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Beta伪装者×Alpha元帅 8
警报是在凌晨三点响起的。
叶归晚从床上弹起来时，整个宿舍楼已经乱成一团。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红色的应急灯光闪烁不停，将一切都染成刺目的猩红。
秦落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发颤：“怎么了？”
叶归晚已经套上训练服，冲到窗边往外看。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在逼近。不是舰队，不是陨石，而是密密麻麻的、蠕动的、覆盖了半边天空的——
虫族。
“虫潮——”楼下有人尖叫，“是虫潮！”
叶归晚的瞳孔骤缩。
虫潮。虫族的大规模入侵，教科书上写过，但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据说上一次虫潮是一百年前，帝国损失了整整三个星系。
现在，它来了。
【系统：警报！检测到大规模虫族能量反应！数量：无法估算！威胁等级：灭绝级！】
【建议宿主立即寻找安全掩体——】
系统的话没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叶归晚扶住窗框，看见远处的防御屏障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花——虫族正在撞击能量护盾。每一次撞击，整个军校都在颤抖。
“走！”她抓起秦落的手臂，把人从床上拖下来，“地下避难所！”
两人冲出宿舍，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尖叫声、哭喊声、军官的怒吼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在往楼梯方向涌。
又一阵剧烈的震动，头顶的灯管爆裂，玻璃渣雨点般落下。叶归晚护住秦落的头，把她按在墙角，等震动过去，然后继续往前冲。
楼梯间更乱。人群推搡着往下挤，有人摔倒，惨叫声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叶归晚拉着秦落贴墙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脚印和血迹上。
终于冲到一层，大门敞开着，外面是更加可怕的景象。
天空已经被虫族覆盖。那些巨大的飞行生物遮住了人造穹顶的光，投下移动的阴影，每一次俯冲都带走几个来不及躲藏的人。能量炮的火光不断闪烁，击落一批，又有更多扑上来。
“往那边！”一个军官站在门口，指着地下避难所的方向，“快！”
叶归晚拉着秦落跑过去。就在她们即将冲进避难所入口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空坠落，正好砸在入口前方——
是一只虫族。还没死透，巨大的复眼转动着，口器还在蠕动。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叶归晚后退一步，把秦落护在身后，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没有武器，没有掩体，那只虫族正在挣扎着站起来——
一声尖锐的呼啸。
一道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贯穿虫族的头部。那东西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叶归晚转头，看见江凛。
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能量枪，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虫族体液。身后跟着一小队亲卫队，正在清理周围的漏网之鱼。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她身上。
“过来。”他说。
叶归晚拉着秦落跑过去。江凛看了秦落一眼，对身后的林锐说：“把她送进避难所。”
林锐点头，拉起秦落就走。秦落回头想说什么，被林锐一把拽进通道。
战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呢？”叶归晚问。
江凛看向天空。更多的虫族正在突破防线，能量炮的闪光越来越稀疏，意味着守军的弹药正在耗尽。
“防线要破了。”他说，“军校必须撤离。”
叶归晚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走？”
江凛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个位置，正好是星核碎片贴着的地方。
“跟我来。”他说。
江凛带着她穿过硝烟和废墟，一路往战舰起降坪跑。
路上不断有虫族扑过来，江凛开枪，叶归晚补刀。两人配合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次，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本能的信任。
终于，起降坪出现在视野里。
最后一艘小型战舰还停在那里，引擎已经启动，舷梯还没收起。几个士兵正在和虫族交战，边打边退。
江凛加快速度，拉着她冲上舷梯。最后一个士兵刚跳进舱门，巨大的虫族从侧面撞过来，舷梯被撞得变形，但舱门已经关上。
战舰猛地拉升，将扑上来的虫族甩开。
叶归晚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她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脸上沾着灰尘和不知谁的血，头发乱成一团。
江凛站在她旁边，气息也有些不稳。
舱内只有几个士兵，都在各自的座位上喘息。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爆炸声。
叶归晚转头看江凛。
他脸上有道伤口，正在渗血。作战服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的一处淤青。
“你受伤了。”她说。
江凛低头看了一眼：“小伤。”
叶归晚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急救巾，按在他脸上的伤口上。
江凛愣了一下，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自己按着。”她说。
江凛抬手，按住那块急救巾。
但他没动，就那样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
叶归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刚才，”他说，“你跟我冲出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叶归晚想了想：“在想怎么活下来。”
“还有呢？”
她迎着他的目光：“还有，你在，就不会死。”
这话是江凛曾经说过的。现在她还给他。
江凛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海。
“叶归晚。”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说，“你救过我很多次。”
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多次。
他知道。
或者说，他的本能知道。
“在梦里。”他补充，“每一次，都是你救我。”
他没等她回答，转身走向驾驶舱。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
“这次换我救你。”他说，“以后也是。”
然后他走了。
叶归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
舱壁上传来轻微的震动，战舰正在穿越大气层。窗外是无尽的星空，虫潮已经被甩在身后，只剩下远处偶尔闪过的火光。
她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
那枚星核碎片正在发烫。
很烫。
战舰在边境星域的一颗废弃星球上迫降。
燃料耗尽，通讯损坏，等待救援至少需要五天。士兵们清点物资，勉强够撑一周。
江凛分配任务：轮值守夜，节约用水，保持通讯器待机。
叶归晚被安排和他一起守第一班夜。
废墟的阴影里，两人并肩坐着。远处是坠毁的战舰残骸，头顶是陌生的星空。这颗星球没有大气层，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
江凛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
叶归晚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这东西味道像纸板，但能充饥。
“方舟计划。”江凛忽然开口。
叶归晚转头看他。
“回去之后，”他说，“我帮你打开。”
叶归晚愣住。
“你不问我为什么？”
江凛看着远处的星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想毁掉它。”他说，“而我想帮你。”
这话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归晚没说话。
“还有，”他继续说，“如果那个计划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残酷，那它就不该存在。”
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平静。
“你信我吗？”
叶归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
信任。
“信。”她说。
江凛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看星空。
两人沉默地坐着，肩并着肩，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废墟，带着这颗星球特有的金属气息。远处的战舰残骸里偶尔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金属在冷却中收缩。
叶归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很累。
但很安心。
【系统：宿主，你——】
“别说话。”她在心里说。
系统沉默了。
星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
江凛低头看她，目光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守夜。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的肩膀，轻轻往自己这边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