过郭靖的酒杯:“他不能喝酒,我替他喝!”说着,仰头就要干,却被郭靖拦住。

“我能喝。”郭靖红着脸说,拿起酒杯就要饮,却被黄蓉按住手腕。“喝什么喝,你忘了你待会儿还要去巡山?”她胡诌道,转头对起哄的弟子们说,“谁再劝酒,我就把他的酒壶扔进锁仙阵里,让他自己去捞!”

弟子们知道她厉害,纷纷笑着作罢。郭靖看着她维护自己的样子,心里忽然暖暖的,像喝了蜜似的。

午后,新人去给长辈敬茶。黄蓉跟着黄药师,看着郭靖端着茶杯给杨铁心夫妇行礼,忽然凑到他身边:“喂,郭大木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爹娘敬茶啊?”

郭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咳嗽不止。黄蓉拍着他的背,笑得前仰后合:“逗你的,看你吓的。”嘴上虽这么说,耳根却悄悄红了。

夕阳西下,宾客渐渐散去。五个新房里亮起点点烛光,映着窗纸上的红囍字。仗剑行天涯和伊人惊鸿舞坐在南楼的台阶上,看着承武和承烟在银杏叶里打滚,承武举着小木剑追蝴蝶,承烟则捡了片最大的叶子,非要给娘亲戴上。

“今天热闹吧?”伊人惊鸿舞靠在丈夫肩上,声音软软的。

“热闹。”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腕上的银镯子——那是他们成亲时,他亲手打的,“就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好像昨天才在天山遇见你,今天就看着孩子们成家了。”

“可不是嘛。”伊人惊鸿舞叹了口气,忽然指向不远处,“你看。”

月光下,郭靖正陪着黄蓉在药圃边散步。黄蓉拿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秦禾养的小兔子,郭靖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件刚从房里取来的披风,想给她披上,却又不好意思。

“你说,他们俩……”伊人惊鸿舞没说完,却被丈夫打断。

“顺其自然就好。”仗剑行天涯笑了,“就像当年我们一样。”

风吹过银杏林,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应和着他的话。远处的新房传来隐约的笑声,近处的孩子们在追逐打闹,郭靖终于把披风披在了黄蓉肩上,黄蓉没有拒绝,只是抬头说了句什么,逗得郭靖红了脸,挠着后脑勺傻笑。

这武当山的秋夜,温柔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五对红妆聚武当,金风送喜满庭芳。

棒搅喜堂添趣闹,帕传心意暗慌张。

翁看娇女眸含软,师望徒郎笑藏刚。

最是银杏飞金叶,一片痴心一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