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火油充库添底气,夜谈趣语破沉霾。

将黑风口的十车火油押运回城时,天已蒙蒙亮。襄阳城的粮仓旁新开了个地窖,士兵们正将火油桶小心翼翼地往里搬,桶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混着晨露的湿气,在巷子里漫开淡淡的油香。

“这下可算有底气了。”黄蓉叉着腰站在地窖口,看着堆得像小山似的火油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拖雷想用火攻,咱们就给他来个‘以火还火’,看谁烧得过谁!”

洪七公蹲在桶上,用手指沾了点火油凑到鼻前闻了闻,咂咂嘴:“这油够纯,要是用来炸油条,保准香酥可口。”

“七公!”黄蓉又气又笑,“这是火油,不是菜籽油!”

伊人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下,青竹伞斜倚肩头,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忽然对身边的仗剑行天涯笑道:“‘中傻子’,你说要是把这些火油泼在蒙古大营前,再让黄老邪吹箫伴奏,算不算江湖第一奇景?”

仗剑行天涯正在检查桶身的密封性,闻言回头,嘴角噙着丝浅笑:“算。不过若论奇景,不如你再跳支惊鸿舞——上次在客栈即兴那支,青竹伞转得比车轮还快,差点把欧阳锋的碧蛇惊得掉了魂。”

“哟,你还好意思说?”伊人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是谁看得直了眼,手里的剑穗都缠在伞骨上了?还是我帮你解了半天才解开,害得洪七公笑你‘见舞忘剑’,你倒好,反手就说我‘舞技不精,勾人兵器’,脸皮厚得堪比襄阳城墙。”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语气坦然:“能让你动手解剑穗,是我的荣幸。再说,那日你伞尖扫过我肩头时,眼里的笑意比火油还烈,分明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伊人瞪他,却忍不住笑了,“我那是惊鸿舞的收尾动作,讲究‘伞尖点露,衣袂拂风’,是你自己凑得太近,活该被扫。”她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不过说真的,你当时脸红的样子,比火油桶还烫,倒让我想起初次见你时,你抱着剑鞘躲在桃花树后,被黄药师撞见还嘴硬说‘练剑累了歇脚’,那才叫一个‘厚脸皮’。”

仗剑行天涯耳尖微红,却面不改色地回怼:“总好过某人,第一次用‘血引银针’误伤了我,还嘴硬说‘试试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针快’,结果晚上偷偷往我伤口上抹药膏,被我抓个正着,倒头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伊人被戳中旧事,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剑鞘,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巷口的晨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火油的淡香里,忽然掺了点说不清的甜。

“好了好了,别腻歪了!”洪七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刚出炉的馒头,“老叫花子的牙都快被酸掉了。对了,柯老英雄说拖雷在黑风口留了个活口,招了些消息,正等着咱们去审呢。”

审讯在客栈的偏房进行。那活口是个西域汉子,脸上还留着显形粉的绿痕,被捆在柱子上,眼神却依旧桀骜。柯镇恶的盲杖往地上一顿:“说!拖雷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汉子梗着脖子不说话,欧阳锋忽然从袖中摸出个瓷瓶,拔开塞子凑到他鼻前。一股刺鼻的腥气飘过,汉子脸色骤变,慌忙道:“我说!我说!拖雷……拖雷请了西域的‘五毒教’助阵,说三日后用毒烟攻西城!”

“五毒教?”黄蓉皱眉,“他们的毒烟霸道得很,沾着就会皮肤溃烂。”

“怕什么?”欧阳锋嗤笑,碧蛇从他袖中探出头,对着汉子吐了吐信子,“论用毒,他们还得叫我祖师爷。”

伊人忽然笑了,用青竹伞敲了敲地面:“正好,我新练了套‘破瘴伞法’,专破毒烟迷雾,正愁没地方试手。‘中傻子’,到时候你可得跟紧我,别被毒烟呛成了‘红脸傻子’,那可就不威风了。”

仗剑行天涯点头,语气认真:“好。不过你伞尖的角度得再练练就好——上次试练时,伞骨差点戳到我鼻梁,若真破了相,以后怎么陪你跳惊鸿舞?”

