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危城烽火逢故徒,暗巷毒影露阴谋

襄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城墙上的火把已燃起,像条蜿蜒的火龙,将半边天都映得发红。蒙古兵的营帐在城外铺展成黑压压的一片,隐约能看见巡逻的骑兵提着狼牙棒走过,马蹄声沉闷地敲在冻土上,像是在为攻城倒计时。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混杂着百姓的哭喊声,连风都带着股焦灼的味道。

“城门口盘查得紧。”仗剑行天涯勒住马,周身不自觉散出的大宗师威压让胯下的“踏雪”都有些不安,他指了指城门处晃动的人影,那里的蒙古兵正用长矛挑翻百姓的行囊,稍有反抗便是一顿鞭打,“蒙古兵在检查进出的人,我们这样直接过去,怕是会引起注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内力在喉间流转,即使隔着数丈也清晰地传入同伴耳中——这正是大宗师境界的“传音入密”,寻常武者需运功才能勉强做到,他却已运用得浑然天成。

欧阳克捂着包扎好的肩膀,探头望了望,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却不妨碍他观察:“我知道有条暗道,是以前跟叔父来襄阳时,偷偷摸进城买糖人发现的,在城南的破庙里。那庙后墙有处松动的地砖,下面是条废弃的水道,直通内城粮仓。”

伊人从药箱里取出几件粗布衣服,指尖拂过衣料上的污渍,忽然屈指一弹,几缕淡青色的药粉落在上面,原本刺鼻的霉味瞬间被艾草香取代:“先换身行头,把剑和药箱藏在马鞍下。”她动作麻利地将青竹伞拆开,伞骨里藏着的银针被她悉数收进袖中——那伞骨看似普通,实则是她用翠烟门秘法淬炼的“软钢针”,寻常刀剑难伤,此刻握在手中,隐隐有青光流转,正是宗师境强者才能引动的器物灵光。

三人换好衣服,将武器藏妥,装作逃难的百姓,牵着马往城南绕去。路过一处断墙时,忽然听见墙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是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着“当家的”,悲戚得让人心头发紧。

仗剑行天涯示意两人噤声,自己则如鬼魅般绕到墙后——大宗师的“踏雪无痕”步法让他落地无声,连地上的枯叶都未曾惊动。只见个农妇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哭,尸体穿着襄阳守军的铠甲,胸口插着支羽箭,箭头没入数寸,显然是当场毙命。伊人认出那铠甲的样式,正是赵嫂子丈夫赵某的。

“赵大哥……”伊人跟过来,声音里带着惋惜。她蹲下身,指尖在赵某的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温和的内力探入,确认他已气绝,便从药箱里取出块白布,轻轻盖在他脸上,“入土为安吧。”

农妇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你们是……”

“我们是赵嫂子的朋友,”仗剑行天涯蹲下身,用剑在地上刨了个深坑,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刨开三寸泥土,正是大宗师对力道的精准掌控,“她让我们来寻赵大哥。”

农妇的哭声戛然而止,抓住伊人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嫂子呢?她没事吧?蒙古兵攻破外城时,当家的为了护着百姓,被……被箭射中了……”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香囊,“这是嫂子给当家的绣的,说能保平安……”

伊人接过香囊,上面绣着的金银花已被血浸透,针脚细密,正是李莫愁的手法。她将香囊放进赵某怀里,轻声道:“赵大哥是英雄,我们定会让他瞑目。”

穿过两条街,城南的破庙出现在眼前。庙宇的门早已被烧得只剩框架,神像倒在地上,半边脸埋在瓦砾里,透着股阴森。欧阳克走到神像后,用刀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听见流水声。

“从这里下去,沿着水道走半炷香,就能到内城的粮仓底下。”他率先跳下去,在下面喊道,“放心,水道不深,刚没过脚踝。”

仗剑行天涯和伊人相继跳下,洞底果然积着浅浅的水,带着股霉味。三人沿着水道往前走,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水流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微光,还传来熟悉的声音。

“……今日又损了三十个兄弟,外城的粮仓被烧了一半,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过十日。”是郭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他的“降龙十八掌”虽刚猛,却耗力极大,连日征战早已让他内力亏空。

“靖哥哥别急,我已让人去武当山报信,师父师娘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这是黄蓉的声音,依旧清亮,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她正用银针给伤员处理伤口,动作虽快,却不如伊人的精准。

