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议奇袭破敌胆,五绝同赴虎狼营
残阳的最后一缕光隐没在远山后,襄阳城楼的火把次第亮起,将斑驳的城砖照得忽明忽暗。众人围坐在城楼角落,地上铺着块破毡布,黄蓉正用炭笔在布上画蒙古大营的草图,炭灰簌簌落在她沾着血污的指尖。
“蒙古先锋营虽退,主力仍在三十里外扎营,”她指着草图上的中军帐,“主将帖木儿是个硬茬,据说善用诡计,这几日的火攻和云梯,都是他的主意。”
郭靖擦着铁刀,刀刃的寒光映在他凝重的脸上:“硬拼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兵力不足,耗不起。”
洪七公啃着最后半块干粮,含糊道:“要不……老叫花子去偷他的粮草?断了粮,看他们还怎么攻城。”
“不妥。”伊人摇了摇头,青竹伞斜倚在肩头,伞面的焦痕在火光下格外显眼,“蒙古人对粮草看得极严,外围有三重哨卡,偷粮怕是会打草惊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宗师,“依我看,不如夜探大营,直接取帖木儿的首级——擒贼先擒王,他一死,蒙古军必乱。”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夜探敌营本就凶险,更何况是蒙古主力大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欧阳锋忽然嗤笑一声,碧蛇从他袖中探出头,蛇眼在火光下闪着幽光:“你这小丫头,胆子倒不小。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在布上敲了敲,“帖木儿的中军帐在大营最深处,周围有‘死士营’守护,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好对付。”
“正因不好对付,才要去。”仗剑行天涯接口道,软剑“断水”在他手中轻轻颤动,“若是能成,至少能让他们消停半月,给咱们争取喘息的时间。”
黄药师一直沉默地摩挲着玉箫,此刻忽然开口:“我去。桃花岛的‘奇门遁甲’,正好用来避开哨卡。”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郭靖站起身,铁刀重重顿在地上:“我也去!我熟悉蒙古人的布防。”
“人多了反而累赘。”伊人摆手,目光落在五绝身上,“依我看,就我们几个去——西坑的毒,中傻子的剑,黄老邪的奇门,七公的轻功底子,再加上我这把伞,足够了。”她拍了拍青竹伞,伞骨发出“嗡”的轻响,“其他人留在城楼守着,以防他们偷袭。”
洪七公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老叫花子正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蒙古大营的烤全羊好不好吃。”
黄蓉虽担心,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羊皮纸:“这是蒙古大营的布防图,我托丐帮弟子画的,哨卡的位置和换岗时间都标在上面了。你们多加小心,我在城楼放信号,若是得手,就放三只孔明灯。”
夜色渐深,五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从城墙暗门溜了出去。月光下,五人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旷野,脚下的草叶被踩出轻微的声响,很快又被风吹散。
离蒙古大营还有半里地时,黄药师忽然抬手示意停下。他指着前方的草丛,低声道:“有绊马索,还有流沙坑,是‘九曲迷魂阵’的路数。”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往地上一撒,铜钱落地的位置竟连成一道直线,“跟着铜钱走,错不了。”
众人依言跟着铜钱前进,果然避开了所有陷阱。欧阳锋的碧蛇在前面探路,遇到暗哨便发出细微的嘶鸣,仗剑行天涯的软剑随即出鞘,总能在对方发出声响前将其击晕。
洪七公则像只夜猫子,在帐篷顶上跳跃,时不时往下扔块石子,引开巡逻兵的注意。伊人紧随其后,青竹伞在手中转得飞快,伞尖的铁刺总能精准地挑断帐篷的绳索,为众人开路。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摸到了中军帐附近。帐外守着八名死士,个个眼神警惕,手按刀柄,呼吸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交给我。”欧阳锋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对着死士的方向轻轻一吹,瓶中喷出的淡绿色烟雾随风飘散。死士们像是闻到了什么,身体晃了晃,眼神渐渐迷茫,竟纷纷瘫倒在地,人事不省。
“好手段!”洪七公低赞一声。
伊人却没放松,青竹伞往帐门一挑,帐帘“唰”地掀开——帐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烛火在跳动,映着张空荡荡的帅椅。
“不好,是陷阱!”黄药师脸色骤变,玉箫横在胸前,“快退!”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响起号角声,无数火把亮起,将中军帐团团围住。帖木儿的声音在火光外响起,带着得意的狂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今日,就让你们葬身于此!”