“呸!”伊人笑骂,“就你嘴贫!”

偏房里的气氛因这几句斗嘴松快了许多,连柯镇恶的嘴角都难得地牵了牵。窗外的晨光穿过窗棂,照在地上的火油桶影子上,明明灭灭,像极了这场守城战里的阴晴。

三日后的毒烟攻城,注定又是一场硬仗。但此刻,看着眼前互相打趣的两人,听着洪七公啃馒头的吧唧声,感受着欧阳锋指尖碧蛇的轻颤,所有人都觉得,再难的仗,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总能笑着扛过去。

青竹伞的伞骨轻轻晃动,惊鸿舞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里流转,混着火油的淡香,在襄阳城的晨光里,酿出了几分别样的滋味——那是刀光剑影里的暖意,是唇枪舌剑下的默契,更是这场漫长守城战里,最动人的底色。

三日后的清晨,西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腥气。蒙古大营的方向传来沉闷的号角声,紧接着,数十架投石机缓缓推进,石筐里装着的不是火弹,而是裹着黑布的陶罐,罐口隐约渗出灰绿色的烟雾。

“是五毒教的‘腐骨烟’!”柯镇恶的盲杖在城砖上敲得急促,“这烟沾皮肤烂皮肤,入喉咙蚀喉咙,大家快用湿布掩住口鼻!”

士兵们赶紧掏出备好的湿布,捂住口鼻。黄蓉让人将提前熬好的解毒汤药分下去,药碗碰撞的脆响里,带着几分紧张的颤音。

“‘中傻子’,你的剑准备好了没?”伊人站在垛口边,青竹伞在手中转得飞快,伞面的青竹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待会儿烟浓了,可别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被人当成靶子射。”

仗剑行天涯的软剑“断水”斜倚在肩头,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放心,”他伸手帮伊人将湿布系在口鼻处,指尖擦过她的下颌,“就算烟再浓,我也能循着你伞骨的响动找到你。倒是你,别光顾着耍伞,忘了提防脚下的投石。”

“要你管!”伊人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紧张淡了几分。

欧阳锋站在城楼中段,袖中的碧蛇昂着头,对着蒙古大营的方向吐信子,蛇身绷得笔直,像是在预警。他从怀里摸出个白玉小瓶,扔给身边的弟子:“这是‘辟毒丹’,让弟兄们含着,能顶半个时辰。”

话音未落,蒙古军阵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投石机的石臂猛地扬起,黑布陶罐在空中划过弧线,“啪”地砸在西城的城墙下,罐身碎裂,灰绿色的毒烟瞬间弥漫开来,像潮水般往城楼上涌。

“来了!”郭靖怒吼一声,铁刀挥舞成风,试图将毒烟劈开,却只是徒劳——毒烟无孔不入,很快漫过垛口,城楼上顿时响起几声咳嗽,几名没来得及掩口鼻的士兵脸上瞬间起了红疹。

“用伞阵!”伊人厉声喝道,率先撑开青竹伞。

数十把特制的青竹伞同时展开,伞面在空中连成一片绿色的屏障。这伞面是用浸过药水的油布缝制的,能挡住毒烟渗透,伞骨里还藏着薄荷香囊,随着伞的转动散出清凉气息,稍稍压制了毒烟的腥气。

“破瘴伞法,起!”伊人的声音透过湿布传来,带着几分闷响。她手腕翻转,青竹伞在空中划出个圆润的弧线,伞尖的铁刺刺破迎面而来的烟团,竟将毒烟搅得四散开来。

仗剑行天涯的软剑紧随其后,剑光如银线穿梭在伞阵之间,将靠近的烟团劈成细碎的雾粒。他与伊人的动作默契十足,伞转剑随,剑落伞合,竟在毒烟中开辟出一片清明。

“好身法!”洪七公看得喝彩,拐杖往地上一顿,借力跃起,在伞阵上方盘旋,时不时往下扔出几枚浸过解药的石子,砸在士兵们身上,红疹顿时消退不少。

欧阳锋的碧蛇忽然从袖中窜出,顺着城墙缝隙滑下,蛇身沾着的“化毒粉”落在毒烟里,“滋滋”作响,灰绿色的烟雾竟渐渐变淡,露出底下蒙古兵攀爬的身影。

“想趁乱爬城?没门!”李莫愁的银针如暴雨般射出,精准地钉在攀爬者的手背上。欧阳克则握着匕首,将靠近垛口的云梯铁钩一一砍断,木屑飞溅中,总能听见他对李莫愁的叮嘱:“小心脚下,别被烟呛着!”

