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Beta伪装者×Alpha元帅 9

救援队在第四天抵达。

叶归晚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艘帝国救援舰缓缓降落，舷梯放下，一队医疗兵冲出来。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凛。

他站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她看过来时，也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回程的舰船上，叶归晚被强制送进医疗舱做全身检查。军医是个严肃的中年女性，拿着扫描仪在她身上来回扫，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她嘀咕，“你的信息素水平……”

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军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仪器故障。Beta的信息素应该趋近于零，但你这里显示有微量波动……也许是疲劳导致的代谢异常。”

她关掉扫描仪，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多休息，别熬夜。”

叶归晚点头，穿上衣服走出医疗舱。

走廊里，江凛靠在墙上，显然是在等她。

“怎么样？”他问。

叶归晚看着他：“军医说信息素水平有波动。”

江凛的眉心跳了一下。

“可能是仪器故障。”她补充。

江凛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她后颈上。

那个位置，正好是抑制贴贴着的地方。

他的掌心很烫。

“不是仪器故障。”他说。

叶归晚没动。

“抑制剂的效果在衰减。”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还剩多久？”

“二十天。”

江凛沉默了一瞬。

“够了。”他说。

又是这两个字。

叶归晚看着他：“你上次也说够。”

“这次真的够。”他转身往前走，“方舟计划的权限，我回去就开。”

回到军校时，整个校园还处于战备状态。

虫潮被击退了，但损失惨重。校园论坛上全是悼念帖，认识的不认识的，每天都有新的名字被列出来。

叶归晚走在校园里，能感觉到气氛变了。以前那种浮躁的竞争感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埋头走路，很少有人说话。

秦落倒是活蹦乱跳的，一见她就扑上来。

“你吓死我了！”她上下打量叶归晚，“听说你跟元帅一起突围的？还迫降在废弃星球？你没受伤吧？”

叶归晚摇头：“没事。”

秦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你和元帅，是不是……”

“是什么？”

秦落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那眼神里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会说”。

叶归晚没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往宿舍走。

傍晚，她的个人终端收到一条加密消息。

【今晚八点，办公楼顶层。】

发件人：江凛。

叶归晚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快了一拍。

她回复：【好。】

八点整，她推开了元帅办公室的门。

江凛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他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来了？”他没回头。

叶归晚关上门，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能看见军校的全貌。训练场、教学楼、宿舍区——都亮着灯，但比平时暗了许多，像是在为牺牲的人默哀。

“方舟计划的数据，”江凛开口，“在我私人终端里。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叶归晚转头看他：“什么事？”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依然清晰，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拿到数据之后，”他说，“你会走吗？”

叶归晚愣住。

“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去哪里。”他的声音很平，却压着什么，“但我知道，你迟早会走。”

叶归晚没说话。

她没办法否认。

“所以我想问你，”他看着她，“在走之前，能不能……”

他顿住了。

叶归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能不能什么？”

江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后颈。

那个位置，抑制贴下面，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拇指摩挲着那块皮肤，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

“能不能让我标记你。”

叶归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完全标记。”他补充，声音低了下去，“临时标记就好。让我……留点东西。”

留点东西。

留点证明她存在过的东西。

叶归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那不是Alpha的本能。

那是江逾白。

是跨越了无数世界、一直在找她的那个人。

“江凛。”她叫他的名字。

他看着她。

叶归晚抬手，撕掉了后颈上的抑制贴。

Omega信息素瞬间涌出，充满了整个空间——雨后青草与初雪的味道，清冽而柔软。

江凛的瞳孔骤缩。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开始泛红，信息素本能地狂暴起来。但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

“你不是说要标记吗？”叶归晚看着他，“来。”

江凛没有动。

“来啊。”她说。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呼吸烫得像火，埋在她颈间，信息素汹涌地压过来，与她的纠缠在一起。他的牙齿抵在她后颈上，只要咬下去——

但他停住了。

浑身都在颤抖。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如果咬下去……就再也没办法让你走了……”

叶归晚的心猛地揪紧。

她抬起手，抱住他的背。

“那就别让我走。”她说。

江凛的身体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猩红，有挣扎，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希冀。

“你说什么？”

叶归晚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说，那就别让我走。”

“至少现在，别让我走。”

江凛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他低头，咬住了她的后颈。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涌入——Alpha的信息素，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临时标记。

他咬得很深，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什么。

叶归晚闭上眼睛，抱住他。

恍惚间，她看见了什么——

颁奖礼的后台，江砚看着她，眼里有光。

悬崖边，江寒戟抱紧她，一起坠落。

病房里，江景深在她掌心划下“下个见”。

还有——

一个纯白的空间，她沉睡在光芒中。

他跪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最后，他站起来，转身离开。

“我去找她。”他说，“不管多少次。”

画面碎了。

叶归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江凛已经松开她，正看着她，眼眶也是红的。

“你看见了？”他问。

叶归晚点头。

“那些是什么？”

她看着他，慢慢开口：“是我们。”

江凛愣住。

“是我们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她说，“每一次，你都找到我。每一次，你都为我而死。”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江凛，你不是在做梦。那些都是真的。”

江凛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淡，却让叶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好。”他说，“我还以为是我疯了。”

叶归晚愣了一下：“你不惊讶？”

“惊讶。”他说，“但更多的是——”

他顿住，想了想，找到一个词：

“安心。”

他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终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他说，“终于找到了。”

叶归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

但在这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和两颗终于不再流浪的心。

【系统：检测到临时标记完成。灵魂绑定度：89%。】

【系统：目标记忆碎片融合度提升。预计下一位面将出现更明显的跨位面记忆残留。】

【系统：宿主，您确定要继续吗？】

叶归晚靠在江凛怀里，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说：“确定。”

系统沉默了很久。

【好。】

那个声音里，有一丝人类才有的情绪。

【那我陪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