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一下,班花怎么在看我了?
林薇薇是真的把给我带早餐,做成了雷打不动的事。
周一的糯米烧卖,周二的酱肉包子,周三的海苔饭团,周四的全麦三明治,连口味都摸得一清二楚——我不爱吃甜,她就从来不带豆沙馅的;不爱吃生的,三明治里的生菜永远会提前焯过水。
周五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她就拎着两个鼓鼓的保温袋出现在我们教室门口,高马尾晃了晃,眼睛弯成月牙,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狐狸,隔着半个教室朝我招手。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后排几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起哄声压得低低的,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我面无表情地起身走过去,接过保温袋,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面无表情地坐下。
直到桌肚的遮挡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我才偷偷拉开保温袋的拉链,鼻尖凑过去闻了闻。
是香菇鸡肉粥的鲜香,混着刚炸好的油条的脆香,暖乎乎的热气扑在脸上,连带着清晨的困意都散了大半。
真香。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干净,摊开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得像只讨食的猫。
我抬眼,沈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看我,眼下的青黑还是很明显,头发乱蓬蓬的,校服领口歪着,露出一点锁骨。
“分我一半。”
“你自己没早餐?”我把保温袋往回拢了拢。
“没。”他说得坦荡,指尖又往前递了递,“起晚了,没买。”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黑沉沉的眸子一眨不眨,明晃晃写着“你不给我,我就一直盯着你”。
我没忍住,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连带半盒粥一起递了过去。前几天他帮我写的那些解题步骤,还夹在我的数学书里,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他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指尖,温凉的触感一闪而过。他低头咬了一大口饭团,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像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嘴角沾了一点海苔碎,自己却浑然不觉。
我移开目光,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口袋里的狐尾玉佩轻轻震了震,小九的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顺着耳尖钻进来:“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天天蹭你早餐,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饿了就吃,天经地义。
“他是白泽!白泽!上古神兽!通晓万物,连天庭的御膳房都能随便进,会缺你这一口早饭?”
我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夜。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隽,连吞咽的动作都好看得过分。
……可能凡间的身体,就是会饿吧。
小九在玉佩里哀嚎了一声,没了动静。
我懒得理她,专心致志地喝粥。
林薇薇带的粥,是真的好喝。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秃顶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二次函数公式,我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眼睛越睁越大,脑子却越来越乱,像缠成一团的毛线。
原主的数学底子实在太差了,初一的内容我还能勉强应付,到了这些绕来绕去的函数,就彻底抓了瞎。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半天写不出一个正确的步骤。
就在我快要把草稿纸戳破的时候,胳膊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低头,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的练习册下面。
展开,是那道我盯了半节课的大题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铅笔标了公式的来源,和容易踩坑的易错点,字迹清隽有力,和上次数学书里的批注,一模一样。
我转头看沈夜。
他还是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香,仿佛那张纸条是自己长了腿飞过来的。
我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低头顺着他写的步骤,一点点往下算,原本堵得死死的思路,瞬间就通了。
玉佩里的小九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人啊,嘴上装睡,手比谁都勤快。”
我装作没听见,笔尖在草稿纸上落下最后一个答案,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弯了弯。
午休时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补觉,只有零星翻书的声音。
我刚趴下准备闭眼,就看见旁边的沈夜动了动,抬起了头。他大概是刚睡醒,头发更乱了,眼神带着点刚醒的迷茫,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了我脸上。
“你天天这么睡,”我忍不住压着声音开口,“晚上回家,睡得着吗?”