城楼下的五毒教教主见状,气得在阵中怒吼,又让人推出十架投石机,这次的陶罐里装着更浓烈的毒烟,颜色竟变成了深紫色。

“是‘蚀心烟’!”柯镇恶的声音带着凝重,“这烟能乱人心智,大家闭紧心神,别被迷惑!”

深紫色的毒烟涌上来时,城楼上果然响起几声混乱的呼喊,有士兵眼神发直,竟朝着城下走去。

“醒过来!”伊人怒喝一声,青竹伞猛地旋转,伞骨碰撞发出急促的脆响,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她忽然踮起脚尖,借着伞的旋转在垛口边旋身起舞——正是那支惊鸿舞,只是此刻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凌厉。

伞尖点地,带起的劲风扫过士兵们的脸颊;衣袂翻飞,卷起的药粉驱散了近身的毒烟;旋转间,伞面映出的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却也将那股惑人心智的力量冲得七零八落。

“‘中傻子’,看你的了!”伊人旋身落地,伞尖指向城下的五毒教教主。

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嗡”地一声出鞘,剑光如一道长虹,竟穿透层层毒烟,直逼教主面门。教主猝不及防,慌忙举盾抵挡,“铛”的一声,盾牌被剑刺穿,剑尖擦着他的咽喉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撤!快撤!”教主又惊又怕,再也不敢恋战,指挥着手下往后退。蒙古兵见毒烟被破,攻城无望,也纷纷后撤,很快消失在烟尘里。

城楼上的毒烟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士兵们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彼此脸上未消的红疹,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伊人靠在仗剑行天涯怀里,青竹伞歪在一边,湿布早已被汗水浸透。“怎么样,”她喘着气笑道,“我的惊鸿舞,这次没扫到你鼻梁吧?”

仗剑行天涯帮她擦掉脸上的灰,声音带着笑意:“没扫到,但伞骨差点敲到我后脑勺——看来你的‘破瘴伞法’,还得再练练。”

“你再说!”伊人伸手去拧他的胳膊,却被他牢牢抓住。阳光穿过渐渐散去的烟霭,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照在西城的城砖上,将那片刚经历过毒烟侵袭的痕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场毒烟攻城,终究还是以襄阳城的胜利告终。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拖雷绝不会就此罢休,更凶险的较量,还在后面。但此刻,看着身边笑闹的同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名为“希望”的底气。

毒烟退去后的西城,弥漫着草药与硫磺混合的古怪气味。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将染了毒的箭簇、碎裂的陶罐一一收拢,堆在城墙根下准备焚烧。黄蓉蹲在一堆残骸旁,用银簪挑起半片黑布,布面上绣着的狼头图案已被毒烟熏得发黑,却依旧能看出针脚的细密。

“这不是五毒教的标记。”她指尖捻着黑布边缘,银簪在布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五毒教的绣品惯用朱砂,这布上的狼头却是用墨鱼汁染的,遇银不变色,是蒙古萨满教的手法。”

郭靖凑过来,铁刀在地上划出狼头的轮廓:“萨满教?他们不是只负责祭祀吗,怎么会掺和进攻城的事?”

