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妇下厨忙试菜,蛇阵初显威。
大婚次日的清晨,襄阳城的阳光带着点慵懒,透过客栈的窗棂,落在后厨的灶台边。李莫愁穿着身水绿色的襦裙,正系着围裙学做菜,裙角沾了点面粉,鼻尖也蹭了点白,看着倒比昨日的凤冠霞帔多了几分烟火气。
“火候再小些,”黄蓉站在一旁指点,手里还颠着个炒锅,“你叔公爱吃带点焦香的,可欧阳克那小子胃浅,得炖得烂乎点。”
李莫愁握着锅铲的手有些抖,锅里的雪鸡炖得咕嘟冒泡,香气漫了满厨房。她偷偷往门口看了眼,欧阳克正扒着门框傻笑,被她瞪了一眼,赶紧缩回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探头:“莫愁,我能尝尝不?”
“没熟呢!”李莫愁脸颊微红,锅铲往锅里按了按,“再闹就不给你吃了。”
黄蓉看得直乐,用手肘碰了碰她:“瞧你那紧张样,他还能跟你抢不成?想当年郭靖第一次吃我做的菜,把舌头都差点吞下去,比你家这位还急。”
正说着,伊人惊鸿舞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串糖葫芦,咬得嘎嘣响:“哟,新媳妇下厨呢?闻着香味,我这远房师父都得来蹭口饭。”她走到灶台边,用筷子夹了块鸡肉,吹了吹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嗯,比你师父我第一次炖的强,至少没放错盐。”
李莫愁被夸得不好意思,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洪七公的大喊:“蓉丫头!我的雪鸡呢?再不来我可自己动手了!”
“来了来了!”黄蓉笑着盛出一锅雪鸡,“这老叫花子,就知道吃。”
众人拥到前厅,只见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正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却没动筷子,像是在等什么。仗剑行天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封信,眉头微蹙。
“怎么了?”伊人走过去,瞥见信封上的火漆印,是丐帮的标记,“出什么事了?”
仗剑行天涯将信递给她:“蒙古那边有动静,说是要在三个月后围攻襄阳。”
前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郭靖放下筷子,脸色凝重:“我早料到他们会有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黄药师指尖敲着桌面,玉箫在指间转了个圈:“襄阳城防虽固,可蒙古铁骑势大,硬拼怕是吃亏。”
欧阳锋哼了一声:“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有什么好怕的?”碧蛇在他肩头直起身子,像是在附和。
“老毒物说得轻巧,”洪七公啃着鸡腿,含糊道,“蒙古兵多将广,还有几个会邪术的喇嘛,不好对付。”
伊人看完信,将信纸拍在桌上:“怕什么?当年翠烟门前辈能守住雁门关,咱们就守不住襄阳?”她看向郭靖,“郭侄子,守城的事你熟,缺人手缺兵器尽管说,我翠烟门的弟子虽不多,个个能打。”
“还有我!”欧阳克立刻表态,握着李莫愁的手,“我和莫愁也留下帮忙。”
李莫愁点头:“师父去哪,我就去哪。”
仗剑行天涯看着众人,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我和伊人也留下。”
黄药师忽然笑了:“看来这喜酒喝得,倒喝出个抗蒙联盟来。也好,我桃花岛的弟子,也该出来练练手了。”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黄蓉笑着给众人添酒:“来,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今天得尝尝我们新媳妇的手艺,这雪鸡炖得,可比我当年强多了。”
欧阳克赶紧给李莫愁夹了块鸡肉,眼里的骄傲藏不住:“我媳妇做什么都好吃。”
众人笑起来,洪七公吃得最欢,嘴里还念叨:“好吃!好吃!比老叫花子抓的雪鸡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上的空酒坛上,映出点点光斑。窗外,郭芙正拉着穆念慈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笑声清脆。谁都知道,三个月后的襄阳城,注定是一场硬仗,可此刻的前厅里,却充满了暖意与决心。
伊人靠在仗剑行天涯身边,看着他给自己剥橘子,忽然笑道:“‘中傻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江湖版?只不过咱们的‘金榜’,是守城的军功罢了。”
仗剑行天涯将一瓣橘子喂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只要身边有你,守什么都一样。”
阳光正好,酒香未散,一场关乎襄阳存亡的硬仗即将拉开序幕,可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却在这小小的客栈里,找到了比刀光剑影更重要的东西——是李莫愁与欧阳克的相濡以沫,是黄蓉与郭靖的家国担当,更是所有人心中那份“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初心。
而那锅炖得软烂的雪鸡,像是个温柔的注脚,提醒着他们:无论前路多险,总有人间烟火,值得拼尽全力去守护。
蒙古铁骑压境的消息像乌云般笼罩在襄阳城头,郭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的地平线,眉头紧锁。黄蓉在一旁清点着守城器械,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蒙古先锋怕是今夜就到,听说带了不少擅长挖地道的工兵,想从城墙下凿洞进来。”
“凿洞?”欧阳锋桀桀怪笑一声,肩头的碧蛇吐着信子,鳞片在火把光下泛着幽绿的冷光。他俯身掀开脚边一个半人高的陶罐,一股腥甜的寒气扑面而来——罐内铺着湿润的苔藓,密密麻麻的青蛇蜷缩在其中,每条不过手指长短,头部却呈三角形,瞳孔竖如细缝,正是剧毒的“青竹镖”。“正好,让他们尝尝我的‘万蛇窟’。”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城墙内侧已沿墙根摆开数十排陶罐,陶口用浸过雄黄的麻布封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嘶嘶”声。欧阳锋正指挥着手下弟子调整陶罐间距,每个陶罐间都连着细如发丝的银线,线端系着一枚特制的铜铃。“这些‘子母蛇’是我用南疆瘴气养了三年的品种,母蛇有拇指粗,尾端带金斑,子蛇比筷子还细,藏在母蛇鳞片下。”他指尖划过一个陶罐,声音透着得意,“母蛇对土壤震动极其敏感,只要工兵凿洞时的动静传到银线,铜铃一响,母蛇就会带着子蛇顺着缝隙钻进去。它们只认蒙古人的羊膻味,见了汉人自动绕开,绝不会误伤自己人。”
黄蓉凑近看了看,只见陶罐底层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粉末,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是‘血竭粉’,”欧阳锋解释道,“母蛇闻到这个就知道该往哪钻,子蛇跟着母蛇走,一路留下气味标记,就算地道岔路多,也能顺着痕迹找到源头。而且子蛇牙齿带倒钩,毒液是神经麻痹型的,中了招的人不会立刻死,只会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蛇群爬满全身……”他说得轻描淡写,城楼上众人却听得脊背发凉。
入夜,月黑风高,城墙下果然传来“咚咚”的挖掘声,闷响透过砖石传到城楼上,带着规律的节奏。郭靖低喝一声:“来了!”
