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访客
星脉学院·医疗室
周辰宇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肋骨断掉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疼了——医疗室的那个女人给他用一种叫“骨愈膏”的东西敷上，说三天就能长好。周辰宇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原理，但效果确实惊人。
白天的时候周明来过一次，带了午饭和晚饭，顺便告诉他：“暗蝎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怎么处理的？”
“就说那地方被高手端了，跟咱们没关系。”周明耸耸肩，“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周辰宇没再问。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双眼睛。
碧蓝色，有时空轮环。
那个身影，快得像一道光。
还有碎片的那一下闪烁——它认识那个人。
燃灯者的碎片，认识那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试着问周明，但周明打了个哈哈就混过去了。
“别想太多，先把伤养好。”
然后就走了。
周辰宇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但他也没办法逼他说。
晚上八点，医疗室的女人说可以回宿舍了。
周辰宇收拾了一下，回到林间区7号楼203室。
推开门，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树林。
月光很亮，把树冠照成银灰色。
那个位置——
空的。
周辰宇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怀里那块碎片温温的。
他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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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周辰宇忽然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
是因为——那个感觉。
有人在看他。
就在房间里。
周辰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没动。
没睁眼。
假装还在睡。
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紧。
那个“目光”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没有恶意，甚至有点……温柔？
周辰宇的心跳得很快。
是谁？
那个影子？
他终于——
“我知道你醒着。”
一个声音响起。
压得很低，像是刻意在掩饰本来的音色。听不出是男是女，只能听出……很年轻。
周辰宇睁开眼睛。
窗边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她身上。
灰黑色的斗篷，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准确地说，只露出那双眼睛。
碧蓝色的。
有时空轮环在缓缓转动。
周辰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她。
那个影子。
那个一招秒杀轮海境的人。
现在站在他房间里。
周辰宇慢慢坐起来。
他没喊，也没动。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两颗碧蓝色的星星。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那人开口了。
“你来万星城，是为了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像是故意在隐藏什么。
周辰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我……”
他顿了顿。
该怎么说？
说真话？说假话？
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周辰宇深吸一口气。
“我来万星城，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他说，“一样叫‘希望火种’的东西。”
那双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是我替别人找的。”周辰宇继续说，“一个叫燃灯者的老人，死在我面前，托我帮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沉默。
“还有吗？”那人问。
周辰宇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那双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
不是那种“好人”的信任，而是更深的、说不清的感觉。
“还有一个约定。”他说。
“什么约定？”
“和我一个朋友的约定。”周辰宇的声音轻了一点，“他叫钟凯弘，比我大三岁，从小就说我‘不一样’。他给了我一块星核碎片，说让我以后来找他。他先来了万星城。”
他顿了顿。
“我要找到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那人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那人转身。
走向窗户。
周辰宇猛地站起来。
“等等！”
那人停下。
没回头。
“你……你到底是谁？”周辰宇问，“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沉默。
“还有——我是不是认识你？”
那人的背影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她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斗篷在夜风里扬起一角。
消失在黑暗中。
周辰宇冲到窗边。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月光，和那片银灰色的树林。
他站在窗边，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一下停顿——
那个人认识他。
一定认识。他怀疑过这人是不是钟凯弘，不过钟凯弘是纯黑色的正常眼睛，和观察自己那人不一样，所以完全没有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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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周明来敲门的时候，周辰宇已经醒了很久。