“怕是没那么简单。”柯镇恶的盲杖在残骸堆里拨弄着,忽然停在一块烧焦的木牌前,“你们看这个。”

木牌上刻着几个蒙古文,黄蓉辨认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上面写着‘白骆驼’……是拖雷身边最精锐的亲卫营,号称‘白驼卫’,据说个个以一当十,从不参与寻常战事。”

“亲卫营都出动了,看来拖雷是真急了。”洪七公啃着鸡腿,油汁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不过这也说明,他们的主力怕是快到了,白驼卫出现,通常是大军压境的前兆。”

阳锋的碧蛇忽然从袖中窜出,对着城墙下的排水口嘶嘶吐信。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排水口的铁栅栏上挂着块撕碎的衣角,颜色暗沉,上面沾着些暗红色的粉末。

“是‘凝血粉’。”欧阳锋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五毒教的独门暗器,沾血即凝,看来刚才有漏网之鱼从这儿跑了。”

“追吗?”李莫愁握紧了银针,眼神锐利。

“追!”郭靖一挥手,铁刀指向城外的密林,“放跑一个,就可能泄露城防部署,绝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回去!”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追出城外,碧蛇在前引路,顺着凝血粉的痕迹钻进密林。林子里光线昏暗,腐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碧蛇忽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对着树洞昂头吐信。

树洞不大,仅容一人蜷身。欧阳锋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靠近,猛地伸手一抓,从树洞里拽出个瘦小的身影——正是刚才逃跑的蒙古兵,此刻吓得瑟瑟发抖,怀里还揣着块羊皮卷。

“搜!”黄蓉示意郭靖按住他,自己则从他怀里掏出羊皮卷,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羊皮卷上画着西城的布防图,城墙的薄弱点、士兵换岗的时间、甚至连藏火药的地窖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更让人惊心的是,图的角落画着个小小的沙漏,旁边写着“三日后,子时”。

“他们要在三日后子时偷袭!”黄蓉的声音带着颤音,“而且他们对咱们的布防了如指掌,城里一定有内鬼!”

柯镇恶的盲杖重重砸在地上:“难怪毒烟攻城来得那么准,连咱们新换的岗哨时间都知道,原来是出了叛徒!”

那蒙古兵被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说:“是……是你们城里的一个瘸腿老兵,给我们的图……他说……他说事成之后,保他全家性命……”

“瘸腿老兵?”郭靖皱眉,“西城守军中,只有老冯是瘸腿,他在军械库管钥匙,难道是他?”

老冯是个老实人,据说早年在战场上被马蹄碾断了腿,一直负责看守军械库,平日里沉默寡言,谁也想不到他会通敌。

“先别声张。”洪七公擦了擦手上的油,“咱们假装不知道,让他继续传假消息,到时候瓮中捉鳖!”

黄蓉点头,将羊皮卷重新塞回蒙古兵怀里,又在他身上贴了张不起眼的黄符:“这符能让你说不出话,乖乖回去报信,别耍花样,否则……”她指了指旁边吐信的碧蛇,“它可不喜欢说谎的人。”

蒙古兵连连点头,被欧阳锋一脚踹进密林,踉踉跄跄地往蒙古大营的方向跑。

“现在怎么办?”李莫愁问道,“要不要先把老冯抓起来?”

“不抓。”仗剑行天涯忽然开口,软剑在指尖转了个圈,“咱们得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暴露,三日后子时,正好利用他给拖雷设个局。”

伊人收起青竹伞,伞尖在地上画出个简易的阵法:“军械库有咱们新布的‘连环锁’,只要他打开地窖,就会触发机关,到时候……”她做了个“砰”的手势,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众人相视一笑,林子里的风仿佛都轻快了几分。郭靖将铁刀扛在肩上,大步往回走:“走,回去布置,这次定要让拖雷的白驼卫有来无回!”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行人踏着光影往襄阳城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谁也不知道,三日后的子时,西城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但至少此刻,他们已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布好了反击的网,只等猎物上钩。

夜色如墨,襄阳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郭靖等人围坐在城主府的密室里,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拖雷亲率白驼卫压境,明着是攻城,实则想趁机刺杀城主,搅乱军心。”黄蓉铺开刚截获的密信,指尖点在“子时动手”四个字上,“老冯被策反,就是为了给刺客带路,直扑城主卧房。”

郭靖握紧铁刀,指节泛白:“城主是西城的主心骨,绝不能出事。我带一队人守卧房外围,李莫愁姑娘,麻烦你带人守住后窗,那里是死角,最容易被钻空子。”

