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废柴庶女 × 冷酷战神 3

手腕上的剧痛和脖颈间骤然加重的、冰冷的窒息感,让叶晚眼前阵阵发黑。

江寒戟的手指如同铁钳,扣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既能让她清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和缺氧的痛苦,又不至于立刻昏厥或折断她的颈骨。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审视,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需要被拆解、被审问的物件。

“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谁派你来的?目的?”

肺里的空气迅速减少,叶晚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涨红,眼球也开始充血。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叫嚣,但比本能更清晰的,是一种冰冷的分析——他在试探,在施加压力,也在观察她的反应。任何不符合“叶晚”这个庶女身份的应对,都可能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演戏。是生理性的泪水,因为窒息和恐惧,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然后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涨红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他扣着她脖颈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温热的液体触感,让江寒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叶晚趁着他这一瞬间的微滞,用尽剩余的力气,从几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带着哽咽的气音:

“将……将军……妾身……只是……”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和卑微的哀求:

“想……活着……”

眼泪流得更凶。不是楚楚可怜的那种,而是濒死之人最原始、最狼狈的求生眼泪。混合着窒息带来的生理性抽搐和涕泪,毫无形象可言。

江寒戟扣着她脖子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他依旧盯着她,那双深灰色的、冰冷的眼眸里,锐利的审视并未褪去,但在那审视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波动了一下。

或许是她眼泪的温度。

或许是她那句简单到近乎直白、却又道尽底层挣扎的“只是想活着”。

或许……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藏于意识深处的触动。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紧,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烦躁。

那烦躁来得突兀,毫无缘由,却瞬间冲淡了部分冰冷的杀机。

他看着她糊满眼泪鼻涕的、狼狈不堪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片纯粹的、濒死的恐惧和哀求,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哭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或者是不耐烦?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扣着她脖颈的手,猛地松开了。

力道撤得干脆,甚至带着点甩开的意味。

叶晚顿时失去支撑,身体一软,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流。

江寒戟没有再看她。他仿佛对自己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感到不悦,猛地转开视线,看向床顶的帐幔,胸膛因为情绪的起伏而略显急促地欺负了几下,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

房间里只剩下叶晚压抑的咳嗽和喘息声,还有油灯灯芯燃烧时极其微弱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

久到叶晚的呼吸终于稍稍平复,眼泪也勉强止住,只剩下肩膀还在无法控制地轻微抽动。

江寒戟才重新转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缩着,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上泪痕未干,脖颈间一圈清晰的红痕正在慢慢浮现,看着可怜又狼狈。和刚才那个敢直视他眼睛、问出荒谬问题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在她脖颈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更深。随即移开,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稳,却不再带着那股赤裸的杀意:

“明日,搬来主院。”

不是商量,是命令。

叶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搬来主院?这意味着更近的监视,更少的自由,也意味着……更直接的危险。

但她没有抬头,更没有质疑。只是将头垂得更低,用依旧带着哽咽的、顺从无比的声音应道:

“是……妾身遵命。”

江寒戟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充满杀机的对峙,耗去了他刚刚苏醒的、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睡得并不安稳。

叶晚在原地又跪坐了片刻,才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她扶着床柱才站稳。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又昏睡过去的男人,和他脖颈间隐约露出的、包扎伤口的白色细布,她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拢。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檐下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

叶晚走到廊柱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木柱,缓缓滑坐下去。

直到此刻,远离了那双眼睛的注视,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稍稍松懈。脖颈处的疼痛清晰地传来,喉咙里也火辣辣的。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片红肿的皮肤,指尖冰凉。

刚才……就差一点。

她能感觉到,在他说“哭什么”并松开手之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为什么最后又松开了?

因为她的眼泪?因为她那句“只是想活着”?

还是因为……别的?

叶晚闭上眼,将脸埋进膝盖。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微弱地响起,依旧带着杂音:【目标人物……杀意值……波动……下降……原因……未知……数据紊乱……】

未知。

又是未知。

这个江寒戟,醒来后的每一个反应,都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矛盾。冷酷多疑,却会对她的眼泪和一句简单的话产生迟疑。将她视为可疑的探子,却又命令她搬到更近的主院……

还有那张脸。

那张和江砚一模一样的脸。

叶晚抬起头,望向主屋紧闭的房门。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她脖颈上的疼痛,和心底不断扩大的、冰冷的疑团,在无声地提醒她——

这个世界,这个男人,远比看上去的,更加复杂难测。

而她“只是想活着”这个目标,似乎也正变得……越来越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