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夜探龙庙捣蛊巢,毒蝠授首破敌谋。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谷城上空。龙王庙的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檐角的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却掩不住庙内隐约传来的嘶嘶声——那是毒虫爬行的动静。
三道黑影贴着墙根潜行,正是仗剑行天涯、杨康和鲁有脚。按照计划,鲁有脚带着丐帮弟子在庙外接应,杨康负责解决守卫,仗剑行天涯则潜入地窖端蛊巢。
“左侧那棵老槐树,能看到地窖入口。”杨康压低声音,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枪尖挑飞一片落叶,“守卫换岗的间隙有三息,够咱们溜进去。”
仗剑行天涯点头,指尖捏着枚铜钱——这是他跟伊人惊鸿舞学的暗器手法,虽不如她的银针精准,却也能打个措手不及。他摸了摸腰间的艾草香囊,囊袋里还藏着黄蓉给的“驱虫粉”,粉末带着淡淡的辛辣味,让他想起临行前伊人的叮嘱:“实在不行就撤,别硬拼。”
“来了。”鲁有脚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庙门内,两个穿着黑袍的守卫提着灯笼走出来,灯笼的光映出他们腰间挂着的蛇形令牌——那是黑风教的标识。
杨康眼疾手快,趁着两人转身的瞬间,如狸猫般窜出,长枪“唰”地挑飞灯笼,同时屈肘撞向左侧守卫的后心。那守卫闷哼一声倒地,右侧的刚要呼喊,就被仗剑行天涯甩出的铜钱打中哑穴,僵在原地。
“搞定。”杨康吹了声口哨,将守卫拖到草丛里,“地窖在正殿佛像后面,机关是佛像左手的念珠,转第三颗就能开。
仗剑行天涯拍了拍他的肩,转身钻进庙门。正殿的香案积着厚厚的灰,显然许久无人供奉。他按杨康说的,摸到佛像左手,果然有串黑檀念珠,转动第三颗时,佛像背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他深吸一口气,摸出火折子吹亮,举着往里走。地窖狭窄陡峭,石阶上爬满了青苔,脚下时不时踩到软绵绵的东西——借着微光一看,竟是蛇蜕和蝎壳,层层叠叠,让人头皮发麻。
越往里走,腥臭味越浓。尽头是间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壁上凿着数十个凹槽,每个槽里都养着毒虫:青黑色的蜈蚣足有手臂长,通体血红的蝎子尾钩高高翘起,还有些说不清品种的虫子,正对着火光扭动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坐着个黑袍人,背对着洞口,手里正拿着个陶罐,往槽里倒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露出张布满肉瘤的脸,左眼被层白膜蒙着,右眼却亮得吓人,像极了蝙蝠的眼睛。
“‘毒蝙蝠’?”仗剑行天涯握紧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呵呵。”“毒蝙蝠”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将陶罐往地上一摔,里面的血水溅得到处都是,“敢闯我的蛊巢,胆子不小。可惜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猛地拍了拍手掌,石槽里的毒虫顿时躁动起来,顺着石壁爬向仗剑行天涯,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
仗剑行天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驱虫粉”猛地撒向地面。粉末遇空气瞬间散开,毒虫们像是被烫到一般,纷纷后退,在他脚边让出一片空地。
“桃花岛的玩意儿?”“毒蝙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他从袖中掏出个青铜哨,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哨声尖锐刺耳,石槽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一只拳头大的蜘蛛爬了出来,八只脚带着绒毛,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
“这是‘噬心蛛’,专吃人脑髓。”“毒蝙蝠”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肉瘤跟着颤动,“尝尝它的滋味?”