箭雨如蝗虫般射来,五人赶紧退回帐内,用桌椅抵挡。帐顶忽然被掀开,数十名死士从天而降,刀光剑影瞬间将五人笼罩。
“来得好!”伊人怒喝一声,青竹伞猛地撑开,伞骨上的血引纹路亮起,将靠近的死士尽数震开。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如银龙出海,在死士中穿梭,剑光过处,惨叫连连。
黄药师的玉箫吹奏起来,箫声尖锐刺耳,死士们听了,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像是被无形的网缠住。洪七公的拐杖舞得如风车,专打关节,杖影过处,总有死士骨断筋折。
欧阳锋则游走在边缘,指尖的毒液时不时弹出,沾者即倒,碧蛇在他脚边游走,专咬敌人的脚踝,配合得天衣无缝。
帐内的厮杀声震耳欲聋,桌椅被劈得粉碎,烛火被剑气吹得东倒西歪。五绝虽身陷重围,却丝毫不乱,反而越打越勇,渐渐杀出一片空地。
帖木儿在帐外看得心惊,没想到这五人竟如此凶悍,赶紧下令:“放火箭!烧死他们!”
火箭如雨点般射进帐内,很快燃起大火。火势蔓延极快,帐布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撤!”仗剑行天涯当机立断,软剑劈开帐壁,“从这里走!”
五人趁机冲出帐外,踏着死士的尸体往外突围。黄药师的玉箫再次吹奏,这次的箫声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围上来的士兵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五人已冲出重围,消失在夜色中。帖木儿看着燃烧的中军帐,气得暴跳如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襄阳城楼的火把下,黄蓉正焦急地眺望。忽然,三只孔明灯缓缓升空,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成功了!”城楼上爆发出欢呼。
不久后,五人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下,虽衣衫染血,却都无大碍。伊人晃了晃青竹伞,伞骨上还挂着片敌军的衣甲:“帖木儿虽没杀成,却烧了他的中军帐,也算没白跑一趟。”
洪七公拍着肚子,笑道:“可惜了那烤全羊,没吃上。”
众人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带着疲惫,却更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今夜虽未得手,却挫了蒙古军的锐气,更让他们明白,只要五绝同心,再强的敌人,也有可乘之机。
而远处的蒙古大营,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帖木儿咬牙切齿的怒吼。这场守城战,还在继续,但胜利的天平,似乎已悄悄偏向了襄阳。蒙古大营的火光渐渐敛去,只剩下几处残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只喘息的巨兽。帖木儿站在烧焦的中军帐前,靴底碾过一块还带着火星的木炭,火星迸溅到他银灰色的盔甲上,留下个黑印。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酒坛,浊酒混着碎瓷片流了一地,“五个人!就五个人,烧了我的帅帐,杀了我三十名死士,你们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跪在地上的亲兵们头埋得更低,没人敢应声。帐外的风卷着焦糊味吹进来,带着点草木灰的涩味,把帖木儿的怒火衬得更旺。