欧阳锋冷笑一声,做了个手势。弟子们立刻扯掉陶罐上的麻布,露出里面攒动的蛇群。他拿起一个系着银线的铜铃,轻轻一扯——“叮铃”一声脆响,所有陶罐里的母蛇仿佛接收到信号,纷纷扬起头,金斑尾部轻轻拍打罐壁。
“放!”
随着欧阳锋一声令下,弟子们将陶罐倾斜,母蛇率先滑出,身体在地面一扭,如绿色闪电般钻进城墙缝隙。紧接着,无数子蛇如水流般紧随其后,银线牵动的铜铃在夜色中轻轻作响,像是在为蛇群指引方向。
没过多久,地道深处传来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尖锐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紧接着,更多的哀嚎此起彼伏地响起,夹杂着工兵慌乱的呼喊、工具落地的哐当声,还有蛇群爬行时“嘶嘶”的吐信声,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偶尔有工兵试图往回爬,刚探出头就被守在缝隙口的母蛇一口咬住脖颈,身体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脖颈上迅速浮现出青黑色的淤斑。
有几条母蛇顺着地道分支游到了更深的地方,子蛇们则像一张无形的网,沿着土壤缝隙扩散开来。蒙古工兵们在狭窄的地道里无处可逃,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晃动,照见密密麻麻的蛇影在黑暗中闪烁,恐惧的哭喊声在地道里回荡,却传不出太远。
城楼上众人屏住呼吸,听着城下的动静从嘈杂渐渐归于死寂,只剩下偶尔几声微弱的抽搐声,最终彻底安静。欧阳锋侧耳听了片刻,对弟子打了个手势,弟子拉动银线,铜铃发出“叮铃铃”的回响。
没过多久,母蛇们顺着原路返回,金斑尾部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子蛇则像归巢的小鸟般钻回母蛇鳞片下,一同爬回陶罐。有几条母蛇嘴里还叼着工兵的手指,被欧阳锋的弟子用长钳夹着扔进特制的铁笼——那是要带回培育下一代的“功勋母蛇”。
“成了。”欧阳锋收起笑容,低头检查陶罐,只见大部分蛇群都已返回,只有少数几条还在清理地道深处的“漏网之鱼”。
黄蓉探头往城墙下看了看,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地道口渗出的暗色液体,忍不住咋舌:“老毒物这招够狠,怕是没人再敢打地道的主意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震天的号角声,蒙古先锋的主力已到,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领头的将领手持狼牙棒,在城下叫嚣:“速速开门投降!否则踏平襄阳,鸡犬不留!”
“狂妄!”欧阳锋眼神一厉,从怀中掏出个竹筒,对着城下吹了声尖锐的哨音。
城门内侧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数十个暗格同时打开,从里面涌出数不清的毒蛇。这些蛇比“子母蛇”粗壮许多,鳞片在火把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欧阳锋备下的“铁甲蛇”,蛇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寻常刀剑都难刺穿。它们顺着城门缝隙爬出去,在城下迅速织成一张蠕动的蛇网,月光照在蛇群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蒙古骑兵没想到会遭遇如此诡异的攻击,马匹受惊狂躁不已,纷纷人立而起,将骑手甩落马下。掉在地上的士兵瞬间被蛇群淹没,惨叫声此起彼伏,铁甲蛇的毒液虽不致命,却能让肌肉迅速麻痹,被蛇群缠住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的蛇爬上身,动弹不得。
“撤!快撤!”领头的将领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跑,剩下的骑兵哪里还敢恋战,仓皇逃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城楼上爆发出阵阵欢呼,洪七公拍着欧阳锋的肩膀,难得没吐槽他:“行啊老毒物,这蛇阵够绝!”
欧阳锋哼了一声,却没推开他的手,只是望着城下四散的蛇群,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从未想过,自己钻研多年的毒术与蛇阵,有朝一日会用在守护城池上。
黄蓉笑着递给他一坛酒:“算你立了大功,这坛桃花酿,赏你的。”
欧阳锋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城楼上的灯火映着他的侧脸,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或许正如郭靖所说,侠之大者,无关过往,只看此刻是否能挺身而出。
而城墙下,蛇群渐渐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奇袭的惨烈。襄阳城的第一战,以欧阳锋的蛇阵大胜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