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究竟还藏了多少本事,你背后到底站着谁
“哐当!”
主院正房里,一声瓷器摔碎的脆响。
杜玉娇刚刚起身,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梳洗,听到心腹嬷嬷连滚爬进来、语无伦次的禀报,手中那只上好的官窑茶盏直接脱手坠落,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也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杜玉娇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夫、夫人!是真的!前门……前门上挂了四具尸体!其中……其中好像有影七大人!门楣上还……还留了字!”
陈嬷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毫无血色。
杜玉娇眼前一黑,踉跄一步,被旁边的丫鬟扶住才没摔倒。
影七!她派去灭口的影卫首领!还有那三个……都死了?
还被挂在了侯府正门上?!留了字?!
“写了什么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再……再送人头,照单全收……”陈嬷嬷声音发颤。
“轰——!”
杜玉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
“再送人头……照单全收……”这话是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是那个小贱人!是云染!她知道了!她不仅杀了影卫,还用这种方式,赤裸裸地报复回来,向她,向整个侯府示威!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杜玉娇面容扭曲,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妖女!果然是妖女!侯爷呢?!侯爷知道了吗?!”
“已、已有人去禀报侯爷了……”
杜玉娇再也顾不得仪态,提着裙子就往外冲,发髻散乱也浑然不顾。
她必须立刻见到侯爷,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必须……把那个小贱人碎尸万段!
……
书房内,苏承恩早已起身,正在练字静心。昨夜寿宴的波折和后续传来的零星消息,让他心中烦闷,一夜未曾安眠。
管家苏全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侯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前门……前门上被人挂了四具尸体!还……还留了血书!”
苏承恩手腕一抖,笔尖的浓墨滴落在宣纸上,迅速氤氲开一大团污迹。
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眼中锐光如电:“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苏全连比划带说,将前门的恐怖景象和那八个字复述了一遍。
苏承恩听完,面沉如水,但搁在书案上的手,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沉默了片刻,他猛地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部扫落在地!
“砰!哗啦——”
巨响在书房内回荡。
“好!好一个‘再送人头,照单全收’!”苏承恩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得如同腊月寒冰,
“这是把我威远侯府的脸,踩在泥地里碾!查!给本侯查!是谁干的?!府中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四具尸体挂到正门上,竟然无人察觉?!”
“侯爷息怒!已、已在查了……”苏全吓得跪倒在地。
“息怒?”苏承恩眼神森寒,“人家都把死人挂到我大门上了,你让我息怒?立刻封锁消息,严禁府中人等外传!调集可靠人手,将尸体秘密解下,仔细勘验身份!那血书……不,那馒头,原封不动取来给我!”
“是!是!”苏全连滚爬地出去安排。
苏承恩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中,胸口剧烈起伏。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惊疑和寒意。能无声无息潜入侯府,杀掉四名好手,再将尸体悬挂于三丈高的大门之上,留下如此挑衅的字句……这绝非寻常仇杀或匪类所为。
对方是针对侯府,还是针对……云染?
昨夜,影卫出动,他是事后才隐约知晓,并未阻拦,也想借此看看云染的底牌。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血腥直接、嚣张至极的反击!
是云染自己做的?
她若有此等本事和胆魄,之前何必隐忍?
若不是她,又是谁在背后为她撑腰,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向侯府、向杜家宣战?
还有那馒头上的字迹,凌厉霸道,隐有金石之意,非数十年苦功不能为。
刻在松软的馒头上而能入木三分,这份对力道的控制,更是骇人听闻。
难道……她背后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势力或师尊?
苏承恩越想越觉得心惊,同时也涌起一股被愚弄、被挑衅的滔天怒火。
无论是不是云染亲手所为,此事都因她而起!
这个女儿,已经成了侯府最大的不安定因素,甚至……是祸患!
必须尽快处置!在她惹出更大乱子,或者蛮族使团到来之前!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时,杜玉娇披头散发、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侯爷!侯爷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是云染!一定是那个妖女干的!”
“她杀了人,还挂到门上挑衅!这是要毁了我们侯府啊!侯爷,不能再留她了!必须立刻将她抓起来,乱棍打死!以正家法!”
苏承恩看着失态的妻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冰冷。
他何尝不想立刻处置云染?但眼下,尸体悬挂正门,消息恐怕难以完全封锁。
若此时云染突然“暴毙”或“被家法处死”,外人会如何联想?那幕后之人,会不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况且,云染如今似乎有了倚仗,不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昨夜影卫小队全军覆没就是明证。
“闭嘴!”苏承恩厉声喝道,打断了杜玉娇的哭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事情尚未查明,休要胡言乱语!”
“侯爷!证据确凿啊!那影七就是我派去……”杜玉娇情急之下,差点说漏嘴。
苏承恩目光如刀般射向她:“你派去干什么?嗯?”
杜玉娇被他目光一刺,顿时语塞,冷汗涔涔而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苏承恩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杜玉娇,我警告你,别再自作聪明,擅自动用杜家的力量在侯府行事!昨夜之事,若传出去半点风声,或引来御史弹劾,我第一个饶不了你!还有你父亲那里,你自己去交代!”
杜玉娇脸色惨白,噤若寒蝉。
苏承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善后,消除影响,同时重新评估云染这个“女儿”的危险性和价值。
“你回去,约束好下人,管好婉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去招惹云染。”苏承恩冷声吩咐,“至于云染……我自有安排。”
杜玉娇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眼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自有安排?侯爷难道还要留着那个祸害?
不行!绝对不能留!
侯爷顾忌太多,那就……让她自己“病”得合情合理,“死”得无人质疑!
一个更阴毒、更隐蔽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这次,她要用云染绝对无法反抗的方式,让她彻底消失!
而书房内,苏承恩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幽深。
“云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藏了多少本事,你背后……到底站着谁?”
侯府上空,阴云密布,风暴将至。
(第一卷第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