“查!给我查清楚那五个人的底细!”帖木儿的声音像淬了冰,“尤其是那个用伞的女人,还有吹箫的老头——他们的路数,不像中原武林的常规路数。”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亲兵犹豫着抬头:“将军,会不会是……桃花岛的人?属下听说,黄药师的箫声能惑人心智……”
“桃花岛?”帖木儿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块帐布残片,上面还留着青竹伞戳出的破洞,“黄药师早就退隐了,再说他哪会用这种阴柔的伞法?还有那个用毒的,手法比西域的‘千面毒婆’还狠,却带着点江南的路子……”
他忽然停顿,眼神锐利起来:“去查最近襄阳城的动向,尤其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江湖人’。我怀疑,郭靖那老狐狸,暗地里招了不少帮手。”
亲兵们连忙应是,起身时膝盖都在打颤。
而此刻,离蒙古大营三里外的一处破庙里,五人正围坐在火堆旁。火上架着只刚烤好的野兔,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气驱散了不少身上的血腥味。
“没想到帖木儿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洪七公撕下一条兔腿,含糊道,“那火箭要是再密点,咱们的头发都得被燎了。”
伊人用青竹伞拨了拨火堆,火星往上窜了窜,映亮她沾着烟灰的脸颊:“他的亲兵队不简单,尤其是最后围上来的那队骑兵,马术比寻常蒙古兵好太多,像是受过特殊训练。”
仗剑行天涯擦拭着软剑上的血渍,剑刃映出他凝重的神色:“我砍倒的那个小校,盔甲内侧绣着只黑鹰——那是蒙古皇室亲军的标记,帖木儿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兵力,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撑腰。”
黄药师将玉箫横在膝上,指尖轻叩箫身:“皇室亲军……难道是拖雷?他不是一直在漠北吗,怎么会插手襄阳的事?”
欧阳锋的碧蛇从袖中探出头,对着兔肉吐了吐信子,被他用指尖弹了下脑袋:“管他是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他撕下一块兔胸肉,扔给碧蛇,蛇身一卷,几口就吞了下去。6火堆噼啪作响,没人再说话。兔肉的香气里,隐隐飘着一丝不安——如果蒙古皇室真的插手,这场仗,恐怕会比想象中更难打。
忽然,庙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很轻,却不像是本地的鸟声。黄药师的指尖猛地停在箫上,眼神一凛:“有人。”
话音未落,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已出鞘,剑尖指向庙门。欧阳锋的碧蛇“嗖”地缩回袖中,洪七公把兔腿往嘴里一塞,含糊着抓起了拐杖。伊人将青竹伞横在身前,伞尖对着门口,伞骨里的机括轻轻响动——那是她刚才悄悄上好的机弩。
庙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轻响,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道闪电。“是我。”黑影摘下面罩,露出张带着刀疤的脸,是丐帮在蒙古大营的卧底,“有消息。”
他从怀里掏出块沾着血的羊皮纸,递给郭靖(此处应为黄药师,原文延续前文五绝设定):“帖木儿刚收到密信,拖雷明日午时抵达大营,带了五千怯薛军。”
“怯薛军?”洪七公一口兔肉差点喷出来,“那可是成吉思汗的亲军,个个以一当百!”