仗剑行天涯加快脚步,从水道口钻出来,正好落在粮仓的角落。郭靖正背对着他,穿着件沾满尘土的铠甲,肩上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着,渗出暗红的血。他猛地回头,看见三人时,眼睛瞬间红了:“师父!师娘!你们可来了!”他几步冲过来,对着两人深深一揖,腰杆挺得笔直,却掩不住连日征战的倦意,“弟子无能,让蒙古兵破了外城……”

“起来吧。”仗剑行天涯扶起他,指尖在他肩上的伤口处轻轻一点,一股温润的内力涌过去,如清泉般涤荡着郭靖淤塞的经脉,伤口处的血瞬间止住,“打仗哪有不损兵折将的?重要的是守住心气。你的降龙掌法已入化境,只是太过刚猛,不懂收敛,往后需知‘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郭靖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连日的疲惫消散大半,忍不住惊叹:“师父的内力……竟已如此深厚!”他知道师父早已是宗师巅峰,却没想到短短数月,竟已晋入传说中的大宗师境。

黄蓉也走过来,给三人递上干净的布巾:“快擦擦吧,看这一身泥。欧阳公子也来了?”她看见欧阳克肩上的包扎,又道,“这伤得好好处理,我让人去取金疮药。”

“不必麻烦黄姑娘,”李莫愁的声音忽然从粮仓外传来,她扶着赵嫂子,身后跟着个提着药箱的小兵,步履轻盈,即使在颠簸的粮仓里也如履平地——宗师境的“御风步”让她落地无声,“我带了药。”她刚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蛇腥气,眉头瞬间蹙起,指尖已扣住三枚赤练针,“这里有白驼山的人来过?”

“莫愁!”欧阳克眼睛一亮,不顾伤口的疼痛,几步冲过去扶住她,“你们没事吧?路上没遇到危险?”

李莫愁摇摇头,将赵嫂子护在身后:“赵嫂子说,她知道蒙古兵的粮草藏在哪里,在外城的废弃窑厂。我们路上遇到几个散兵,被我用‘透骨针’伤了穴道,没费什么事。”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宗师强者的自信——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抓她。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赵嫂子身上。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窑厂的布局:“我当家的生前说过,蒙古兵的粮草不敢放在大营,怕被我们烧了,就藏在窑厂的地窖里,有两百个兵看守。地窖入口在最里面的窑洞里,用石板盖着。”

郭靖接过图纸,眉头紧锁:“若能烧了他们的粮草,定能挫其锐气。只是外城已被占领,如何能潜进去?”

“我去。”欧阳克忽然开口,声音坚定,“我熟悉西域人的行事,能混进看守里。”

李莫愁立刻反对:“你伤还没好……”

“正因为有伤,才像个溃散的兵卒。”欧阳克打断她,从怀里掏出块狼头令牌——是之前从蒙古兵尸体上搜的,“我带着这个,再抹点血,他们未必会怀疑。”

仗剑行天涯看着他,忽然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又对伊人说,“你留在粮仓,帮黄蓉处理伤员,顺便留意白驼山的动静。毒影老怪的蛇毒霸道,寻常解药无效,你多准备些‘清瘴丹’。”

伊人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个瓷瓶递给仗剑行天涯:“这是‘破障丹’,能暂时隐匿气息,对付寻常武者够用了。若遇高手,记得用‘青竹令’传信——我在令上淬了艾草香,十里内都能闻到。”

入夜后,外城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蒙古兵举着火把走过,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仗剑行天涯和欧阳克抹了满脸血污,穿着蒙古兵的衣服,混在一队溃散的兵卒中,慢慢朝窑厂靠近。仗剑行天涯运转内力,将自身气息压至与寻常兵卒无异,连脚步的轻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正是大宗师境的“敛气术”,若非同级强者,绝难识破。

窑厂的门紧闭着,门口守着十几个蒙古兵,腰间都挂着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人。欧阳克故意咳嗽了几声,踉跄着靠在门边的柱子上,用生硬的蒙古话喊道:“开门!我们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要找千户大人!”