他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和那个背影。
“哟，气色不错嘛。”周明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肋骨还疼吗？”
“好多了。”
“那就行。”周明把早餐递给他，“吃完跟我走，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周辰宇愣了一下：“见谁？”
“另一个导师。”周明眨眨眼，“他也带了一个徒弟，天赋不错，跟你差不多大。你们认识认识。”
周辰宇一边吃包子一边问：“为什么突然要认识别人？”
“什么叫突然？”周明靠在门框上，“你来学院是来修炼的，不是来坐牢的。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再说了——”
他顿了顿，笑得有点神秘。
“那小子也挺有意思，你见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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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周明把他带到学院东边一片训练场。
训练场不大，四周种满了星银木，场地中央铺着一种灰白色的石材，上面有各种战斗留下的痕迹。
场上有两个人。
一个中年人，穿着和周明差不多的便服，双手抱胸站在场边。另一个是年轻男子，正在场中央打一套拳。
周辰宇看了一眼那套拳。
动作很快，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淡淡的星芒——那是能量外放的标志。启星境四层，能做到这一步，确实天赋不错。
“老陈！”周明远远地喊了一声，“人带来了！”
那个中年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周辰宇身上。
“就他？”
“对，就他。”周明走过去，拍拍周辰宇的肩，“周辰宇，启星境二层，特殊体质，我亲自带的。”
中年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周辰宇一眼。
“周明跟我说过你。”他说，“先天星脉觉醒者，体内还有别的东西。”
周辰宇点点头。
“我叫陈远山。”中年人伸出手，“跟他一样，特级导师。”
周辰宇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粗糙，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人。
“小周。”陈远山回头朝场中喊了一声，“过来。”
场中那个年轻男子收了拳，小跑过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额头上微微冒汗，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
“师父。”他叫了一声，然后看向周辰宇，“你就是周明导师新带的那个？”
周辰宇点点头。
“我叫周辰宇。”
“我叫陈星宇！”年轻男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巧了，咱俩名字里都有个‘宇’字。”
周辰宇愣了一下，也笑了。
“是挺巧。”
陈星宇比他高半个头，五官端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你多大？”陈星宇问。
“十六。”
“我也是！”陈星宇一拍手，“几月的？”
“十一月。”
“我三月，比你大。”陈星宇搭上他的肩，“叫哥。”
周辰宇：“……”
这人……挺自来熟的。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认亲了。”陈远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辰宇转头，看见陈远山和周明正站在一起，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
怎么说呢？
有点诡异。
周明笑眯眯的，陈远山也笑眯眯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小周啊。”周明开口了。
周辰宇看着他。
“我和老陈有点事要谈。”周明说，“你们俩自己练练，熟悉熟悉。”
周辰宇愣了一下：“什么事？”
“大人的事。”陈远山接话，“小孩别问。”
周辰宇：“……”
陈星宇在旁边偷笑。
“那我们先走了。”周明摆摆手，“你们好好练，别偷懒。”
说完，两个导师转身就走。
周辰宇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脚步……怎么有点迫不及待？
“别看了。”陈星宇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他们去干嘛。”
周辰宇转头：“干嘛？”
陈星宇凑过来，压低声音：“喝酒。”
周辰宇愣住。
“喝酒？”
“对，喝酒。”陈星宇笑得贼兮兮的，“我师父和周明导师是老朋友，每次见面都要找借口溜出去喝一顿。上上次是说‘探讨功法’，上次是说‘处理公务’，这次是‘有点事’。”
周辰宇：“……”
所以那邪魅一笑，是因为终于找到借口溜了？
“习惯就好。”陈星宇耸耸肩，“反正咱们也管不了。走吧，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认识人？”
“对。”陈星宇往外走，“你来学院这几天，除了周明导师，还认识谁？”
周辰宇想了想。
“……没人了。”
“那就是了。”陈星宇回头看他，“学院里除了修炼，人脉也很重要。我带你去见见我们这届天赋比较好的那批人，以后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周辰宇跟上去。
“你们？”
“对，我们。”陈星宇笑了笑，“虽然我才来一个月，但已经混熟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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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宇带他穿过训练场，往学院东边走去。
路上他话就没停过。
“学院分四个大院：战斗院、功法院、炼器院、星脉研究院。我在战斗院，你呢？”
“还没分。”周辰宇说，“周明导师说先让我适应适应。”
“也对，你刚来。”陈星宇点点头，“不过以你的特殊体质，最后多半也是进战斗院。功法院那帮人天天坐着看书，炼器院那帮人天天对着炉子，星脉研究院更离谱，天天抽血做实验——哪有打架有意思？”
周辰宇笑了一下。
“你呢？”他问，“你为什么进战斗院？”
“我？”陈星宇想了想，“因为我爹说，男人就该打架。”
“……就这？”
“就这。”陈星宇理直气壮，“我爹说，读书没用，炼器没用，研究更没用，只有拳头是真的。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周辰宇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我师父不同意。”陈星宇继续说，“他说我爹那是莽夫思维，真正的强者不光要拳头大，还要脑子好使。所以我一边练拳，一边还得背书。”
