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青竹巧破焚城计,矢石齐发守城楼。

蒙古先锋败退后的第三日,襄阳城外的旷野再次响起震天的马蹄声。这一次,蒙古大军压境,黑压压的营帐连绵十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狼头图腾被晨露打湿,透着股嗜血的肃杀之气。城楼上的守军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掌心的汗浸湿了枪杆,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凝重——谁都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郭靖手持铁胎弓,弓弦被他捏得微微发颤,目光死死盯着敌军阵中缓缓推出的数十架投石机。那些投石机比寻常的要高大半截,木架上缠着粗壮的铁链,石筐里堆着黑黢黢的火弹,外面裹着浸过羊油的干草,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油腻的光。“不好,”他沉声道,“他们要用火攻,这是想烧穿城门。”

黄蓉正指挥士兵加固城门,闻言回头,指尖划过城门上斑驳的木纹——这扇门守了襄阳十年,挡过无数次冲击,却最怕火攻。“快准备沙包!”她喊道,声音带着急意,“把城门缝隙全堵住,泼上泥浆!”

“堵不住的。”伊人摇了摇头,青竹伞在手中转了个圈,伞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城墙边,望着那些火弹,眉头微蹙,“这种火弹里掺了硫磺,遇风即燃,烧起来能把石头烤裂,沙包和泥浆撑不了半个时辰。”

欧阳锋站在一旁,肩头的碧蛇不安地扭动着,蛇信子快速吞吐,显然对远处的火弹充满忌惮。他瞥了眼伊人手里的伞,哼了一声:“我的蛇怕火,这招我帮不上忙。”

“谁稀罕你帮忙?”伊人白了他一眼,对身后的翠烟门弟子招手,“把咱们备的‘水云伞’抬上来。”

弟子们很快从城楼内侧抬来数十把特制的青竹伞。这些伞比寻常的伞大了一圈,伞面是用三层油布缝成的,摸上去厚实坚韧,边缘还坠着铅块,能稳稳地撑开。伞骨是掏空的青竹,里面藏着细如发丝的铜管,连接着伞柄里的水囊,伞尖则镶着寸许长的铁刺,闪着寒光。

“这是我让翠烟门的巧匠连夜改的,”伊人拿起一把伞,掂量了掂量,对众人解释道,“油布伞面能挡火,伞骨里的铜管连着水囊,一按伞柄上的机关,就能喷出细水柱灭火。看到这伞尖的铁刺了吗?”她用指尖敲了敲,“还能当短矛用,必要时能刺穿火弹。”

洪七公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伞面,惊讶道:“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倒挺结实。”

“那是自然,”伊人挑眉,“比某些人只会用嘴啃东西强多了。”

正说着,蒙古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像极了野狼的嗥叫。投石机的长臂被士兵们用力拉下,铁链“咯吱”作响,石筐猛地扬起——数十枚火弹拖着长长的黑烟,如同坠落的流星,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襄阳城门。

“举伞!”伊人厉声喝道,率先撑开手中的青竹伞。

城楼上的众人立刻照做,数十把青竹伞同时展开,在城墙边缘连成一片绿色的屏障。油布伞面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铅块坠着伞沿,稳稳地挡住了半空。火弹“噗”地砸在伞面上,瞬间炸开,火星四溅,干草燃成的火焰舔舐着油布,却没能烧穿——三层油布隔绝了高温,只在表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按机关!”伊人喊道,同时按下伞柄上的铜扣。

“嗤——”伞骨里的铜管喷出细水柱,如银线般落在焦黑处,将零星的火苗瞬间浇灭。其他士兵也纷纷照做,水柱交织成一张细密的水网,配合着油布伞面,将火弹的攻势牢牢锁在半空。

“好!”城楼上爆发出一阵喝彩,连最紧张的新兵都松了口气,握着伞柄的手稳了许多。

蒙古阵中的将领见状,气得在马背上怒吼,拔出弯刀往前一指。投石机再次启动,这次的火弹更密集,石筐里还混着捆着硫磺的火箭,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想从伞阵的缝隙里钻进去。

“变阵!”伊人手腕翻转,青竹伞在空中划出个圆弧,伞沿精准地与旁边的伞面叠在一起,“交错遮挡,别给他们留空子!”