他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睡觉,不是因为困。”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没回答,目光转向了窗外。午后的阳光很盛,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清冷又模糊,像一幅一碰就碎的画。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我读不懂的疲惫:“因为醒着的时候,要想的事情太多了。”
我愣住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奉旨下凡监视我的,是玉帝身边的近臣,是高高在上的白泽神兽,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用愁。
可这句话里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
他好像也在逃避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他却已经重新趴回了桌子上,只留给我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对复读班来说,这就是唯一的放风时间。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我们跑了两圈,就大手一挥,让我们自由活动。
大部分人都找了树荫下的位置,要么凑在一起聊天,要么低头刷卷子,只有少数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往球场跑。
我找了个最偏的树荫坐下,背靠着树干,正准备眯一会儿,一个人影就晃到了我面前,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我抬头,是陆辰。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头发剪短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挑不出一点错处的温和笑容。
可他刚走近,我后背的汗毛就瞬间竖了起来。
是凶兽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他身上那股天界金光混着邪气的味道,哪怕隔得很远,我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姜眠同学,介意聊两句吗?”他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一点恶意。
“聊什么?”我没动,依旧靠在树干上,抬眼看着他。
他在我旁边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又疏离的距离,目光看向远处的篮球场,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你来复读班,是因为去年高考没考好?”
“嗯。”
“287分。”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我瞬间绷紧了后背,“以你的能力,考出这个分数,倒是有点意外。”
那个“能力”两个字,他咬得很轻,却精准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侧头看他,眼神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没变,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我没再说话,只是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果然继续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我听说,你最近在帮同班同学追林薇薇?”
“你怎么知道?”
“复读班就这么大,一点小事,很快就传遍了。”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不过结果,好像不太理想?”
我依旧没说话,手指悄悄攥紧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意味深长:“林薇薇对你,倒是真的挺好的。天天雷打不动地来送早餐,整个一中,都快传遍了。”
我皱起了眉。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淡了下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提醒,“有些人,看起来对你掏心掏肺的好,未必就是真心的。”
我心头一跳。
他说的是林薇薇?
还是另有所指?
“你到底想提醒我什么?”我坐直了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只是想提醒你,这里是人间,不是你待惯了的天庭。在这里,看错了人,是会出事的。”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果然知道我的身份。
他看着我紧绷的样子,忽然又笑了,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面具,站起身来:“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更不是来害你的。”
“那你下凡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抬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低头看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我来找人。找一个……不该下凡的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白色的运动服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操场的尽头。
我坐在原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找的人,是沈夜吗?
还是……另有其人?
晚上回到家,爸妈都出去串门了,家里安安静静的。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闪过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林薇薇早上递早餐时,亮晶晶的眼睛;沈午休时那句“醒着要想的事情太多了”;陆辰在操场那句“找不该下凡的人”。
我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那个空了三千年的洞,好像又小了一点点。
以前在天庭,我什么都不在意。反正我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兽,反正没人喜欢我,反正我走到哪里,都只会被人嫌弃、被人忌惮。我活着,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存在而已。
可在这里,有人记得我爱吃什么,有人偷偷帮我解不会的题,有人哪怕带着目的,也会特意来提醒我小心。
我好像,真的开始在意这些了。
口袋里的玉佩轻轻震了震,小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担心:“还在想陆辰那小子的事?我托人查了,查不到他的底,连他在天庭的仙籍都查不到,跟个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没?”
“知道了。”我闷声应了一句。
“还有啊,”小九的语气又变得八卦起来,“你刚才摸嘴角笑什么呢?是不是想起沈夜那小子了?”
我脸一热,立刻反驳:“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都听见你笑出声了!”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我可是你的专属联络员,我的职责就是监督你,顺便吃瓜!”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理会她的嚷嚷。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课。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家好吃的面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眠眠!今天有空吗?出来玩呀!】
我指尖敲着屏幕,回了一句:【去哪?】
她几乎是秒回:【我知道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老面馆,超好吃!带你去尝遍人间美味!】
我盯着那行字,看着末尾那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又扬了起来。
【好。】
一个小时后,我在校门口等她。
今天的阳光很好,风很轻,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扎了个高马尾,靠在墙上,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夜。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悠悠地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也看见了我,脚步顿了顿,停在了马路对面。
绿灯亮了,他走了过来,停在我面前,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扎起来的马尾上顿了顿,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
“等人。”我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你呢?”
“买点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没说里面是什么,目光又扫了一圈四周,语气平平,“等林薇薇?”
我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是挑了挑眉。
也是,他是白泽,通晓万物,想知道这点小事,太容易了。
就在这时,林薇薇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带着笑意:“眠眠!我来啦!”
