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班花家的秘密，比我想象的糟
那顿烧烤散场的时候，夜风格外暖，我攥着他给我买的热奶茶，一路走回出租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我以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第二天总会有什么不一样。
可等我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时，才发现——
什么都没变。
沈夜还是趴在桌子上，校服外套兜住了半张脸，只露着乌黑的发顶和一截白皙的后颈，跟过去的小半年里，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昨晚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说“喜欢你”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磨磨蹭蹭地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往桌洞里塞的时候，故意弄出了点动静。他没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像真的睡死了。
我盯着他露在外面的后脑勺，看了足足三分钟，终于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凳子腿。
凳子晃了一下，他没抬头，只是动了动埋在臂弯里的脑袋。
我又踢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凳子腿蹭着地砖，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终于慢悠悠地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撮，黑沉沉的眸子扫过来，落在我脸上。
“干嘛？”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哑乎乎的，听得我耳朵尖一麻。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不能问他“你昨晚跟我表白了，今天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趴着睡觉”吧？这话一说出口，倒显得我多在意似的。
“……没事。”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翻桌洞里的语文书，指尖却把书页捏得发皱。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尾的睡意散了大半。
我刚要瞪他，他却又俯身趴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早读的读书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中午一起吃饭。”
我的心跳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像擂鼓似的，快得要撞碎肋骨。
我攥着书页，半天没缓过来，憋了好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哦。”
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系统：哟，嘴硬完了，自己在这偷偷傻笑呢？】
没有。
【系统：没有？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语文书拿反了三分钟了，你自己没发现？】
我手忙脚乱地把书正过来，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在心里怼回去：要你管。
【系统：合着昨晚人把心都掏给你了，今天就靠踢凳子搭话是吧？活了三千年的上古凶兽，谈个恋爱跟没开智的小兽似的，我都替你着急。】
我没理它，可指尖却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旁边他的胳膊肘，刚碰到就飞快地收回来，像偷糖吃的小孩，心跳又快了几分。
一上午的课，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我在草稿纸上画了满页的馄饨，画着画着，就变成了他的侧脸；物理老师讲万有引力，我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在想，中午要吃什么，他会不会又给我加个煎蛋，吃完了，能不能跟他在操场走两圈。
想着想着，就又笑了，笑着笑着，又赶紧绷住脸，假装认真听课，可眼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前排的赵磊终于忍不住，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偷偷转了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姜眠，你今天不对劲啊。”
我赶紧收敛了笑意，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不对劲了？”
“你一上午笑了不下二十次。”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刚才数学老师点你起来回答问题，你都笑着站起来的，老师都懵了，还以为你中邪了。还有啊，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果然烫得吓人。
“……热的。”我硬扯了个理由。
“热？”赵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今天降温啊，风都快把窗户吹裂了，你跟我说热？”
我：“……”
【系统：完了完了，宿主，你这点小心思，连直男都看出来了。】
闭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把笔装进去又拿出来，书本摆了又摆，明明两分钟就能收拾完的东西，我硬是磨了十分钟。
一抬头，就看见沈夜靠在桌边，单肩挎着书包，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家门钥匙，正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
“收拾好了？”
“嗯、嗯。”我赶紧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身。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刚拐进走廊，就迎面撞上了抱着作业本的林薇薇。
她本来兴冲冲地要跟我说话，看见我身后的沈夜，又看了看我们俩这一前一后、刻意保持距离却又藏不住暧昧的架势，眼睛瞬间亮了，作业本往怀里一抱，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姜眠！我正找你呢，说好中午一起去食堂——诶？”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在我和沈夜之间来回扫，“你们俩这是……？”
“一起吃饭。”我和沈夜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话音落，我们俩对视了一眼，又都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我能感觉到，我的脸又烫了。
林薇薇“哦——”了一声，调子拉得老长，笑得一脸了然。
“懂了懂了，二人世界是吧？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她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加油的口型，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旁边的沈夜却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跟我并排，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学校后门的老巷子里，藏着很多开了十几年的老店，墙头上趴着晒太阳的橘猫，风里飘着隔壁糕点铺的桂花香气。沈夜带着我拐进巷子最里面，推开了一家小面馆的门。
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凶巴巴的，看见沈夜，却挑了挑眉。
“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牛肉面。”沈夜拉着我在靠窗的桌子坐下，补充了一句，“其中一碗加个煎蛋，双面煎。”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你常来？”我撑着下巴看他。
“嗯。”他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下凡之后，来过很多次。每次路过，都想着，下次带你来吃。”
