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归途笑谈蛇谷事,双绝论玉显机锋。
从昭陵回襄阳的路,比来时热闹了十倍。
赵嫂抱着小宝骑在杨康的马上,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从村头的老槐树讲到古墓里的石棺,偏偏杨康是个闷葫芦,只会“嗯”“啊”地应着,急得小宝在他怀里直拍马脖子:“康叔叔,娘说你剑法好,什么时候教我耍剑呀?”
“等你长到马肚子高再说。”杨康板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哪会教孩子,上次试着教武当入门的“扎马步”,结果自己先笑场了。
仗剑行天涯和伊人并辔而行,身后跟着被点了穴道的两个黑衣俘虏,正一步一趔趄地挪着。伊人手里把玩着从毒影老怪身上搜来的蛇形令牌,忽然用令牌轻轻敲了敲仗剑行天涯的马镫,促狭地眨眨眼:“我说仗剑大侠,你方才在古墓里跟那石像较劲,非要比谁站得直,最后腿都麻了吧?”
仗剑行天涯咳了一声,耳根微红:“那是为了勘察石像的受力点,懂什么。”
“哦——受力点。”伊人拖长了调子,故意模仿他方才紧绷的语气,“‘此石像重心偏左三分,需以真气托住方能稳立’,结果呢?人家石像站了几百年都没塌,你倒好,硬撑着跟它比站姿,最后差点栽个跟头,还是我用令牌给你垫了脚吧?”
仗剑行天涯咳了一声,耳根微红:“那是为了勘察石像的受力点,懂什么。”
“哦——受力点。”伊人拖长了调子,故意模仿他方才紧绷的语气,“‘此石像重心偏左三分,需以真气托住方能稳立’,结果呢?人家石像站了几百年都没塌,你倒好,硬撑着跟它比站姿,最后差点栽个跟头,还是我用令牌给你垫了脚吧?”
仗剑行天涯轻咳着转移话题:“你上次给俘虏喂药,把泻药当成金疮药,害得那俩倒霉蛋蹲了半宿茅房,还好意思说我?”
伊人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令牌差点掉下去:“那不是天黑看错了嘛!再说了,让他们清清肠也好,省得总想着逃跑。哎,说真的,你说欧阳锋那人是不是把‘傲娇’刻进骨头里了?明明关心克儿,偏要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送个白驼令还得让手下转交,生怕别人知道他心软。”
仗剑行天涯想起欧阳锋当年给李莫愁送聘礼的场景——明明备了西域最珍贵的雪莲和宝石,却用个破麻袋裹着,扔在武当山门口就跑,差点被承武当成垃圾扔了。他忍不住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怪人一个。不过话说回来,他说龙血玉能解他的旧伤,倒像是真的。”
“解伤是假,惦记研究药性才是真。”伊人用令牌敲了敲马镫,叮当作响,“那老毒物,对稀奇古怪的药材比对亲侄子上心。上次克儿感冒,他老人家不是先把脉,而是翻着药书研究‘风寒与蛇毒哪个更难缠’,气得克儿三天没理他。你说他要是把这份钻研精神用在带孩子上,何至于现在见了克儿就躲?”
仗剑行天涯想象了一下欧阳锋抱着药书给克儿喂药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怕是克儿宁愿硬扛着感冒,也不想喝他配的‘蛇胆川贝汤’。”
两人正说笑,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洪七公的大嗓门:“好你个仗剑小子!去趟古墓就把老夫的烧鹅忘了?信不信我让黄岛主用碧海潮生曲给你伴奏,唱一宿‘烧鹅赋’?”
抬头一看,襄阳城门下,洪七公正踮着脚往这边瞅,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香味隔着半里地都飘过来了。黄药师站在他旁边,手里摇着玉笛,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是在看热闹。
“七公!黄岛主!”仗剑行天涯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哪敢忘您的烧鹅,这不是带了好东西回来嘛。”
洪七公眼睛一亮,顾不上客套,一把抢过伊人递来的布防图,展开一看,嘴里的烧鹅差点喷出来:“好家伙!蒙古兵的粮草库竟藏在狼山坳?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下雨就得淹,他们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咋地?”
黄药师凑过去,指尖点在图上的蛇形标记:“蛇谷藏玉,血启昆仑……这字迹,像是前朝名将赵雍的手笔。此人当年镇守西域,据说在昆仑山脉发现过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奇石,难不成就是龙血玉?”
