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残敌突围泄秘辛,毒计背后有隐情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城主府的厮杀声终于歇了。巡逻兵举着火把清理战场,将被捆成粽子的白驼卫拖往地牢,地上的血渍在晨光里凝成暗褐色,像极了未干的墨。
老冯瘫坐在军械库门口,手腕上的蛇咬伤口泛着淡淡的青,人却清醒得很。欧阳锋用脚踢了踢他的腿:“说吧,拖雷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祖宗牌位都敢卖。”
老冯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蛇毒虽没让他丧命,却暂时废了他的声带。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块玉佩,玉上刻着个“冯”字,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泪痕。
黄蓉接过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裂痕:“这是你儿子的?”
老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
“我知道了。”黄蓉叹了口气,“拖雷抓了你的独子,逼你当内应,对不对?”
老冯重重点头,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像是在赎罪。
就在这时,地牢方向忽然传来骚动,夹杂着铁链断裂的脆响。洪七公从房顶上跳下来,拐杖往地上一顿:“不好!有活口跑了!”
众人赶到地牢时,只见牢门被炸开个大洞,地上躺着两具看守的尸体,而本该被关押的“鬼手”已不见踪影,只有墙角留着枚沾血的毒针——是拖雷的贴身标记。
“他要去报信!”仗剑行天涯的软剑瞬间出鞘,“追!”
一行人循着血迹追出西城,晨光里,隐约看见远处有个黑影正往蒙古大营的方向狂奔。那黑影跑得极快,脚程竟不亚于江湖好手,眼看就要消失在密林边缘。
“想跑?”伊人忽然将青竹伞往地上一撑,伞骨里的机括“咔哒”作响,三枚铁蒺藜如流星般射出去,精准地落在黑影脚边。她拍了拍伞面,转头对仗剑行天涯笑道:“‘中傻子’,你看我这准头,比上次试练时强多了吧?上次你还笑我扔铁蒺藜像喂鸽子,这次该改口了?”
仗剑行天涯剑眉微挑,软剑在指尖挽了个剑花,剑光扫过晨露,溅起一串细碎的水珠:“是强了些,不过比起我剑穗的准头,还差着三分。”他故意晃了晃剑柄上的流苏,“上次是谁追刺客时,伞骨勾住我剑穗,害得咱俩在屋顶滚作一团,被洪七公笑了三天‘伞剑情深’?”
“那是意外!”伊人脸颊微红,伸手去敲他的胳膊,“当时是你非要跟我抢着追,才绊到我的伞!再说,要不是我那一下,你能顺势踹飞刺客?分明是互利互惠。”她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再说,滚在一处时,是谁先拽着我衣角不让起的?别以为我没感觉到。”
仗剑行天涯耳尖泛起薄红,却面不改色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往黑影逃窜的方向一拽:“再贫嘴,猎物就跑远了。追上了,我请你去城南吃胡辣汤,加双倍胡椒,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谁怕谁?”伊人挑眉,青竹伞在手中一转,率先追了上去,“要是我先追上,你就得陪我练三百遍‘破瘴伞法’,不许躲懒!”
两人斗嘴间,已追近黑影。那黑影踉跄了一下,转身掷出毒针,却被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尽数挡开。剑光一闪,已缠上黑影的手腕,“咔嚓”一声,腕骨碎裂。
“鬼手”惨叫着倒地,脸上的蒙面布被风吹掉,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竟不是上次在巷子里擒获的那个西域人。
“你是谁?”郭靖的铁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人啐了口血,狞笑道:“我是……拖雷的影子……你们杀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欧阳锋上前检查了片刻,眉头紧锁:“是‘牵机引’,蒙古皇室的独门毒药,一沾就发作,看来这人在拖雷心里,比‘鬼手’还重要。”
黄蓉在他怀里摸出块令牌,上面刻着个“狼”字,背面还有行小字:“速请国师,用‘天罗阵’。”
“国师?天罗阵?”柯镇恶的盲杖在地上敲得急促,“难道是蒙古的护国国师,那个会邪术的八思巴?”