众人依言调整伞的角度,前一排伞稍低,后一排伞略高,伞与伞之间的缝隙被严丝合缝地堵住。火箭“嗖嗖”地射来,撞在伞骨上,发出“铛铛”的脆响,箭头擦出火星,却始终钻不进伞阵内侧,纷纷坠落在城墙下,溅起一地火星。

仗剑行天涯一直站在伊人身边,此刻忽然动了。他手中的软剑“断水”“噌”地出鞘,剑光如一道银链窜出,精准地劈向三枚漏网的火弹。只听“咔嚓”几声,火弹被劈成两半,里面的硫磺和火油洒在空中,被风一吹,化作刺鼻的烟雾,没能造成任何损伤。

“‘中傻子’这手不错啊!”伊人转头看他,眼里闪着笑意,“看来没白让你练剑。”

仗剑行天涯收剑回鞘,指尖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小心些。”

伊人笑着点头,手中的伞忽然往前一送,伞尖的铁刺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一枚呼啸而来的火弹。她手腕一拧,铁刺带着火弹在空中转了个圈,猛地往回一甩——那枚火弹划过一道弧线,“轰”地砸回蒙古军阵,顿时烧起一片混乱。

蒙古士兵没想到火弹会被扔回来,纷纷惊慌躲闪,投石机的发射节奏瞬间乱了。有几架投石机因为士兵避让不及,木臂撞到了一起,“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就是现在!”黄蓉抓住时机,对郭靖喊道,“放箭!”

郭靖早已搭箭上弦,闻言松开手,那支裹着铁镞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向最近一架投石机的绞盘。“咔嚓”一声脆响,绞盘的木齿被射断,投石机的长臂顿时耷拉下来,彻底瘫痪。

城楼上的弓箭手们见状,纷纷拉弓射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有的射向绞盘,有的瞄准推石机的士兵,蒙古的投石机阵很快乱成一团,火弹的发射渐渐稀疏。

“撤!”蒙古将领见势不妙,终于咬牙下令。士兵们仓皇地拖着剩下的投石机往后退,连几架被打坏的都顾不上,只留下满地未燃尽的火弹和散落的箭矢。

城楼上的众人松了口气,纷纷收起水云伞。伊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伞面上的焦痕还清晰可见,她却笑得灿烂,对欧阳锋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西坑,我的伞阵不比你的蛇阵差吧?”

欧阳锋哼了一声,目光却扫过那些青竹伞,眼底闪过一丝认可:“侥幸罢了。”话虽如此,却没再泼冷水。

黄蓉走到城边,望着蒙古军阵中重新集结的步兵,眉头紧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远处,黑压压的步兵方阵正推着云梯前进,云梯顶端的铁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显然是要强行攀城。

郭靖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准备近战!”

城楼上的士兵们举起盾牌,握紧长矛,连呼吸都变得一致。李莫愁站在欧阳克身边,指尖捏着银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欧阳克则握着那本《玉箫剑法》剑谱,虽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死死盯着城下,眼神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伊人将青竹伞往城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笑了:“来得好,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襄阳城不是那么好啃的。”她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清亮,带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记住,咱们身后是满城百姓,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城楼上的众人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压过了蒙古军阵的战鼓声。

阳光照在青竹伞焦黑的伞面上,反射出斑驳的光,也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不屈的神色。火攻被破,只是这场守城战的又一个回合,而真正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城楼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夏日午后的燥热,在砖缝里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气息。郭靖的箭袋彻底空了,他将长弓往垛口上一靠,反手抽出腰间的铁刀——刀刃上早已布满豁口,是方才砍断云梯铁链时崩的。他踩着满地碎石往左侧挪动,靴底碾过凝固的血渍,发出“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左边第三架云梯!快!”黄蓉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她刚从垛口后探身,一支流矢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将束发的红绸射断了半截。她来不及拢起散落的发丝,迅速从竹篮里抓出一把银针,屈指一弹,银针“咻”地钻进最上方那名蒙古兵的手腕。那兵惨叫着松开手,坠下去时撞在下面同伴的脑袋上,两人抱着滚成一团,撞得云梯剧烈摇晃。

伊人拎着短斧跑过来时,正撞见欧阳锋的碧蛇从云梯缝隙里钻出来,蛇信子快速吞吐,精准地咬在一名攀爬者的脚踝上。那兵脚一软,手里的弯刀脱手而出,“哐当”砸在城砖上,人却借着惯性继续往下滑,沿途撞落了一串士兵,像串糖葫芦似的坠向地面。

“这蛇倒是比你机灵。”伊人笑着拍了拍欧阳锋的胳膊,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袖子已被血浸透,方才为了劈偏火箭,小臂上的烫伤处鼓起一串燎泡,此刻正往下渗着淡黄色的脓水。