李莫愁点头,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放心,来一个,我扎一个。”

洪七公摸出个酒葫芦,灌了口酒:“老叫花子去房顶蹲点,那些人想翻墙,先问问我这打狗棒答不答应。”

欧阳锋则把玩着碧蛇,眼神阴鸷:“我去军械库盯着老冯,他敢动地窖的火药,我就让碧蛇陪他玩玩。”

仗剑行天涯忽然开口:“拖雷身边有个贴身护卫,人称‘鬼手’,据说能在十步内用毒针取人性命,上次毒烟攻城就是他的主意。我去会会他。”

伊人收起青竹伞,伞尖在地上敲了敲:“我带些人手守正门,假意巡逻,引他们往卧房方向靠——咱们的‘连环锁’,总得有猎物撞上来才有意思。”

分工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仗剑行天涯提着软剑走在巷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瘦长。路过老冯看守的军械库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瞥见老冯正鬼鬼祟祟地往墙角抛了个石子——那是给城外报信的信号。

仗剑行天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隐入暗处。他知道,拖雷的刺客已经潜伏进城,就藏在城南的破庙里,只等老冯的信号。

子时将至,城主卧房的灯准时熄灭。老冯果然按约定,在军械库门口挂了盏红灯笼——那是“可以动手”的暗号。

破庙里的黑影瞬间动了,像狸猫般窜过屋顶,直奔城主府。领头的正是“鬼手”,他指尖扣着三枚毒针,眼神狠戾,身后跟着十余名白驼卫,个个身手矫健。

眼看就要摸到卧房后窗,忽然从暗处飞出数道银线,缠住了最前面两人的脚踝——是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两人惨叫一声倒地,毒针入体,瞬间麻痹。

“有埋伏!”鬼手怒吼,挥袖挡开迎面劈来的铁刀,正是郭靖杀到。刀光剑影瞬间在庭院里炸开,巡逻兵的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撕破夜空。

房顶上的洪七公看得清楚,打狗棒一挥,精准敲在两个翻墙刺客的后脑勺上:“下去吧你!”两人哼都没哼,直接滚下了房顶。

军械库里,老冯刚要去开地窖,欧阳锋忽然从梁上跳下来,碧蛇“嘶”地探出头,吓得老冯腿一软:“你……你怎么在这?”

“来看你怎么给拖雷当狗啊。”欧阳锋冷笑,碧蛇闪电般窜出,在老冯手腕上咬了一口,“这蛇毒不致命,就是让你三天三夜说不出话,好好看着你的军械库吧。”

而仗剑行天涯早已守在巷口,正撞见鬼手想逃。软剑出鞘,剑光如练,直逼鬼手面门:“你的对手是我。”

鬼手咬牙掷出毒针,却被仗剑行天涯用剑鞘打飞。两人缠斗在一处,软剑灵活如蛇,毒针阴狠似蝎,月光下,兵器相撞的火花溅得满地都是。

“拖雷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卖命?”仗剑行天涯一剑挑飞鬼手的暗器囊,剑尖抵住他咽喉。

鬼手喘着粗气,眼神怨毒:“西城破了,我就能……就能换我全家性命……”

“用别人的城换你家人的命,你配吗?”仗剑行天涯手腕一沉,剑身压得鬼手跪倒在地,“拖雷许诺的好处,从来都是掺毒的。”

此时,庭院里的厮杀已近尾声,白驼卫要么被擒,要么被斩,再无还手之力。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切终于平息。

黄蓉让人把俘虏捆结实了,看着满地狼藉,揉了揉眉心:“拖雷吃了这亏,短时间该不敢轻举妄动了。”

郭靖擦了擦刀上的血:“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得加把劲守着。”

仗剑行天涯收剑回鞘,剑尖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小朵暗红。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轻声道:“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再强的风浪,也掀不翻西城这船。”

晨光漫过城墙,照在每个人带伤却坚定的脸上,昨夜的血腥气渐渐被晨光冲淡,只留下一地尚未收拾的兵器,无声诉说着这场夜战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