众人脸色骤变。八思巴的“天罗阵”威名远扬,据说能聚阴兵,布幻境,当年在漠北,曾用这阵法困住过三位中原高手。
“拖雷这是要动真格的了。”郭靖望着蒙古大营的方向,晨光里,隐约能看见营中竖起了一杆黑色的旗帜,旗上画着个骷髅头,正是八思巴的标记。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带着几分寒意。所有人都知道,“天罗阵”一出,这场守城战就不再是江湖人的较量,而是真正的生死赌局。
伊人将青竹伞往肩上一扛,瞥了眼身边的仗剑行天涯:“胡辣汤先欠着,等破了天罗阵,你得请我喝三大碗。”
仗剑行天涯剑穗轻晃,眼底漾着笑意:“再加两笼肉包,前提是你别再把伞尖戳我后腰。”
晨光漫过西城的城墙,将众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八思巴的“天罗阵”虽凶,但至少此刻,他们还站在这里,握着彼此的武器,等着下一场较量。而那枚刻着“狼”字的令牌,正躺在黄蓉的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提醒着他们,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蒙古大营的黑色旗帜竖起后的第三日,襄阳城外忽然起了浓雾。那雾来得蹊跷,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却从辰时起,白蒙蒙的雾气就从地面往上冒,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城外三里地笼罩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白。
“是天罗阵。”黄药师站在城楼之上,玉箫横在唇边,眼神凝重地望着浓雾,“八思巴这老鬼,果然用了阴招。这雾里掺了‘迷魂瘴’,闻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分不清虚实。”
城楼上的士兵们纷纷用湿布掩住口鼻,却依旧觉得头晕目眩,有几个新兵甚至指着浓雾喊道:“爹娘?你们怎么在那儿?”
“别睁眼!”柯镇恶的盲杖在地上敲得急促,“这是幻境,越看越容易陷进去!”
伊人靠在垛口边,青竹伞撑开半面,伞面挡住扑面而来的雾气。她转头对仗剑行天涯笑道:“‘中傻子’,待会儿要是在雾里走散了,记得听我伞骨的响声——上次你在桃花林迷路,不就是靠这个找到我的?”
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在指尖转了个圈,剑穗扫过她的伞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放心,就算雾再浓,我也能循着你的气息找到你。倒是你,别把雾里的幻影当成我,上次练剑时,你对着棵桃树劈了三剑,还骂我‘躲得快’,回头可得给那棵桃树赔罪。”
“那是你活该!”伊人伸手去拧他的胳膊,“谁让你非在桃树后躲着看我练伞法?还偷笑我转伞转得像陀螺,不劈你劈谁?”
两人正斗嘴间,浓雾里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雾中奔腾,震得城墙都微微发颤。紧接着,无数黑影在雾中闪现,有的举着刀,有的拉着弓,朝着城楼的方向扑来。
“是幻境!”郭靖怒吼一声,铁刀挥舞成风,砍向最前面的黑影——刀锋穿过黑影,却什么都没砍到,那黑影如烟雾般消散,又在别处凝聚成形。
“别浪费力气!”黄药师的玉箫忽然响起,箫声清越如冰泉,穿透浓雾,落在每个人耳中。那些头晕目眩的士兵顿时清醒了几分,眼前的幻影也淡了许多。
“好箫法!”洪七公从怀里摸出个铁笛,凑到嘴边吹了起来。笛声粗犷豪迈,与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迷魂瘴挡在城楼之外。
“琴箫合鸣?”伊人眼睛一亮,忽然将青竹伞往城砖上一顿,伞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竟也加入了韵律,“我这伞骨声,也算个伴奏吧?”
仗剑行天涯的软剑忽然出鞘,剑尖在城砖上轻划,“叮叮当当”的脆响如玉石相击,与箫声、笛声、伞骨声融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的力量,竟将靠近的雾气震得四散开来。
“有点意思。”欧阳锋站在城楼中段,看着这一幕,忽然从怀里摸出个骨哨,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哨声尖锐刺耳,却带着股奇异的穿透力,像是在与雾中的邪祟对抗。
五种声音交织在一处,在浓雾中荡开,形成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些扑来的黑影在涟漪中渐渐消散,马蹄声也越来越远,最终归于沉寂。
浓雾仿佛被这声音震慑,竟开始缓缓退去,露出底下空荡荡的旷野——哪里有什么千军万马,只有几棵被雾气笼罩的枯树,在风中摇曳。
“破了?”一名士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黄药师收起玉箫,指尖还残留着吹奏的余温:“只是暂时逼退了迷魂瘴,八思巴的天罗阵没那么容易破。这阵以浓雾为引,以人心为饵,只要咱们心里有破绽,它就能卷土重来。”
伊人收起青竹伞,伞面上沾了些雾气凝结的水珠,她用指尖擦掉,笑道:“那咱们就给他来个‘心无破绽’。‘中傻子’,待会儿雾要是再上来,你可得拉紧我的手,别被幻境勾走了——我可不想再对着桃树劈剑。”
仗剑行天涯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坚定而温暖:“好。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别再用伞尖戳我后腰,幻境里疼起来,可比真的还难受。”
城楼上的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渐渐散去的雾气中回荡,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也带着几分面对强敌的坦然。天罗阵虽诡,但琴箫合鸣能破迷障,伞剑相携能定心神,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再厉害的阵法,也总有破解之法。
而远处的蒙古大营里,八思巴正坐在帐中,听着手下的回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勾起一抹冷笑:“有点意思……看来,得给他们加点料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去,把‘摄魂铃’取来。”
雾气虽退,却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无形的钩子,勾着每个人的心弦,预示着下一场更凶险的较量,已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