欧阳锋冷哼一声,指节捏着蛇尾把碧蛇提起来,蛇身还在扭动,齿间残留的血珠滴在他的手背。“比起某些人笨手笨脚打翻了火雷引信,它确实有用。”他说着瞥了眼不远处的火药箱——方才伊人扑过去时带倒了半箱火雷,引线散乱地拖在地上,有几根还冒着青烟,是洪七公及时用酒葫芦浇灭的。

洪七公此刻正蹲在房梁上,两条腿晃悠着,手里还攥着半只啃剩的鸡腿。他忽然往下扔了块鸡骨头,正好砸在一名刚露头的蒙古兵额头上,笑道:“小家伙们,看老叫花子给你们露一手!”说着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打开来是十几枚油光锃亮的炸糕,他捻起一枚,屈指一弹,炸糕“啪”地粘在最前排那架云梯的顶端,“这玩意儿经摔,待会儿让他们尝尝‘甜’头!”

城楼下的蒙古兵显然没料到城楼上还有这般“暗器”,那名被鸡骨头砸中的士兵刚要骂骂咧咧地往上爬,就见半空中飞来个黄澄澄的东西,下意识伸手去接——炸糕里混着的硝石遇碰撞突然炸开,虽威力不大,却溅了他满脸糖浆,黏得眼睛都睁不开,手一松就栽了下去。

“好招!”伊人看得直笑,抬手抹了把脸,却蹭了满手血污,连带着把额前的碎发也粘成了一绺一绺。她刚要转身去搬擂木,忽然瞥见左侧垛口有片衣角闪过——是个蒙古百夫长,正借着同伴的盾牌掩护,悄无声息地翻上城头,手里的弯刀闪着冷光,直扑黄蓉的后心。

“小心!”伊人来不及多想,抓起脚边的一块青石就扔了过去。石块在百夫长的背上砸出闷响,他踉跄了一下,黄蓉猛地回头,银针如暴雨般射出,尽数钉在他的护心甲上。百夫长怒吼着挥刀砍来,黄蓉侧身避开,腰间的软鞭“唰”地抽出,缠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拽,两人顿时角力起来。

郭靖看得心头一紧,正想上前相助,却见洪七公从房梁上飞身跃下,拐杖带着风声砸向百夫长的后脑。“砰”的一声闷响,那兵连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拐杖头还沾着几根碎发。洪七公拍了拍黄蓉的肩膀,咧嘴笑:“丫头反应不慢,就是力道差了点!”

此时日头正烈,城楼上的影子缩成一团,贴在滚烫的城砖上。伊人靠在垛口上喘气,低头看见自己的短斧上还挂着片布甲碎片,是方才劈断云梯时勾到的。城下的蒙古兵暂时退了些,却在远处重新集结,黑压压的方阵里,新的云梯正在被抬上来,数量比之前多了近一倍。

“他们在等新的批次。”郭靖用铁刀指着远处的烟尘,“看那旗帜,是蒙古的先锋营,战斗力比刚才的杂兵强多了。”

欧阳锋将碧蛇放回袖中,蛇尾扫过他手腕上的血痕,留下道湿冷的痕迹。他忽然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扔给伊人:“涂在烫伤处,比你用口水抹管用。”

伊人接住瓷瓶时,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像握住了块冰。她拧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漫出来,刚往胳膊上倒了点,就听洪七公在房梁上喊:“都打起精神!老叫花子的炸糕还剩最后三块,不够分了啊!”

城楼上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里混着喘息和兵器碰撞的脆响,在燥热的风里荡开。伊人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云梯,将短斧往砖缝里蹭了蹭,把多余的血渍擦掉——刀刃虽钝了些,反光时依旧能照见自己脸上的泥污,和眼底没熄灭的光。

夕阳将襄阳城的影子拉得老长,城楼上的血渍被晒成了深褐色,像极了干涸的河床。蒙古先锋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比之前的杂兵阵列整齐了数倍,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铁甲,举着包铁的盾牌,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推进,云梯在他们手中稳如磐石,铁钩“咔哒”一声扣住垛口,竟纹丝不动。

“这帮家伙是硬茬。”洪七公从房梁上跳下来,拐杖往地上一顿,震起几片血痂,“铁甲比之前的厚三成,寻常箭矢穿不透。”

郭靖挥刀劈开一架攀上来的云梯,铁刀与铁钩碰撞,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得他下意识缩了缩眼。“用擂木!”他喊道,声音因连日嘶吼变得沙哑,“把云梯撞下去!”