仗剑行天涯眉头一皱,挥剑砍向蜘蛛。剑锋刚要触到蛛身,却见它喷出一团白丝,缠住了剑身。丝线粘性极大,越挣扎缠得越紧。他暗道不好,弃剑改用掌法,“卸力掌”的柔劲拍出,本想震飞蜘蛛,却没想到蛛腿上的绒毛带着剧毒,掌风扫过,手背顿时泛起一片乌黑。
“哈哈!中了我的‘腐骨毒’,半个时辰就会烂到心口!”“毒蝙蝠”笑得更加猖狂,吹哨的频率越来越快,蜘蛛再次喷出白丝,这次直奔他的面门。
仗剑行天涯后仰避开,同时摸出靴筒里的短匕——这是伊人惊鸿舞特意为他打的,匕身淬了硫磺。他瞅准蜘蛛的眼睛,猛地掷出短匕,“噗”的一声,匕首正中蛛眼,蜘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抽搐着死去。
“找死!”“毒蝙蝠”见状大怒,亲自扑了上来,黑袍下露出两只尖利的指甲,显然也淬了毒。仗剑行天涯忍着手背的剧痛,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长剑,用内力逼出少许鲜血——他记得伊人说过,内力逼血能延缓毒发。
两人在狭窄的石室里缠斗起来。“毒蝙蝠”的身法诡异,像只蝙蝠般忽左忽右,指甲招招不离要害;仗剑行天涯则仗着长剑锋利,剑光织成绵密的网,逼得对方无法近身。但“腐骨毒”发作得极快,他的手臂渐渐发麻,力道也弱了下去。
“不行了吧?”“毒蝙蝠”狞笑着,指甲划向他的咽喉,“告诉你,我养的‘噬心蛊’已经钻进襄阳城了,用不了三日,那里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这话彻底激怒了仗剑行天涯。他猛地咬破舌尖,借疼痛提神,长剑忽然变招,使出一招“流云归海”,剑势看似缓慢,却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毒蝙蝠”的胸口。这是他跟伊人合创的剑法,取她掌法的灵动,补他剑招的刚猛,此刻情急之下使出,竟收到奇效。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了“毒蝙蝠”的黑袍。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脸上的肉瘤一点点失去血色:“你……你这剑法……”
仗剑行天涯没给他多说的机会,拔剑再刺,直中要害。“毒蝙蝠”倒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败。
解决了“毒蝙蝠”,仗剑行天涯立刻点燃带来的火油。火舌舔舐着石槽,毒虫们发出凄厉的嘶鸣,很快被火焰吞噬。他拖着伤臂爬出地窖,刚到正殿,就见杨康和鲁有脚正与十几个黑风教弟子厮杀。
“快走!”他大吼一声,挥剑加入战局。有了他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黑风教弟子本就群龙无首,见教主已死,更是无心恋战,纷纷逃窜。
三人冲出龙王庙,鲁有脚看着他乌黑的手背,急得直跺脚:“大侠,你中毒了!”
“没事。”仗剑行天涯忍着剧痛,翻身上马,“先回襄阳,解药……伊人有。”
赶回襄阳城时,天已微亮。仗剑行天涯刚到城门,就看到伊人惊鸿舞站在吊桥边,眼睛红红的,显然等了许久。看到他手臂上的黑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小心吗?”
“说来话长。”仗剑行天涯笑了笑,想抬手替她擦泪,却发现手臂已抬不起来,“快……解药。”
伊人惊鸿舞这才回过神,连忙从袖中取出银针,飞快地刺入他手背的穴位,封住毒血蔓延。她的手抖得厉害,扎了三次才找准位置,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哭什么。”仗剑行天涯用没受伤的手替她擦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还说!”伊人惊鸿舞瞪他一眼,却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再晚一刻,你的手就废了!”她小心翼翼地将解药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缠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毒蝙蝠’呢?”
“解决了。”杨康在一旁接口,语气里满是佩服,“行天涯大侠一剑就结果了他,还烧了蛊巢,黑风教算是完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郭靖和黄药师带着人回来了,虽然衣衫染血,却个个喜气洋洋。“我们烧了蒙古军的粮草!”郭靖大喊,看到仗剑行天涯受伤,连忙跑过来,“师父,你怎么了?”
“小伤。”仗剑行天涯摆摆手,目光却被黄蓉吸引——她竟跟着来了,肩胛处的伤口显然又裂开了,绷带渗着血。
“你怎么也来了?”他皱眉。
黄蓉吐了吐舌头:“放心不下嘛。再说,我爹的碧海潮生曲可是立了大功,那些毒蛇听到箫声,全自己撞墙死了。”
黄药师哼了一声,却没责怪,显然对女儿的战绩也颇为满意。
洪七公随后赶到,手里还提着个昏迷的黑衣人:“老叫花子抓了个活的,是忽必烈的谋士,招了不少消息。”他拍着郭靖的肩,哈哈大笑,“蒙古军没了粮草,又没了黑风教帮忙,不出三日,定要退兵!”
襄阳城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伤兵营里,伊人惊鸿舞正给仗剑行天涯换药,动作轻柔。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笑道:“等我好了,就带你去吃双份糖糕。”
伊人惊鸿舞手一顿,抬头瞪他:“再敢这么冒险,别说糖糕,连窝头都没得吃。”话虽狠,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帐外,郭靖正笨拙地给黄蓉削苹果,果皮削得歪歪扭扭,却惹得黄蓉笑个不停。洪七公和黄药师坐在不远处下棋,时不时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远处的校场里,孩子们又开始追逐打闹,卖花姑娘的篮子里,月季开得正艳。
仗剑行天涯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手上的伤再疼也值得。有些仗,总要有人去打;有些守护,终究会迎来花开。
夜捣龙庙破蛊巢,剑挑毒蝠断妖骄。
银针刺破腐肌毒,铁马踏平侵塞飙。
粮尽胡营空扰扰,城安汉土自迢迢。
最怜帐里温柔意,药裹香凝鬓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