我抬头,看见她拎着两个帆布袋子,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乱的,脸上带着点跑出来的红晕。
她跑到我面前,刚想说话,就看见了旁边的沈夜,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开口:“诶?这不是……眠眠的同桌,沈夜同学吗?”
我点了点头:“嗯。”
沈夜看了林薇薇一眼,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在我和她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约会?”
我脸瞬间一热,立刻反驳:“不是!就是朋友一起出去吃个饭!”
林薇薇也连忙摆手,脸颊红红的:“对对对!就是朋友一起吃饭!”
沈夜“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把卫衣的帽子往下压了压,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看着我,慢悠悠地开口:“南街第三条巷子那家老面馆,老板姓王,脾气倔,点单的时候别让他加葱,他会生气。还有,他家的卤牛肉,比别家的好吃。”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这家面馆?
林薇薇也愣了,凑到我耳边,小声问:“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这家?”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沈夜走远的背影。他的黑色卫衣背影,很快就融进了街角的人流里,再也看不见了。
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暖,还是别的什么。
他刚才那句话,是在提醒我那家店好吃。
还是在告诉我,他一直都在看着我?
面馆真的很小,藏在巷子的最深处,门头旧旧的,只挂了一块木牌子,写着“老王面馆”。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板着脸,不苟言笑,看起来像全世界都欠了他钱,跟沈夜说的一模一样。
但面是真的好吃。
我点了一碗牛肉面,红油汤底,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面条筋道,一口下去,香辣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香得我连舌头都要吞下去。
我埋头吃面,吃得不亦乐乎,林薇薇就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
“眠眠,”她忽然开口,“你那个同桌沈夜,好像对你挺不一样的。”
我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她:“有吗?”
“有啊。”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他连我们要去哪家面馆都知道,还特意告诉你老板的脾气,这还不够特别啊?”
我嘴硬:“他就是闲的,刚好去过而已。”
“才不是。”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我们家那只护食的猫,别人多看你一眼,他都要盯着。”
我呛了一下,猛地咳了起来,脸颊烫得厉害。
林薇薇连忙给我递了纸巾,笑得更欢了。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瞪了她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吃完面,我们沿着巷子慢慢散步,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带着路边小摊的烤红薯香气,暖乎乎的。
林薇薇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语气认真了几分:“眠眠,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你说。”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我的脚步顿住了。
喜欢的人?
我活了三千年,从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在天庭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着我,怕我,嫌我,我也从来不在意任何人。
可刚才,林薇薇提起沈夜的时候,我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没有。”我摇了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真的?”她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软乎乎的:“那你可要小心哦。有些喜欢,是藏在细节里的,连你自己都发现不了。”
我看着她。
夕阳落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温柔的金色,她的眼睛里盛着落日的光,亮得惊人,也藏着一点我读不懂的情绪。
“林薇薇,”我忽然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得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你是姜眠啊。”
“就这样?”
“就这样啊。”她眨了眨眼,“对一个人好,还需要什么别的理由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又泛起了那种酸酸软软的感觉,像上次接过她的保温桶时一样。
三千年了,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啦,快到你家楼下了。明天周日,我再带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
“你不是说,我不爱吃甜的吗?”
“那家的芋泥不甜!超香的!你肯定喜欢!”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远了,“明天见!眠眠!”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消失在路的尽头。
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心口,那里那个空了三千年的洞,又小了一点点。
晚上洗完澡,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刚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
是一条短信,没有号码,只显示着“未知发件人”。
我皱起眉,点开。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林薇薇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被表象骗了,离她远点。】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后背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
谁发的?
我立刻回了一条:【你是谁?】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发送失败,对方号码不存在。】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发凉。
林薇薇有问题?
还是发这条短信的人,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我原本以为只是混吃混喝攒功德的人间游戏,已经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危险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手轻轻放在了心口。
那里的洞,还在。
但它不再是空荡荡的了。那里装了热乎的早餐,装了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装了巷子里的牛肉面,也装了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和不安。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