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产千金×财阀继承人 6
清晨六点三十分。
叶归晚从实验室走出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灰扑扑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她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完整实验报告——二十七页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系统：检测到宿主生理状态：疲劳度72%，血糖水平临界，脱水程度中等。强烈建议：进食、补水、至少四小时睡眠。】
“等开完会。”她揉了揉发僵的后颈。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远处的厂房传来机器启动的轰鸣，早班工人已经开始上工了。
她走到办公楼二层的公共休息区，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冰镇功能饮料。铝罐在掌心渗出细密的水珠，她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住了胃里翻腾的空虚感。
靠在墙上，她翻开实验报告最后几页。
循环性能测试数据、热稳定性曲线、倍率性能图表……每一页都漂亮得不像真的。
但确实是真的。
她亲手做出来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景深的秘书发来的消息：“叶总，江总临时有紧急会议，八点的汇报推迟到十点。地点改在江氏大厦三十二楼小会议室。”
紧接着又一条：“另外，江总吩咐给您订了早餐，二十分钟后送到您办公室。”
叶归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回了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推开办公室的门。
窗外的百叶帘还合着，晨光被切割成细条，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她昨晚睡觉时脱下的西装外套，此刻平整地搭在椅背上。
深灰色，GIANFRANCO FERRÉ。
她走过去，手指抚过西装的面料。
触感细腻冰凉。
昨天凌晨，江景深就是把这件外套搭在她肩上，然后拉下了百叶帘。
她记得那个画面——或者说是醒来后，系统帮她回放的监控记录：他站在窗边的侧影，伸手拉下百叶帘的动作，然后转身，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但他做了。
叶归晚把西装挂到墙角的衣架上，坐回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昨晚没关的财务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像蚂蚁一样爬满屏幕。她关掉窗口，打开一个新的空白文档。
开始写技术汇报的PPT大纲。
刚敲下标题，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开了，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年轻人提着纸袋站在门口：“叶小姐是吗？您订的早餐。”
“放桌上就好。”
外卖员把纸袋放在办公桌角落，眼神好奇地扫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然后匆匆离开了。
叶归晚打开纸袋。
不是普通的外卖盒。
是“云顶”咖啡厅的定制餐盒——那家她泼了江景深一身咖啡的店。深灰色纸盒上烫着精致的银色logo，里面分格装着：烟熏三文鱼贝果、蔬菜沙拉、水果切盘，还有一杯热美式。
咖啡杯的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手写字：“不加糖，不加奶。趁热。”
字迹干净利落，笔画转折处有种近乎锋利的棱角。
是江景深的字。
她认得——昨天签业绩承诺书时见过。
叶归晚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然后撕下来，对折，塞进了笔记本的夹层。
然后她拿起贝果，咬了一口。
三文鱼新鲜，奶酪浓郁，面包烤得恰到好处。
很好吃。
她慢慢地吃着，一边继续敲键盘。
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上午九点五十分。
江氏大厦三十二楼小会议室。
叶归晚提前十分钟抵达。她换回了那套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重新梳理过，脸上薄薄打了层粉底遮住黑眼圈。手里拿着装订好的实验报告和U盘。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
除了江景深，还有三个人——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士，都穿着得体，表情严肃。他们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空气里弥漫着专业而紧绷的气氛。
江景深坐在主位，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灰色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坐。”他说。
叶归晚在长桌另一端坐下，正好与他相对。
另外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这位是叶归晚，启辰科技新任总经理。”江景深简单介绍，然后转向她，“这三位是集团技术委员会成员：王总监，李博士，赵总工。”
叶归晚点头致意。
王总监——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的男人——第一个开口：“叶总，江总说你有重要技术突破要汇报？”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透着明显的不信，“启辰那边的情况我们了解，已经连续五年没有像样的成果了。”
“所以才需要突破。”叶归晚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
屏幕亮起。
第一页PPT：LSP-7固态电解质材料性能突破。
“各位应该都知道，启辰科技五年前申请了一项专利。”她点击下一页，专利文件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固态电解质材料LSP-7的制备方法。原始专利的成品率只有5%，且性能不稳定，所以一直没有商业化。”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这项专利我知道，理论能量密度确实高，但工艺上存在致命缺陷——结晶过程不可控，导致材料内部应力集中，循环几次就开裂。”
“对。”叶归晚点头，“但问题不在原理上，在制备工艺。”
她翻到下一页。
新的合成路线流程图。
“我在原始工艺基础上，引入了微量稀土元素掺杂。”她指向图表中的一个关键节点，“具体来说，是钆元素。添加比例只有0.3%，但它能在晶格形成过程中起到‘锚点’作用，引导晶体定向生长，从而消除内部应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总工——一个四十多岁、表情严厉的女人——皱起眉：“钆？那东西一克就要两千多块，成本怎么控制？”
“0.3%的添加量，折算到每公斤材料里，成本增加不到五十元。”叶归晚调出成本核算表，“而性能提升带来的溢价空间，至少是三百元。”
她继续往下翻。
实验数据页面。
首次库仑效率92.7%。
循环稳定性99.3%。
100次循环容量保持率98.8%。
高温60摄氏度测试，容量保持率96.2%。