守门的兵卒皱了皱眉,刚要盘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个麻袋走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佝偻人,手里的蛇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杖头的银鳞蛇吐着信子,毒涎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毒影老怪!”欧阳克压低声音,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刀,伤口因紧张而隐隐作痛。

佝偻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径直走进窑厂,麻袋里传来微弱的挣扎声,像是个女子的呜咽。仗剑行天涯和欧阳克对视一眼,趁着守门兵卒分神的间隙,如两道青烟般溜到窑厂的后墙,翻墙而入——仗剑行天涯的“踏雪无痕”与欧阳克的“灵蛇步”配合默契,落地时连一片瓦片都未曾惊动。

窑厂的院子里堆满了柴火,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篝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仗剑行天涯两人躲在柴火堆后,屏住呼吸偷听。

“……那女人嘴硬得很,打了半天也不肯说‘镇火佩’藏在哪里。”一个黑衣人说,语气里带着忌惮,“要不是老怪用‘锁魂香’迷了她的内力,咱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佝偻人冷笑一声,用蛇杖戳了戳旁边的麻袋:“哼,不过是个刚入宗师境的丫头,也敢跟老夫叫板?等天亮了,把她扔进窑里烧了,看她肯不肯说。欧阳先生说了,三块玉佩凑不齐,谁也别想拿到龙血玉!”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借着火光炫耀——那玉佩刻着火焰纹路,正是“镇火佩”!

麻袋里的人忽然挣扎得更厉害,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熟悉。仗剑行天涯示意欧阳克掩护,自己则如鬼魅般绕到麻袋旁,指尖在绳索上轻轻一挑,那浸过药水的麻绳便应声而断——大宗师对力道的掌控已到了“化境”,哪怕是一根发丝,也能精准地施加力道。

麻袋里滚出个人来,竟是李莫愁!她被堵住了嘴,身上的道袍沾满了尘土,嘴角还有血迹,显然是被强行灌了迷药。她看见仗剑行天涯时,眼睛猛地睁大,发出焦急的呜咽声,同时暗中运转内力,试图冲破药性——宗师境的内力虽被压制,却未完全消散,只要片刻便能恢复。

“不好!有人!”佝偻人察觉到动静,蛇杖猛地指向柴火堆,杖头的银鳞蛇如箭般窜出,朝仗剑行天涯的咽喉咬去!

“小心!”欧阳克立刻冲出来,挥刀砍向蛇头,刀风凌厉,竟也有几分宗师境的雏形。

仗剑行天涯则顺势将李莫愁揽入怀中,长剑瞬间出鞘,剑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大宗师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那些黑衣人只觉呼吸困难,手中的兵器都险些脱手。“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剑气在空中划出个圆弧,将扑过来的黑衣人尽数逼退,蛇杖上的银鳞蛇更是被剑气震得七窍流血,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李莫愁趁机挣脱堵住嘴的布,内力在体内流转,片刻便冲开了药性,她反手抽出腰间的赤练针,三枚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射中三个黑衣人的穴道:“我跟踪你们多时了!那‘镇火佩’是假的,真的早在赵大哥牺牲前就藏起来了!”

佝偻人脸色骤变:“你敢耍我?”他挥动蛇杖,杖身突然弹出数寸长的毒刺,朝李莫愁刺去——这是白驼山的“毒龙杖法”,阴狠毒辣。

“你的对手是我。”仗剑行天涯挡在李莫愁身前,长剑轻点,看似缓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毒刺,同时剑尖始终指着佝偻人的眉心,逼得他连连后退。大宗师与普通武者的差距如同天堑,哪怕佝偻人修炼多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是郭靖带着守军杀过来了!佝偻人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信号弹,往空中一抛,“嘭”的一声炸开,化作只黑色的蝙蝠。

“撤!”他嘶喊一声,转身就往窑厂深处跑,几个忠心的黑衣人立刻上前阻拦。

“别追了!”李莫愁拉住想要追击的欧阳克,“那是白驼山的召集信号,他在搬救兵。”

仗剑行天涯望着佝偻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看来,欧阳锋果然也在襄阳。这信号弹是他的独门手法,错不了。”他低头看向李莫愁,见她虽有些狼狈,却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下次不许再冒险了。”

李莫愁脸颊微红,却还是嘴硬:“我是宗师,没那么容易被抓。”

欧阳克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莫愁很厉害!”惹得李莫愁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郭靖带着守军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的黑衣人和被震死的毒蛇,忍不住赞叹:“师父师娘,莫愁姑娘,你们太厉害了!”

仗剑行天涯将长剑归鞘,目光望向火光冲天的外城:“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危城烽火照残垣,故旧相逢话未喧。

暗巷藏奸蛇影动,窑场锁怨玉声冤。

刀光破夜惊敌胆,剑气冲霄护侠肝。

三块佩环牵诡谲,龙血深处隐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