他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
周辰宇忍不住笑了。
这人……确实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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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宇把他带到一栋灰色的建筑前。
“这是学员活动中心。”他推开门，“我们平时没事就来这儿聚。”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摆着几张沙发和桌子，墙上挂着几块大屏幕，滚动着各种信息。七八个年轻人散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屏幕，有的在玩一种周辰宇没见过的游戏。
“嘿！”陈星宇喊了一声，“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那些人抬起头，看向他们。
周辰宇忽然有点紧张。
“来来来。”陈星宇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一个一个介绍。
“这个叫林动，战斗院的，启星境五层，我们这一届最强的之一。”
林动是个瘦高的少年，皮肤有点黑，眼神很锐利。他朝周辰宇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这个叫苏月，功法院的，启星境四层，脑子最好使的那个。”
苏月是个女生，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她朝周辰宇笑了笑。
“这个叫铁牛，炼器院的，启星境三层，力气最大。”
铁牛人如其名，又高又壮，憨憨地朝周辰宇挥手。
“这个叫白灵，星脉研究院的，启星境三层，研究狂魔。”
白灵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女生，但眼神里透着一种“我对你很好奇”的光芒，看得周辰宇有点发毛。
陈星宇一口气介绍了七八个人，周辰宇一个也没记住。
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记住了。
好奇、打量、还有一点点……审视？
“听说你是先天星脉觉醒者？”林动开口了。
周辰宇点点头。
“那你的体质应该很特殊。”林动说，“改天切磋一下？”
周辰宇愣了一下。
“别理他。”陈星宇在旁边打岔，“林动就是个战斗狂，见谁都要打一架。”
林动耸耸肩，没反驳。
苏月推了推眼镜：“你的检测数据能看看吗？”
周辰宇摇头：“没拿到。”
“可惜。”苏月说，“我对先天星脉觉醒者很好奇。”
“别欺负新人。”陈星宇摆摆手，“他刚来，你们别一个个跟审犯人似的。”
铁牛憨憨地笑：“就是就是，先让人家歇歇。”
白灵盯着周辰宇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刚才说你叫周辰宇？”
周辰宇点头。
“启源星来的？”
周辰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灵指了指墙上的屏幕。
屏幕上正滚动着一条信息：
【新生周辰宇，启源星籍，先天星脉觉醒者，暂未分院】
周辰宇：“……”
这信息……是全学院都能看到的？
“别紧张。”苏月安慰他，“新生信息都会公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辰宇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
那上面会不会也写着他体内有“别的东西”？
应该不会吧。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陈星宇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吓着人家。”
那些人陆续散开，各自回到刚才的位置。
陈星宇拍拍周辰宇的肩。
“别介意，他们就这样。熟了就好。”
周辰宇点点头。
“对了。”陈星宇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来找人？”
周辰宇愣了一下。
他有说过吗？
好像没有。
“猜的。”陈星宇笑了笑，“你刚才看屏幕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寻人’那一栏。是在找谁？”
周辰宇沉默了两秒。
“一个朋友。”他说。
“什么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周辰宇顿了顿，“他先来了万星城，但我找不到他。”
陈星宇看着他，没追问。
“行。”他站起来，“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他伸出手。
周辰宇愣了一下，握住。
“谢谢。”
“不客气。”陈星宇笑得阳光灿烂，“都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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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辰宇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今天认识了很多人。
陈星宇、林动、苏月、铁牛、白灵……
都是天赋不错的同龄人。
但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昨晚那双眼睛。
碧蓝色的，有时空轮环。
那个人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来万星城，是为了什么？”
“还有吗？”
“什么约定？”
他都回答了。
那个人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周辰宇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那片树林边缘，空荡荡的。
今晚还会来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
那个人，一定还会再出现。
怀里那块碎片温温的。
他拿出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看。
碎片微微发光。
“你到底认识他吗？”他轻声问。
碎片亮了一下。
周辰宇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月光静静洒落。
窗外，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
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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