低温零下20摄氏度测试，容量保持率94.7%。
每一个数据出现时，会议室里的呼吸声就轻一分。
直到最后一个数据跳出来。
王总监猛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幕前，几乎把脸贴上去。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自己的研发团队做了三年都没突破60%的低温保持率，你一个……你怎么可能……”
叶归晚平静地看着他：“实验样品我带来了，各位可以现场测试。”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样品盒，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片银灰色的圆形电极片，每一片都贴着编号标签。
江景深终于开口了。
“去实验室。”他说，“现场测。”
江氏大厦地下一层，集团核心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江氏最烧钱的地方——全套进口设备，恒温恒湿无尘环境，二十四小时运转。穿着白色防尘服的技术人员穿梭在各个实验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
叶归晚换好防尘服，走进测试区。
王总监、李博士、赵总工三人已经等在电化学工作站前，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测哪一组？”李博士问。
“编号LSP-7-12。”叶归晚说，“那是昨晚第三轮重复实验的样品。”
赵总工亲自操作。
她将样品片夹进夹具，连接线路，设置参数——和叶归晚昨晚设定的完全一样，只是把循环次数从100次改成了10次快速验证。
仪器启动。
屏幕上开始出现实时数据曲线。
前两分钟，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紧盯着屏幕。
第三分钟，首次充放电完成。
计算结果弹出：
首次库仑效率：92.5%
和叶归晚的报告数据几乎一致。
王总监倒抽一口冷气。
李博士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又看了一遍。
赵总工没说话，只是立刻启动第二轮测试，这次把电流密度提高到1C——更严苛的条件。
仪器再次运转。
六分钟后。
第二轮结果：
循环稳定性：99.1%
容量保持率：98.5%
仍然漂亮得惊人。
赵总工转过头，看向叶归晚。
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怀疑，有不得不服的挫败，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想到用钆的？”
“五年前的原始专利草稿里，发明人在边缘写了一个含钆的分子式。”叶归晚说，“虽然没展开，但给了我方向。”
“那成本控制——”
“微量掺杂，精准调控结晶过程。”叶归晚调出工艺流程图，“关键在于添加时机和混合方式。我做了七次实验才找到最佳窗口。”
“七次？”王总监的声音高了八度，“七次就做出来了？我们团队做了七百次都没——”
“因为你们在错误的路上重复。”叶归晚打断他，语气平静但锋利，“原始专利的合成路径本身就有缺陷，再怎么优化也绕不开根本问题。必须换一条路。”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这次是震撼的安静。
江景深一直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测试过程。他没有穿防尘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眼眸映着仪器屏幕跳动的光。
此刻，他推开门走了进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测试台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转向三位技术委员。
“结论？”
王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如果……如果这些数据能重复，能放大生产……”他深吸一口气，“这可能是过去五年，国内固态电解质领域最大的突破。”
李博士补充：“能量密度比现有主流产品高30%，低温性能更是碾压级。如果量产工艺能跟上，市场前景……不可估量。”
赵总工最谨慎：“还需要至少三轮中试，稳定性验证，安全测试，还有专利排查——要确保没有侵权风险。”
江景深点了点头。
他看向叶归晚：“你需要什么？”
“三件事。”叶归晚早就准备好了，“第一，中试生产线。启辰现有的设备太旧，需要升级。”
“可以。预算多少？”
“五百万。”
“批了。”江景深转向陈秘书，“记下来。”
“第二，技术团队。”叶归晚继续说，“启辰现在剩下的研发人员不够，我需要至少十个有经验的工程师，材料、电化学、工艺各领域都要。”
江景深看向三位技术委员。
王总监咬了咬牙：“我……我可以从集团研发中心调五个人过去支援。”
李博士：“我出三个。”
赵总工：“两个。但只是借调，项目结束后要还回来。”
“够了。”叶归晚点头，“第三，专利布局。”
她调出PPT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全球专利地图，标出了主要竞争对手的相关专利分布。
“LSP-7的原始专利在国内，但国际专利布局几乎是空白。”她指向几个关键区域，“M国、O国、R国——这些市场必须尽快申请。另外，围绕钆掺杂工艺，至少可以衍生出十五个子专利，形成专利池。”
江景深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实验室里其他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压力。
然后他说：“陈秘书。”
“江总？”
“联系集团法务部和国际专利代理，今天下午开会。”江景深的视线仍停在叶归晚脸上，“叶总主导，你们配合。”
“是。”
江景深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住脚步，回头。
“叶归晚。”
“江总？”
“做得不错。”
说完，他推门离开。
实验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王总监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对李博士说：“江总刚才……是不是夸人了？”
李博士的表情也很微妙：“好像是。”
赵总工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看向叶归晚。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尊重。
叶归晚没注意他们的议论。
她正在收拾样品，动作利落而专注。
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轻的弧度。
但确实弯了。
【系统：任务进度更新。技术突破阶段完成。奖励：启辰科技10%股权锁定（待最终兑现），系统积分2000点，材料科学技能升级至中级。】
【系统：额外记录。目标当众认可宿主时，宿主面部微表情分析显示：满足感87%，愉悦度73%，心跳加速持续时间42秒。情感交互指数再次攀升至79。】
叶归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再记录这些，”她在心里说，“我就把你静音。”
【系统：系统只是尽职尽责……不过宿主，您心跳又快了哦。】
她闭了闭眼，把最后一个样品盒扣好。
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各位，”她说，“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窗外的阳光正盛。
透过实验室的高窗涌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