“龙血玉?”洪七公啃着烧鹅,含糊不清地说,“老夫倒是听说过,说那玉在月圆之夜会渗血,能治百病,就是性子烈得很,得用处子血养着,不然会反噬主人。”
伊人听得有趣,故意凑近仗剑行天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哎,你说这龙血玉要是真反噬,会不会把主人变成个结巴?就像上次你学黄岛主吹笛,结果把笛子吹成了哨子,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仗剑行天涯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回敬:“总比某人上次学七公打狗棒法,把棍子挥成了拨浪鼓,差点打中自己脑袋强。”
“你——”伊人刚要反驳,被洪七公的话打断。
“你懂个屁!”洪七公瞪眼睛,“那是老夫在修炼‘消化功’!再说了,龙血玉反噬的事是真的,三十年前西域有个小国的国王得了块碎玉,非要用宫女的血养着,结果没三月,那玉就变成黑的了,国王也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喊‘蛇来了’。”
伊人赶紧收了玩笑神色,正色道:“这么说,龙血玉还认主?”
“认不认主不知道,但邪性得很。”黄药师收起玩笑神色,“我那本《西域异物志》里记载,龙血玉生于昆仑蛇谷的寒泉中,周围百里寸草不生,只有一种叫‘血藤’的植物能活,而血藤的根须,恰好是巨蟒的最爱。”
“蛇谷有巨蟒?”杨康想起寒潭里的畜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剑,“比昭陵那只还大?”
“大不大不知道,但据说通人性。”洪七公抹了把油乎乎的嘴,“有个迷路的采药人说,见过蛇谷的巨蟒用尾巴卷着血藤,往寒泉里送,像是在‘喂’那玉。”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若龙血玉真与巨蟒共生,那取玉之事怕是难了。
“管它什么蟒不蟒的!”洪七公一拍大腿,“咱们这么多高手,还怕条长虫?实在不行,老夫用打狗棒法给它梳个辫子,黄岛主用玉笛给它吹摇篮曲,保管它乖乖听话!”
黄药师挑眉:“那得先劳烦七公把你牙缝里的烧鹅渣漱干净,免得污了我的笛音。”
“你——”洪七公刚要反驳,忽然瞥见被押过来的黑衣俘虏,眼睛一瞪,“嘿!这不是白驼山那几个小喽啰吗?上次偷了老夫半只烧鹅,还没找他们算账呢!”说着就抡起打狗棒要打,被仗剑行天涯赶紧拦住。
“七公,他们还有用。”仗剑行天涯把布防图递过去,“这是从昭陵找到的,蒙古兵的布防全在上面。至于龙血玉……”他把蛇谷的事简略说了遍,“我们打算去趟昆仑,看看究竟。”
黄药师指尖在笛孔上轻轻一点:“我与昆仑派的紫阳真人有旧,正好去会会他。顺便……”他话锋一转,看向洪七公,“看看某些人是不是真能给巨蟒梳辫子。”
“去就去!谁怕谁!”洪七公梗着脖子,偷偷把最后一块烧鹅塞进嘴里,含糊道,“不过得先让黄蓉给我做十只烧鹅当干粮,不然没力气跟长虫较劲。”
正说着,郭靖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手里举着封信:“师父师娘!武当山来信了!说……说杨伯父和包伯母要来襄阳,还说带了自家种的山药,给念慈补身子!”
“念慈有孕了?”伊人又惊又喜——穆念慈是她二弟子,这还是头胎,她一把拉过仗剑行天涯的胳膊晃了晃,“你听见没?念慈有宝宝了!回头让你那宝贝徒弟杨康多学学怎么哄孕妇,别总板着脸,吓着孩子。”
仗剑行天涯无奈点头,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知道了,回头我让他把《孕期食谱》抄十遍。
洪七公一听“山药”,眼睛又亮了:“山药炖烧鹅不错!让包夫人多带点,最好再带点枸杞……”
洪七公一听“山药”,眼睛又亮了:“山药炖烧鹅不错!让包夫人多带点,最好再带点枸杞……”
“七公!”众人异口同声地打断他,笑得前仰后合。
城门下的阳光正好,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仗剑行天涯看着眼前的热闹,侧头看了眼笑得眉眼弯弯的伊人,忽然觉得,哪怕昆仑蛇谷真有千难万险,只要这些人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没注意,黄药师的目光落在布防图的蛇形标记上时,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而远处的山坡上,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一闪而过,帷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归途笑语满征鞍,烧鹅香里论奇谈。
蛇谷藏玉添迷雾,双绝斗嘴乐翻天。
旧友将临添暖意,暗流已动隐危澜。
且待昆仑风雪路,再携侠骨破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