几名士兵合力扛起沉重的擂木,往云梯根部猛撞。“咚”的一声巨响,云梯晃了晃,上面的蒙古兵却死死抓住梯杆,连哼都没哼,反而借着反作用力往上爬得更快了。最顶端的士兵已露出半个脑袋,头盔下的眼睛闪着凶光,手里的弯刀直劈下来。

“小心!”李莫愁的银针率先射出,精准地钉在那兵的手腕上。可对方像是没知觉似的,依旧挥刀砍来,刀刃擦着一名士兵的脖颈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是‘铁布衫’!”伊人看清了对方脖颈上的青筋,“他们用了药,暂时不怕疼!”她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匕,往最近的云梯铁钩上一插,猛地一拧——铁钩被撬得松动,云梯顿时倾斜,上面的士兵惨叫着坠了下去。

欧阳锋站在城楼中段,袖中的碧蛇时不时探出头,对着攀爬的士兵吐信子。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皮囊,解开绳结,一股刺鼻的腥气漫开来。“这是‘化铁散’,”他对身边的弟子道,“往铁甲缝隙里撒,让他们尝尝脱不掉壳的滋味。”

弟子们立刻用竹筒舀起散粉,顺着云梯往下撒。粉末落在铁甲上,“滋滋”作响,冒出淡绿色的烟雾。正在攀爬的蒙古兵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铁甲像是被强酸腐蚀,紧紧粘在皮肤上,越是挣扎,腐蚀得越快,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红肿起泡。

“老毒物这招够阴!”洪七公看得咋舌,却忍不住叫好,“比我的炸糕管用!”

蒙古先锋营的将领见状,怒吼着挥舞长刀,逼着手下继续冲锋。更多的云梯架了上来,甚至有人直接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跳,像叠罗汉似的,眼看就要翻过垛口。

“用火!”黄蓉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指挥士兵搬来火油桶,往城下泼去。火油顺着城墙流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映着夕阳泛着诡异的光。

“放箭!”郭靖搭弓射箭,火箭拖着黑烟飞向火油滩。“轰”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道火墙,将后续的蒙古兵拦在外面。正在攀爬的士兵被火舌舔到,铁甲顿时成了烙铁,惨叫声此起彼伏,云梯上很快挂满了着火的人影。

城楼上的众人趁机反击,擂木、石块齐下,将摇摇欲坠的云梯尽数撞断。火墙前的蒙古兵成片倒下,烧焦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那名先锋营将领红了眼,竟亲自提着长刀往上爬,铁甲被火焰烧得通红,他却浑然不觉,眼看就要够到垛口。

“你的对手是我!”仗剑行天涯的软剑“断水”如银练般窜出,剑尖直指将领咽喉。将领挥刀格挡,刀剑相击,发出刺耳的脆响。软剑柔韧,绕着刀身缠了两圈,仗剑行天涯手腕一翻,剑尖突然转向,刺穿了将领的手腕。

将领惨叫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从云梯上坠了下去,正好落在火墙里,瞬间被火焰吞没。

失去将领的蒙古兵顿时乱了阵脚,再也抵挡不住,纷纷往后逃窜。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却格外有力。

伊人靠在垛口上,看着渐渐熄灭的火墙,手臂上的烫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欧阳锋扔来的那瓶药膏还攥在手里,冰凉的瓷瓶贴着掌心,竟让她觉得安心了些。她拧开瓶塞,将药膏往伤口上抹,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灼痛。

“看来老毒物的药还挺管用。”她对身边的仗剑行天涯笑道,却发现他的手臂上也多了道伤口,是刚才与将领厮杀时被刀气所伤,正往外渗血。

仗剑行天涯不在意地擦了擦血迹:“小伤。”

“什么小伤?”伊人拉过他的手,将剩下的药膏全倒在伤口上,“待会儿感染了,看你怎么挥剑。”她的动作有些粗鲁,眼神里却藏着关切。

夕阳彻底落下,暮色笼罩了襄阳城。城楼上的众人瘫坐在地,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火把在风中摇曳,映着每个人疲惫却坚定的脸。

远处的蒙古军营里,隐隐传来呜咽的号角声,像是在哀悼,又像是在酝酿新的攻势。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守城战还远未结束,但至少今夜,襄阳城守住了。

夜风渐凉,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伊人望着城下狼藉的战场,忽然觉得,那些平日里争来斗去的恩怨,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重要的是,他们站在一起,守住了身后的灯火,守住了这人间烟火。

而那瓶冰凉的药膏,还在仗剑行天涯的掌心留着余温,像一个无声的约定,提醒着他们,无论前路多险,都要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