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
刘予安伸出手。
那个血红色的圈就在脚下，扭曲的纹路像是活的，在钢制地砖上缓慢流动。他蹲下身，指尖悬在上方停了一秒，然后轻轻触碰到其中一个符号。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熟悉的游戏面板浮现出来，各种仪式选项排列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个“折跃绑架”的选项，正在反常地闪烁着。
一闪。
一闪。
像心跳。
刘予安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收回手，站起身来。
“怎么样怎么样？”豆豆立刻凑到他身边，湖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带着点小紧张，“大人，能回去吗？”
刘予安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白发手感柔软，和她这个人一样。
“不清楚。”他笑了笑，“有些情况没见过。但好消息是好像是能回去。”
豆豆愣住了。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几秒的沉默。
然后刘予安看见，她们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松了口气，但好像又有点失落。
大人开心她们就开心。但好不容易能见到大人，又要分别了吗？
狐狸往前走了一步，红瞳看着他，难得说话有点吞吞吐吐：“那大人···如果回去，是自己回去，还是？”
刘予安看她那样，差点笑出来。
“我自己回去？”他故意反问。
狐狸的表情僵了一下。
“好不容易有了这种奇遇还能回家，怎么可能自己回去？当我傻么？”刘予安笑着看她，“当然是能带你们就带着你们一起啊。”
狐狸的眼睛瞬间亮了。
豆豆直接跳起来：“真的吗真的吗！”
洛丽塔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点弧度。
刘予安看向站在最外围的那个白发青年。
灰白色的眼睛，面无表情，永远站在人群边缘。从醒来到现在，刘予安就没见他脸上出现过任何表情。
“好大儿。”他叫了一声。
青年看过来。
刘予安清了清嗓子：“这名字是我当初随手起的，现在见面了，再这么叫怪怪的。我给你起个正式名字吧。”
青年看着他，灰白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跟我姓刘，晨光的晨，叫刘晨。怎么样？”
沉默。
两秒。
刘晨微微点了点头。
“父亲。”
一个字，很轻。
但刘予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笑容。
很淡很淡，但确实是有的。
豆豆在旁边眼睛亮得惊人，凑过来拽刘予安的袖子：“大人大人！我呢我呢！也给我取一个！”
狐狸也看过来，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顺便把我的也起了”。
洛丽塔也看着他，嘴角弯着，像是在等下文。
刘予安被三双眼睛盯着，压力山大：“先把正事做了！名字哪那么好想，又不是起外号，如果能过去了再说。”
他顿了顿，看了眼那个还在闪烁的面板：“眼见能回家了，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
豆豆瘪嘴，但没再闹。
洛丽塔收起笑容，恢复成平时那副沉静的样子：“大人想带我们一起回去，那我去安排一下。”
她看向刘予安：“大人能给我说说，如果我们过去，大概会遇到什么情况吗？我好做计划。”
又看向旁边：“狐狸你也过来听。武装方面的准备需要你来做。”
狐狸闻言，脸上的嬉笑收起来，严肃地走过来。
刘予安想了想，和她们说起了现实世界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如警察，比如很安全，等等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把各种可能的情况都过了一遍。
最后洛丽塔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去准备物资装备，大人稍等。”
几个人转身要走。
“等等等等。”刘予安叫住她们，“法制社会啊！别闹出大动静！”
豆豆回头，冲他眨眨眼：“知道啦大人，狐狸你听到没，别闹大动静。”
狐狸瞪她一眼。
豆豆笑着躲到洛丽塔身后，探出脑袋继续补刀：“暴力狂。”
“豆豆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洛丽塔救我···”
三个人闹着走远了。
刘晨没动，还站在原地。
刘予安看他：“你怎么不去？”
刘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保护父亲。”
“我就站这儿，能有什么事？你也去准备吧。”
刘晨没说话，抿了抿嘴，转身走了。
···
过了一会儿，四人都回来了。
刘予安抬头，愣住了。
洛丽塔已经脱下了那件白色医生袍，是一套贴身的动力甲，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她的腰侧挂着几个银色的模块，看不出是什么，背上还有一个医疗包，同样被动力甲固定得严严实实。
狐狸一身暗金色的动力甲。她腰间别着两把造型奇特的短刃，刃口有一层极薄的光晕在颤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把剑——剑柄露在肩头，握柄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正一明一暗地闪烁，像心跳，像呼吸。
豆豆穿也着白色的动力甲，背上一个大包已经被固定得严严实实。
刘晨身着纯黑色动力装甲，双手端着一把看起来科技感拉满的武器，腰间挂了把长剑，安静地站在她们身边。
刘予安看到几人全副武装地站在他面前，武器上膛，刀剑出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额，你们这会不会有点夸张？”
狐狸认真摇头：“不夸张。我和洛丽塔商量过了。”
她走过来，开始一条一条解释：
“第一，如果大人那边一切正常，您租的房间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我们这样过去，只要动作快，没人会发现。”
“第二，如果两边时间流逝不一样，您那边可能已经过了很久。万一有警察，或者其他情况，您自己突然出现，很有可能被带走询问，甚至被研究。”
她顿了顿：“所以安全是必须的。”
“第三，万一我们不能回来了呢？？”洛丽塔接过话，“装备带过去，才能保证大人安全。”
刘予安想了想，好像···没毛病。
“行吧。”他叹了口气，“就依你们。”
几个人一起站到仪式点中央。
那个血红色的圈直径两米多，站五个人绰绰有余。洛丽塔站在他左边，狐狸在右边，豆豆挤在他身后，刘晨站在最外侧，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四周。
刘予安忽然想起一件事：“洛丽塔，你们几个都走了，基地怎么办？”
洛丽塔轻轻摇头：“不要紧。现在基本没人敢来基地撒野。就算我们不在，自动运行也能维持很长时间。”
她顿了顿：“至于万一回不来···我也交代下去了。”
刘予安想问交代了什么，但看她那个表情，没问出口。
“大人，”洛丽塔说，“保险起见，我们都需要和您有肢体接触。万一传送是按‘接触’算的呢？”
刘予安点头。
狐狸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抓得很紧。
豆豆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动力甲硬邦邦的，但她还是努力把自己嵌进那个缝隙里。
洛丽塔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纤细，隔着动力甲也好像能感觉到那份温柔。
刘晨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那只手很轻，但很稳。
刘予安被四个人围着，忽然有点想笑。
“你们这样，我好像那个被保护的重要人物。”
狐狸认真点头：“您就是啊。”
豆豆也点头：“大人当然是。”
洛丽塔弯了弯嘴角。
刘晨的手稍微紧了一点点。
刘予安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折跃绑架”的选项还在闪烁。
一闪。
一闪。
他的手指悬在上面，停了一秒。
“万一回不来呢？”他忽然问。
洛丽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那我们就陪大人在那边。”
狐狸问：“那边有架打吗？”
刘予安想了想：“额···我想对于你来说，应该是很难有架打。”
狐狸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早点回来，我还得去遗迹。”
豆豆噗嗤一声笑了。
刘予安也笑了。
然后他点下去了。