伊人捏紧了青竹伞,指节泛白:“五千……襄阳城现在能战的士兵,满打满算也就三千,这仗没法硬拼。”
黄药师展开羊皮纸,上面的蒙古文歪歪扭扭,是卧底匆匆记下的:“他还说,要在拖雷面前献份大礼——明日拂晓,用‘轰天雷’炸开襄阳西门。”
“轰天雷?”仗剑行天涯皱眉,“那种威力巨大的火药弹,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
黑影苦笑:“听说拖雷从西域找了批工匠,专门改良了配方,威力比之前的铁火炮强十倍……”
庙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火堆忽明忽暗。每个人的脸上都覆着层阴影,五千怯薛军,加上能炸开城墙的轰天雷,明天的襄阳,怕是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欧阳锋忽然笑了,笑声在破庙里有点疹人:“炸城墙?那得看他们有没有命架炮。”他的碧蛇再次探出头,蛇眼在火光下闪着幽光,“今晚,咱们再去趟大营。”
“你想干嘛?”洪七公挑眉。
“偷他们的火药。”欧阳锋舔了舔唇角,露出点狠劲,“没了轰天雷,拖雷来了也只能看城墙发呆。”
黄药师指尖在箫上敲了敲,片刻后点头:“可行。但得制定个周密的计划……”
火堆旁,几人凑在一起,借着微弱的火光低声商议。破庙外,夜风吹过,带着蒙古大营的方向传来的隐约号角声,一场新的冒险,正在酝酿。
夜色如墨,五人借着月光潜出破庙,往蒙古大营的方向摸去。欧阳锋在前开路,碧蛇从他袖中探出头,警惕地吐着信子,但凡有巡逻兵靠近,蛇身便会轻轻颤动示警。
“前面就是火药库了。”卧底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那座孤零零的石屋,门口守着四名挎刀的士兵,火把在他们手中摇摇晃晃,将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黄药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迷魂药,扔过去能让他们睡上三个时辰。”他屈指一弹,药丸精准地落在士兵脚边,瞬间化作一缕青烟。不过片刻,那四名士兵便晃了晃,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厉害!”洪七公低赞一声,率先窜到石屋门前,掏出铁丝摆弄门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石屋里堆满了木桶,上面贴着“轰天雷”的标签,少说也有上百桶。欧阳锋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是我特制的‘化火药’,撒上去,保证这些玩意儿变成一堆废铁。”
就在他要动手时,石屋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是巡逻队!火把的光已经映到了门口。“快躲起来!”伊人一把将众人拽到木桶后面。巡逻队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有人粗声问道:“刚才好像有动静?”
“哪有什么动静,是风吹的吧。”另一个人说,“赶紧走,冷死了,回去喝碗酒暖和暖和。”
脚步声渐渐远去,众人松了口气。欧阳锋抓紧时间,将化火药均匀地撒在木桶上,又掏出火折子晃了晃,作势要点火。
“等等!”黄药师按住他的手,“现在点会暴露位置,咱们先撤,等他们明天用的时候……”他做了个“砰”的口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众人会心一笑,悄悄退出石屋,将门锁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破庙,天已蒙蒙亮。洪七公啃着剩下的兔腿,含糊道:“明天有好戏看了。”
次日午时,拖雷的大军抵达蒙古大营,帖木儿率部迎接。大营中央搭起了高台,帖木儿站在台上,得意地指着襄阳西门的方向:“殿下,今日就让您看看我的大礼!”他挥了挥手,士兵们推着十门火炮来到阵前,炮口对准襄阳西门。
“放!”帖木儿一声令下。
士兵们点燃引信,引信“滋滋”地烧向炮膛,所有人都盯着西门,等着看城墙崩塌的瞬间。
然而,预想中的巨响没有传来,只有几声微弱的“噗嗤”声,像是放了几个闷屁。火炮安安静静,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帖木儿怒吼着冲过去,掀开炮膛一看,里面的轰天雷早已变成一滩糊糊,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拖雷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瞥了帖木儿一眼:“你的大礼,就是这个?”
帖木儿满头冷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襄阳城楼上,郭靖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身边的众人说:“看来,昨夜的‘老鼠’没白当。”
伊人收起青竹伞,阳光照在伞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接下来,该轮到咱们反击了。”她转头看向黄药师,“你的箫,准备好了吗?”
黄药师拿起玉箫,放在唇边,悠扬的箫声顺着风飘向蒙古大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
拖雷在大营里听得烦躁,狠狠一甩马鞭:“撤!”蒙古大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帖木儿绝望的哭喊。
襄阳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洪七公拍着欧阳锋的肩膀:“行啊你,这化火药比我的打狗棒法还管用!”
欧阳锋哼了一声,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伊人靠在仗剑行天涯身边,看着阳光下的襄阳城,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厉害的武功,不是刀光剑影,而是一群人的心,紧紧贴在一起,再难的坎,也能笑着迈过去。
箫声还在继续,像在诉说一个关于勇气和默契的故事,风吹过,带着胜利的甜味,漫过襄阳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