我愣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原来在我还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我放进他的计划里了。
没一会儿，面就端上来了。热腾腾的牛肉面，汤色清亮，牛肉炖得软烂，铺了满满一层，我的那碗上面，果然卧着个金黄焦香的双面煎蛋。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汤，鲜得眼睛都亮了。
“好吃！”
“就知道你喜欢。”他看着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一片一片都夹到了我的碗里。
我埋头吃面，吃得鼻尖冒汗，一抬头，就看见他没动筷子，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我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你怎么不吃啊？”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
“看着你吃就行。”他说，“你吃东西的样子，比面好看。”
我嘴里的面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可心跳快得，连面汤的热气都跟着晃。
【系统：啧啧啧，以前一顿吃二十串烤串都面不改色的主，现在吃个牛肉面，脸红得跟被雷劈了似的，没出息。】
……你能不能闭嘴？
【系统：不能。这种百年难遇的场面，我得记下来，回青丘跟那帮小狐狸好好说说，上古饕餮，谈个恋爱能憨成这样。】
我：“……”
吃完面，我们沿着巷子往学校走。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胳膊肘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每次碰到，我的指尖就会蜷缩一下，心跳也跟着漏一拍，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的耳尖，也泛着浅浅的红。
“姜眠。”他忽然开口。
“嗯？”
“下午放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我眼睛一亮，追问他。
他却卖了个关子，弯着嘴角，摇了摇头：“保密。去了就知道了。”
这下好了，下午的课，我更听不进去了。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在草稿纸上画满了问号，脑子里全是：他要带我去哪？去公园？去看电影？还是去吃什么好吃的？
正想得入神，前排的赵磊又偷偷转了过来，盯着我的草稿纸，又看了看旁边趴着的沈夜，一脸“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姜眠，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沈夜谈恋爱了？”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差点滚到地上。
“没有！你别胡说！”我赶紧去捡笔，脸却不争气地又红了。
“没有？”赵磊一脸不信，“那你一上午，每隔五分钟就看他一眼？那你草稿纸上，画的全是他的名字？还有啊，今早他跟你说中午一起吃饭，我都听见了！”
我赶紧把草稿纸捂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趴着的沈夜，忽然慢悠悠地抬起了头。
他没看我，目光落在赵磊身上，黑沉沉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就这么扫了一眼。
赵磊瞬间怂了，脖子一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麻溜地转了回去，再也不敢回头了。
我看着沈夜，又气又笑，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你就这么管管？”
他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笑：“不然呢？”
我：“……”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闷葫芦谈恋爱，果然全靠眼神杀人！】
你能不能别笑了？
【系统：不行，太好笑了。对了，宿主，你知道人类管你们这种，天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眼里只有对方的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
【系统：叫约会。而且，不止赵磊和林薇薇，现在全班，估计都知道你们俩在约会了。】
我愣住了。
约会？
原来这种，一起吃一碗面，一起在课堂上偷偷对视，一起放学走路的日常，就是约会吗？
我一直以为，约会该是轰轰烈烈的，该是上天入地，海誓山盟，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却原来，真正的约会，是这样的，藏在烟火气里，藏在每一次对视里，藏在每一句没说出口的温柔里。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我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书包，跟着沈夜走出了教室。
刚到校门口，就撞上了林薇薇和班里的几个女生，她们正凑在一起说什么，看见我们俩，瞬间就炸开了锅。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小情侣吗？约会去啊？”
“可以啊沈夜，终于把我们姜眠拐走了！”
林薇薇在旁边笑得一脸得意，补了一刀：“我作证！他俩早就暗度陈仓了！中午就单独约会去了！”
我站在原地，被她们起哄得脸都快烧熟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沈夜往前站了半步，很自然地把我挡在了身后。
他没凶那些女生，只是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别吓着她。”
说完，他转过身，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穿过起哄的人群，往前走。
他的手心很暖，裹着我冰凉的手腕，温度顺着皮肤，一直漫到了心底。
一直走到没人的小巷子，他才放慢了脚步，却没松开我的手。
我低着头，看着他牵着我的手，小声问：“她们……怎么都知道啊？”
他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捏了捏我的手腕。
“全世界都知道了。”他说，“就你这个小笨蛋，自己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什么啊？”
“从你每天早读，盯着我后脑勺看二十分钟，书都拿反了开始；从我每天早上，把热牛奶放在你桌洞里开始；从你每次被老师点名，我都偷偷在草稿纸上写答案给你看开始。”他一字一句地说，眼里的温柔，快要把我溺死，“全班都知道了，就你自己，傻乎乎的，没发现。”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之前桌洞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热牛奶，不是林薇薇放的；原来每次被老师点名，我都能瞟到旁边草稿纸上的答案，不是巧合；原来我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包括他。
“我才没有傻乎乎的！”我嘴硬地反驳，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笑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
夕阳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暖金色的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的眼睛里，盛着落日，也盛着我。
他松开我的手腕，指尖往下滑，轻轻扣住了我的手指，十指相扣。
“姜眠。”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嗯？”我看着他，心跳快得要撞出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可他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叫叫你。”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也叫了一声：“沈夜。”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
夕阳下，我们牵着手，并排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话，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
可我知道，他在。
他也知道，我在。
三千年里，那个永远空落落的，填不满的地方，终于被填得严严实实的，暖乎乎的，连风都钻不进来。
这就够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